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新年快乐 ...
-
去年答应了陪苏明川过个年,结果她没耐住性子,临时变卦,在除夕前几天回了国,这一次有她妈妈作陪,这个年怎么都得在苏明川那过完。
苏明川和戴诗雯的孩子已经五岁,是个女孩子,胆子不大,但总喜欢黏着苏夏安,就好像苏夏安身上有什么魔力,哪怕是她妈喊她,她都会先看一遍苏夏安的脸色,再决定要不要回应。
“月宜喜欢跟她姐姐玩,就让她,一年难得见一次。”苏明川摘下金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装点的圣诞树还摆在客厅一角,此刻他的两个女儿坐在树旁一起看着绘本,他淡淡一笑。
今晚除夕,家里烧着壁炉,暖烘烘的,戴诗雯从厨房端菜出来,他们搬到国外住了这么些年,一直保持着吃中餐的习惯,苏月宜最开始接触的语言也是中文。
尽管所有都保持着原样,但终究还是不同,国内的除夕夜热闹非凡,一大伙人坐在一起吃喝聊天。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慢条斯理吃着饭。
只有在最后,苏明川举杯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他们才跟着一起举杯。
苏月宜除了满月酒的时候回国过过一次春节,那个时候的她小小一个在襁褓中,什么都不懂,之后都是在国外过的,她只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但是特殊在哪她不知道。
吃完饭,苏夏安又窝到客厅去了,苏月宜也跟在她后面,拉着她继续讲刚才没有讲完的绘本故事。
窗外的雪慢慢飘落,她口袋里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她将绘本的最后一页讲完,让苏月宜自己抱着书去看书上的图片。
J:今年怎么没有自己一个人偷跑回来?
J:特意给你留了个门。
J:【图片】
图片中天色已经全暗了,他们这边还是白天。
苏夏安坐在苏月宜身后,两条腿将她圈在身前,身子向后仰靠在沙发上,眼里带着笑。
An:你要是早几天说,我就让于雅女士看看有没有回国的机票了。
An:今天晚上许阿姨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J:【图片】
J:满汉全席,可惜你没口福。
An:外婆外公也来了吗?
J:不止,许天澄刚才还在问我为什么你不在。
J:【图片】
图片中江秋绥一只手掐着许天澄的脸,两个人凑在一块的自拍。许天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是红红的。
J:【视频】
视频中许天澄站在她妈妈后面哇哇大哭,江秋绥喊他过来拍照,他停了两秒又哭了起来,江秋绥说拍给夏安姐姐看,他有骨气地犹豫了两秒,又没骨气地跑过来。
上一秒还在哭,江秋绥说了一声“茄子”后,他立马笑了出来,拍完照,他又继续哭,去闹他妈妈。
视频的最后,江秋绥将镜头移到了餐坐上的一大家子人,意识到他在录像,所有人都面向镜头挥手。
范涴清说:“安安啊你可早点回来吧,澄澄一直闹着要见你。”
外婆也跟着说:“安安新年快乐啊,在国外也要吃好喝好,明年和秋绥他们一起到外婆家过年,外婆给你弄你最喜欢的酱香肉。”
说完,外公抬手挡住镜头:“好了好了,别拍了,留点悬念,这样她明年才会想着和我们一块过年。”
视频到这里中断。
J:刚才我妈和你妈妈视频,和范姨她们聊得入了迷,差点把锅烧了。
An: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视频?
J:这不是怕你带妹妹,没时间搭理我。
An:那你连问都不问。
她的消息一发出去,江秋绥的视频就弹了出来。
这回真是问都不问了。把她吓一跳。
她接通了视频,江秋绥那背景音嘈杂,他走到阳台去,靠在围栏上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女孩。
视频是苏夏安说要打,真打了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垂眸看了眼怀中的苏月宜,小小一个看绘本上的图片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自己给自己讲上了。
“要不要听我妹妹讲故事?”苏夏安脑子这么想的,顺口就说出来了。
江秋绥挑眉:“我在外面受冻,以为你有什么话一定要看着我说,结果你就让我听你妹妹讲故事?”
苏夏安纳闷了:“我有什么话一定要看着你说?”
“有啊,我之前微信发给你的消息你回复了吗?”江秋绥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过这一茬了。
其实他心里有点气的,今年精心筹备一个表白好时机,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苏夏安出国了。
他又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苏夏安去年会自己跑回来过年,今年指不定也会这么做,他等啊等,结果就这么等到了除夕。
苏夏安被他这么说得一愣,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要等她表白?表白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草率地在手机上说?
“姐姐,为什么这只小狐狸要和小老虎绝交啊?”苏月宜扭头,拉了拉苏夏安的衣袖。
“因为小狐狸知道小老虎会吃小动物啊,所以它害怕小老虎。”苏夏安解释道。
“可是它们两个之前还在一起玩。”
“那是因为当时小狐狸还不知道小老虎会吃小动物,等它知道了它就不想再和小老虎玩了。”
苏月宜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可是小老虎又不吃小狐狸,小狐狸可以继续和小老虎玩啊。”
“可是小狐狸还是会忍不住害怕啊,而且小狐狸也不能保证小老虎以后都不会吃它。”
所以她也无法保证和江秋绥在一起后不会分手。依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人的性子,分手后还能继续无痛做青梅竹马的,世界末日那天到了都不可能。
“那不怪那些追我的人把你当做假想敌。”苏夏安手指卷着苏月宜的头发,“好好吃个年夜饭。”
她第一句话是回应江秋绥那句“你第一天知道我喜欢你吗”,第二句是提醒差不多得了,可以挂断电话了。
江秋绥敛去眼中的落寞,应了一声:“嗯。”
“还有,”苏夏安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江秋绥说。
视频挂断,江秋绥走进餐厅。
“就等你了。”范姨给他盛了一碗汤,“和安安聊天去了吧,怪不得连年夜饭都不想吃。”
“我哥就得搬把椅子去海边看,当那个望妻石。”江艺叶剥了虾给许天澄,“许费哥不是有首歌,怎么唱来着......思念跨过海洋,到达彼岸。”
“我们叶叶唱歌还挺好听。”外婆不吝夸奖道。
“我这算什么,我哥和姐姐唱歌才好听——”江艺叶拍脑门子想起什么,立马从口袋里掏手机,“给你们看看我哥和姐姐两个人的表演,网上好几百万的点赞呢!”
她的手机放到正中间,声音外放开到最大,江秋绥和苏夏安两个人的歌声在他们之中响起。
“发一家亲群里,我拿回去给我那边邻居听听。”
“发发发,把视频分享到群里,我再发个红包,再让他们都去点赞。”
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都看出了江秋绥心不在此,一个家宴却句句不离一个“外人”苏夏安,她人不在,名字却响了一个晚上,以至于晚上江秋绥梦里都是她。
大年初一,都在忙着走亲戚,每次出门路过苏夏安家的时候他都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可她拒绝的意思明显,多问反而显得他不知趣。
他忽然有点后悔拒绝他爸提出来的让他一起去研究所学习,人只有在忙的时候才会顾不上想这些。
An:【分享链接】
An:去不去潞城滑雪?
J:我妈过几天要去一趟外地。
An:你要一起去?
J:不用。
An:当初不是说好考完试就去旅游的吗,你不想去潞城吗?
An:那我换个地方。
J:你什么时候的机票?
An:两天后,上午九点到潞城机场。你答应的话,我就去订酒店和约滑雪教练了。
——
空气中飘着咖啡淡淡的焦苦香,四周响着行李箱轮子的轱辘声,苏夏安环顾一圈,没见到“早就到了”的江秋绥。
今天潞城是个好天气,暖洋洋的光斜斜打进来,她一边走着一边问人在哪,直到身后的一道声音,她反过身去,阳光正好落在了她的眼中。
“怕你笨找不到,我特地在那个最大的广告牌下等你,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你了。”江秋绥说完,那边电话接通。
“我找到她了......嗯,一周后回去......她这么大个人,跑不掉......我挂了。”
“那你还是盯紧点好了,等我哪天真跑了,你找不到。”她那路痴属性,哪天她跑了,估计自己都找不回来。
“小时候找得到,以后也找得到。”江秋绥用手勾了勾她的围巾,“这个暖和吗?”
苏夏安垂眸看了眼:“嗯,你要围吗?”
说罢,便开始解围巾。
江秋绥有点佩服她的脑回路,摁住了她的手:“我给你买的,我问一下只是要个反馈,我要真想要,我不会自己买吗?”
她此刻身上的保暖三件套都是江秋绥去年买的,提起这个,她才想起来她去年送他的那个腕表。她伸手撸起江秋绥的衣袖,看到了那个腕表,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
苏夏安已经提前约好了专车送他们去酒店。和滑雪教练的时间约在了明天,今天下午他们可以到附近的景点逛逛。
两个房间正好是对门,苏夏安放下行李,就跑到了对面去。
“中午吃什么?”江秋绥坐在沙发上问她。
苏夏安盘腿坐在床上,手机里在搜索附近的美食。搜索完了就将链接甩给江秋绥,转而切了APP去了微信。
锦鲤乐:@An看到你的朋友圈了,照片里的影子是哪个狗男人?
用户已注销:用脚想都知道是江秋绥。
锦鲤乐:江秋绥之前不是说今年过年没有安排家庭旅游吗?
J:确实没有。这次只有我和她。
用户已注销:好了,这种事情以后不用在群里说。
苏夏安抬头:“我分享的链接你看到了吗,你想吃什么?”
江秋绥起身将东西收拾好:“就按你想吃的安排好了,要不要看看?”
“不用。”苏夏安也跟着起身,“我跟着你走。”
“以后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地帮我数钱。”江秋绥毫不客气地揶揄。
苏夏安瞪他,反唇讥讽:“早上把我卖了,晚上你就求着买家把我赎回去——用不着晚上,上午就得哭着赎。”
可能是真被苏夏安戳破了心思,江秋绥一下午都有点心虚。心虚的点主要在对方掐住了他的命脉,导致他做什么好像都透出了点别的意思。
就很日常的拎包戴帽,在没把事情搬到明面上来说之前,一切都很自然。说出去了,哪怕苏夏安没有明面上提这件事,他都会害怕自己做了会让她多想。
人心中有事,再坦然的人都会被弯弯绕绕的绊住脚。
一整个下午他都玩得没滋没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