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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三章:红狐夭爻 一只红狐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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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翼被姤一掌拍飞后,性命难保。在恍惚杳冥中,乾翼的灵肉分离,生命的旋律行吟着,私语着,轻轻呼唤姐姐,呼唤那美好的雪恋时光,温柔的天堂,灵魂像一根羽毛正飘向天涯。所有发生的将留在时间背后,乾翼感觉自己在离别大地,化为美好,化为无边无际……恰在此时,一个美丽妩媚到极至的女孩子夭爻,从天边飞来:“哥哥,去哪里?”
乾翼不禁很愉悦又很讶异,回想起在格姆女神山上两人曾甜蜜相处,问道:“夭爻,我要死了,你是来送我吗?”
“没良心的,你舍得夭爻吗?”夭爻飞近,抓住乾翼的手,“看你,被姤欺负成这样!”
乾翼惭愧道:“是啊,你都知道了?尸气已经侵入我的骨髓,这回没的救了。”
“哥哥要是真爱夭爻,就还有救!”夭爻娇然说,一双眼睛充满怜爱的泪水。
“你自然最可爱了,可哥哥得尽一个职责啊。”乾翼感觉很无奈。
“笨,尽完职责就得死是吗?姤不值得你的爱。”夭爻与乾翼又回到地上,牵手坐在花草中。
乾翼俯视身边的一花一草,充满感情的,怎忍心一瞄而过?然后长叹一口气说:“夭爻,你说的姤,怕是误会我,才下的重手,不怨她的。”
“哼,姤坏极了。她要你死,我偏救活你。”夭爻像是赌气,而言语中对乾翼的体贴,让乾翼砰然心动。
“要是每天跟你这样,我倒不想死呢。”乾翼笑起来,而内心却有七分的悲怆。
夭爻媚然一笑,说:“你闭上眼睛,一会就好了,病好了后可要记住你说的话哟。”
夭爻的话,像是催眠,乾翼于是闭上眼晴。
夭爻拿出一根针,在乾翼的无名指尖刺了一下,乾翼刹时一疼。夭爻轻轻一挤无名指,几滴黑色的尸液流了出来。
夭爻又让乾翼把口张开,乾翼闭目照办,夭爻俯下身去,亲了乾翼的脸颊,她爱情的泪水就涌了出来……
一滴,两滴……六滴女儿泪滴进了乾翼的嘴里。
这是怎样的女儿泪啊,也许永不干涸。
夭爻又亲了亲乾翼,然后从身上掏出一片叶子送进乾翼的口内,温柔地说:“你吞下叶子,五分钟后,就好了。”乾翼咽下,苦而青涩的感觉,如梦似幻,此时想睁开眼睛,却已不能……夭爻轻轻地唱着歌,仿佛爱情的摇篮歌:
“生为自然的精灵
我愿意用爱情的声音
唤醒你
每次呼唤你都是希望
我愿意有一丝情感
与你联系
在生命尽头紧紧拥抱你
如果爱情可以永恒
我愿意永做小妖。”
乾翼幸福地睡着了……一觉醒来,乾翼发现自己孤身卧在石洞里,陶希,或者所谓的姤已经无影无踪,自己身上的病气却也消失了。而夭爻一首梦幻般的摇篮歌,仍仿佛在耳边萦绕。“夭爻,夭爻……”乾翼大步奔出石洞。
石洞不远处,轻灵地立起一只红狐,它转身望向乾翼,叫道:“哥哥。”
正是在仙泸湖失踪的红狐。
却不是乾翼正在寻找的梦中人--夭爻。
红狐发现乾翼后异常兴奋,呦呦…它妩媚地跑过来,乾翼把它搂入怀里,说:“小东西,总算找到你了!”
而乾翼要找的陶希,又无影无踪了。乾翼有几分的失落,几分的畏惧,几分迷惑。找到陶希又能怎么样呢?她变成姤了?她认不得自己了?或者姤根本不是我要找的陶希?否则她怎么对我说该死,还下狠手杀我。哎,乾翼看着落日西沉,对下一步做什么,感到颇为迷茫。回忆一路追来的曲折,乾翼想起了觉方丈和叮嘱:“君子乾行,先迷后得,西南交朋,施爱服之。”如今慢慢品味,像是有所感悟。
乾翼重新回到巴蜀古郡,死寂之夜被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斜射过来的光,把乾翼的身影尽量拉长。红狐在乾翼的怀里睡觉,它轻得只有微微的呼吸,对人间的惨淡,似乎无知无觉。
乾翼要找到隐藏的“菜鸟一号”,驾机去继续寻找陶希。或者确认一下那个所谓的姤究竟是不是陶希。他走着走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乾翼的心灵像是被清澈的水洗涤一般。
“……苇儿在京城用歌声来为乡亲们祈安康,苇儿祈盼病灾很快地过去。”原来是街道播放的收音机节目,节目中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蒙一苇。乾翼停下脚步,倚着一棵树,听蒙一苇唱歌:
“绿叶与生命结合,爱情茁壮成长
还有什么比生命宝贵,如果包含着爱
我要数一数多少片叶子含情脉脉
一切都在改变,因为时间
绿叶变化成落日的金黄
红,红,是我珍藏的情诗颜色
这片红叶隐喻了神的呵护
不朽的羞红,感动你
让我的歌声扬起天使的翅膀
带来幸福健康……”
善良而清纯之音,如同天籁让乾翼感动继而震撼。乾翼想,苇儿在远方尚且用她的歌声抚慰人心,带给人希望,而我在这样的夜,在悲哀的城市--“尸异”风暴的中心,总该做点什么吧?寻求解病除瘟的良方,比找到陶希更为重要。
也许是蒙一苇的歌声给予乾翼极大的提醒,为什么我体内的尸气能消除呢?乾翼追忆自己如梦似幻中,手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后来又吃进了一片叶子。乾翼仔细看自己的无名指,竟然真的有一个小小的针孔……无论是巧合还是神迹,乾翼有点相信自己的病,是被人治好了的。难道真有夭爻这个女孩子悄悄地救了我?乾翼抚摸着怀里红狐的皮毛,痴痴地想着。
红狐睡得很香。乾翼继续走着想着,寻到武侯祠附近藏“菜鸟一号”的街道花园,“菜鸟一号”藏在一棵树下,乾翼把树叶扒开几层,露出了“菜鸟一号”,还好,没有被人发现。在这样的瘟乱世道,人只顾逃命,谁还会在意这种冷僻的角落。
也巧,最近的一棵树,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了下来。太奇怪了吧?春天怎么会落叶呢?乾翼仔细看这棵落叶的树,竟然是菩提树,菩提树可是四季不落叶的啊!此时,红狐却醒了,它跳到地上,跑过去接住几片菩提叶,呦呦地叫着,显得很兴奋。红狐把一片菩提叶送进自己的嘴里,又要乾翼也吃一片菩提叶。
动物有灵啊,难道治好我体内瘟毒的正是菩提叶?乾翼品了品菩提叶子的味道,感觉自己迷幻不醒时品尝的叶子,正是这样的味道。乾翼一阵欣喜,捡拾了一大把菩提叶,放进衣袋里。
乾翼再次进入武侯祠的时候,一群道士正在忧愁痛苦之中。原来道派的致柔道长,在寻找解救办法中不幸深中尸气,现在快死了。
乾翼说:“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解救这位道长。”众人正一筹莫展,于是同意乾翼一试。乾翼立即吞下一片菩提叶,他双掌缓出,贴向致柔道长的前胸,采用的是吸气法,不多时,致柔道长体内的尸气被一点一点地吸进乾翼的手掌,却没有再向乾翼的胳膊上延伸。
红狐在旁边呦呦地叫着,时而紧张,时而兴奋,像是为乾翼加油。其他的道士,静气相观,生怕惊扰了乾翼。
半个时辰之后,致柔道长体内的尸气被完全吸出来,而此时乾翼的手掌已黑涨无比。
乾翼缓缓地把双手收回,右手指尖在左手无名指的针伤处一抹,一股奇臭的水即喷溅而出,足足有半分钟后,伤口涌出的才是红色的血液。
再看致柔道长,此时他已睡着,尸气已消失了。乾翼又把一片菩提叶子,送进致柔道长的嘴里,才放心地对众人说:“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菩提叶!”致柔道长醒来后第一句话,“菩提叶就是防治尸瘟的救命叶子!”
众人都很振奋,乾翼道:“是的,把菩提叶加入武侯祠里熬的中草药剂中试试吧。”治病救人,不舍昼夜。一些病者喝下加入菩提叶的中药汤剂之后,病情立即有了好转。
众人问乾翼是如何知道菩提叶能治尸瘟的?乾翼急智中回答是武侯托梦的。
大家纷纷跪在武侯像下,感激涕零:“武侯有灵啊!”
尸瘟此时已在大江流域扩散并向北方蔓延,但也因为武侯祠内的这一幕而发生了转机。终于找到治瘟良方,社会上迅速传播开来,武侯显灵方拯救世人。有了抗瘟之法,“尸异”之灾缘此也慢慢消失,后来,直到阳历的四月底,神州大地上刮起的病灾风暴就彻底过去了,学校也才相继复学。
乾翼救了致柔道长之后,又停留了好几天,一面继续以他的救治办法,救了几十名重病人;一面暗自查找陶希的下落。
几天后,乾翼带着红狐驾小飞机离开巴蜀古郡,春色无限好,只是人间尽沧桑。乾翼料想如果陶希活着,她会回京城的,他决定还是飞回京城再找她,等她。
一路通顺无碍。许是飞得低,又不惹眼,或被认为是同类,没有受到华夏王国京城鹰式仿生无人飞机的监控与阻拦,乾翼驾着小飞机停在了京华大学的校园。此时学校依然冷冷清清的,学生并不多,因为还没有复课。北方的春天来得晚,柳芽却青青了,迎春花鲜艳地开放着,宿舍楼前的几株玉兰花,正要开放。
“这片红叶隐喻了神的呵护……”校园的路上,浪子阿豪边走边哼着歌,这首歌正是他为蒙一苇创作的,病灾其间,蒙一苇唱红了大江南北。阿豪看见乾翼后,打招呼道:“同学,小心你的狐狸,学校里不允许养的。现在防治,小动物都杀掉了!”
“哦,是嘛?”
红狐冲阿豪呦两下,好像示威一般,并不友好。
阿豪并不理它,走远后回过头对乾翼说:“知道以前有一种非典型病吧,说是果子狸引起的。”
阿豪善意的提醒,让乾翼不得不考虑红狐的命运了。他到宿舍放下小飞机及行李后,带着红狐离开了学校。
在昆湖畔越走越远,乾翼回忆曾经与林瑶瑟一同走过,后来却分手。悲从中来,乾翼对红狐说:“小妖啊,我现在没法照顾你。”
红狐似乎到即将离别的悲哀,贴在乾翼的怀里,眼睛红红的。
乾翼抱紧红狐,飞到湖面上,施展“翩若惊鸿”轻功往湖心小岛而去。湖心小岛几乎与世隔绝,树木葱笼,小动物不少,确实是红狐生存的理想之所。
过了些时,乾翼上了湖心岛。岛上春花香暖,境界自然不同。岛屿的峰顶,原是有一宫殿式的建筑,据说曾是古代皇帝的金库,外国侵略时被掠夺一空,又焚之一炬,遂变成了废墟,渐渐地被历史遗忘。
落日沉,湖面水光粼粼,金黄夺目。乾翼与红狐坐在废墟之顶,欣赏大自然的绝美手笔。
一人一狐,影子分别衬在废墟残墙上,甚是孤独。
太阳的残光照着废墟残砖土,几个破铜钱半露在泥土中,引起了乾翼的注意。乾翼伸手一一拿过来,吹了吹,用手抹干净,外圆内方,中间有一个四方孔。乾翼把玩着这几个铜钱良久,心中像什么都在想,也许是这阵子太离奇与迷茫了,有理不清的困惑,乾翼就想用铜钱卜一下。此念方起,乾翼摇头感叹自己学易不精与无知,所谓“善为易者不占”,自己要达到这样的境界谈何容易。乾翼想到《易》系辞传里的叙述: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既然如此,不妨测一下自己追寻陶希的事,看有什么启示。
乾翼心定来了,意念集中,缓缓选了三个铜币在左手,心中数到六下即轻轻抛向天空,三个铜币落地,全部是文字向上,以文字向上代表阴,向下代表阳,乾翼于是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X,初爻是老阴;乾翼第二次抛出铜币,落下,有两个文字向上,二爻是少阳,乾翼又在在上画X之上添上长长的一横;第三次至第六次抛出的铜币,结果均与第二次一样,六爻组成一卦“X之上有五横”,竟然是天风“姤”卦,乾翼讶异,神色都凝重起来。乾翼心想卦象与现实暗合了,初爻代表陶希,在卦象中稀少而贵,受五倍的阳气所围追,老阴变阳,“姤”之初爻发动之后,即变成“乾”卦。一爻变,当以本卦变爻辞占,并参考变卦之辞,因此“姤”之“乾”卦,当断以“姤”之初爻为主。“姤”初爻意为“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服蹢躅。”变“乾”卦后,意为“初九,潜龙勿用。”
乾翼靠在残墙上闭目思考卦义卦理。他内心推理:姤是阴阳相接农历五月之卦,乾是纯阳之卦,姤变乾是反天道而行,必凶多吉少。而“乾”卦代表男性,象征自己,卦象居然要求我“潜龙勿用”,以待天时。乾翼正沉思之时,红狐跳到地上,前爪踩到地上画的X之上的一横正中,此横即被抹成了两短横。红狐一闪跳到乾翼的怀里,而乾翼眼睛分明一亮,卦象经红狐一踩之后,二爻由阳变阴,“乾”进而再变为“同人”,正所谓见龙在田,同人于野,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看来,自己当振奋精神,修身养德,适时出潜离隐,做得道多助之事。倘若与陶希再相遇,力求她与自己志同道合,方可化凶为吉,健行于天下。
乾翼推断“姤”既然是农历五月之卦,届时陶希应出现,所以,现在不必要再费功夫寻找她了。
乾翼心情豁然开朗,呵呵笑道:“小妖,我明白怎么做了。”
红狐叫一声“哥哥”,像是哭一般,鼻子酸酸的。
乾翼安慰道:“小妖,这儿安全,哥哥要把你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乾翼抚摸着红狐的皮毛,“我很喜欢你,小妖,你知道吗?”
红狐欢喜地点头。
“我一有空,就会到岛上来看你。”乾翼继续叮咛道:“你要乖,如果岛上发生了什么危险,一定要躲起来,保护好自己。”
红狐继续点头,由欢喜,变哀愁。
当最后一道霞彩消失的时候,乾翼放下红狐,缓缓地起来,向湖边走去。
乾翼走到湖边,回头看红狐没有跟来,有点奇怪,有点放心,又有点心痛。
普天之下,这个可爱的小精灵,让人多么不舍。
乾翼施展“翩若惊鸿”,在暮色与水雾之中,离开了湖心岛。
一只红狐加速成长……
乾翼回到学校宿舍楼,楼下值班箫大爷见着乾翼后,说:“小伙子,回校了?”
“是啊。”
乾翼刚要进门,箫大爷叫住说,“哦,过年的时候,你哥来找过你。”
“是嘛,什么事?”
“喜事,急着要你去喝喜酒。”箫大爷一边说一边想,乾翼这家伙怎么神龙见头不见尾的,连哥哥都找到着他。
“明白。”乾翼信步上楼,心中畅想大哥红缨枪的喜事看来是已经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