《真実》月隐凌霄

6、第 6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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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一声不吭的静坐在沙发上，听着幸村的脚步由远及近、听着他转动钥匙、听着他开门后碰过脚踏将鞋子脱.下。

　　幸村伸手将客厅的灯打开，看到真田低着头坐在端坐在沙发上。

　　他声调平和的问：

　　「弦一郎，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

　　一边将公文包挂在衣架，一边扯松领带的结。

　　真田抬起头看向幸村，看见他脸上连片的酒气红晕，以幸村从未听闻过的冷淡语气：

　　「你今晚去哪了。」

　　这一种不熟悉的语调，让幸村倍感不适，他愣了一下，回答：

　　「怎么了，我傍晚应该给你发了短讯。

　　今晚有一个应酬啊。」

　　真田依旧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

　　「什么应酬，陪谁去的。」

　　幸村不加思索的回答他：

　　「陪着迹部和长井部长，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吧，东京分公司的总裁是迹部景吾。」

　　真田咽了口气，接着问他：

　　「你只是一个刚进公司的法律部小员工，怎么有资格出席这样的晚宴？」

　　幸村脱下外套，动作轻柔的将它搭在手臂上，站在茶几边上：

　　「我不明白了，你这话里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有那么多人可以选择，迹部为什么要选你陪他去。」

　　幸村闻言，仍不明就里，停顿了三秒之后依旧耐心的说：

　　「弦一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长井部长就要退休，迹部想提拔我做部长，现在要求我同他一起参加晚宴有什么问题？」

　　「提拔你，公司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是你。」

　　幸村多少听出真田话里的醋意，但他不知道真田是从哪里捕风捉影，他没有窃喜他的在意，反而感到他有些不可理喻。

　　「重用一个认识的人，远比重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要容易的多吧。」

　　「认识，你们有多认识？不过初中、高中打过几场比赛吧。难道你们私下还有来往？」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碎语？」

　　「还有流言碎语？看来你们还在公司里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说出这样的话，真田表面上反而显得更加冷静和严肃，心里的一股火却在不断的鼓.动和舔舐他惯常理性的心。

　　「真田弦一郎，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只不过迹部认可我的能力，想培养我的能力，好接长井前辈的班，带我参加了一次晚宴，你用得着这样吗。

　　你是不想我再出去应酬了还是怎么样，你直接说可以吗！不要这样羞辱我和使我难堪。

　　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你早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幸村一口气说完这些，感觉有一股热气冲上来，手不觉微微颤抖。

　　真田有半晌没有搭话。两人之间寂静的僵持着。

　　「我是不想你出去应酬，不想看你跟迹部一起，不想你那么累，我可以照顾你。」

　　「真田，你很自私，你想把我当女人一样养着吗？

　　没想到你竟然还不是很了解我，我想也有能力创造属于我的事业。

　　我现在在做的，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可是，不能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

　　幸村的心感到一阵恶寒，连同语气都冷淡下来。

　　「精市，毕业以来，我们共处的时间日益减少。我只想，能更多的和你一起。」

　　真田努力的想解释，脸上威慑般的压迫感却没有柔和多少。

　　「你是想让我放弃我能得到的机会？」

　　「精市。。。」

　　「那么，你能放弃你的机会吗？」

　　真田看他，就一动不动的看他，眼神间的交流演化成淡漠的苍白。

　　「呵呵，弦一郎，既然你不能放弃，又何必问我呢？」

　　幸村以浅笑的表情对他说出这句话后，转头，离开。

　　屋里的淡黄色调的灯光，像荒芜过后的莽原，只剩无边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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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过的怎么样。」

　　忍足开门进来，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只有真田.

　　「怎么脸比昨天还苦。」

　　真田抬眼，定定的瞪他。

　　从这副眼神里，忍足知道一定出了事。

　　「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我也好给你出主意。」

　　真田白了他一眼。

　　「你能管管迹部吗，请让他能不要第三者插足。」

　　忍足微微皱眉。

　　「诶？你说的什么呢。」

　　「他有财有力，有多的是人想攀上他，请他放过精市。」

　　「景，额，迹部君不是那种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忍足的谈吐，竟显得有些局促。

　　过了好久以后再谈论起关于他的话题，曾经的相关像是还能记得真切。

　　像是他眼角下有颗性感的泪痣，像是他对待工作完美的坚持，像是他外表坚强而内心的敏感，像是他对身边每一个人不明言的关心…

　　忍不住的微微悸动又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我昨晚看到迹部送精市回来。已经十点了，有什么工作要在十点做吗。」

　　「哈？真田，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公司加加班有个应酬什么的不是再正常不过吗。迹部君是幸村的上司，送下属回去也没什么不可吧。」

　　真田突然将手中的笔摔在桌上，钢的质地碰触木质，发出的声响，不强烈却很震撼。

　　「我看不会只是送他回来这么简单吧，

　　我已经忍了很久，忍受精市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没说两句就要休息，

　　忍受每天他加班加到晚餐时间过了很久，

　　忍受让我们好好谈论彼此的时间减少，

　　我还得忍受什么。

　　忍受一个有权有势花边新闻不断的男人在他身边进进出出，他只给我一个“工作关系”的解释？

　　这是共同生活吗，比一个室友还不如吧，也许普通的室友也知道对方最近的工作状况。」

　　「说起来，你的结症，是在于觉得幸村太过忙于自己的事业，而忽视了你，

　　而迹部，仅仅是一个导火索吧。」

　　真田没有回答，双手紧握拳，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手背上的青筋略微暴起。

　　复又放松。

　　「呵。*幸福到底是有一个人让你在生活上可以完全倚赖，还是有一个人跟你一起追求灵魂的进步？」

　　忍足觉得自己想起了多年以前的某一个夏天，自己面对熟悉的校舍，身后一排排青葱繁茂的树，有着硕大的树冠，他就独自一人站在网球场边上，隐在荫里。

　　彼时夕阳西下。

　　就在傍晚的微风里，他想起一个奔跑的身影，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金色的发丝随着跑动的起伏飞扬，汗水淋漓的下，姿态肆意的昂扬，笑容明媚而张扬。

　　他，迹部景吾，属于他的世界，他的世界辽阔而充实。

　　他，忍足侑士，也属于他的世界，只是他的世界平淡而懒散。

　　他在转眼的一瞬间，流下了泪，他在转身的一瞬间，想到一句话：

　　「假如有一天，你真切的发现他或你，并不是适合对方的人。为了给他幸福，不如自己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