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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按摩 ...

  •   手指探到那缕细弱游丝的鼻息时,她的心跳几近停止。一直到确认他只是伪装,堵在胸腔的气才猛地泻出。

      “呼。”施灵拍了拍胸膛,还好没事,不然不等龙傲天,她就要先变成一块冷冰冰的墓碑了。

      见过求生求死的,还没见过又争又抢吃毒药的,她想破了头,也没找出个缘由。

      莫非……他脑子不好使?

      施灵如是想着,看向地上的人时,多了几分怜惜。

      秦九渊似刚从水里捞上来,虚弱地咳了两声,颤颤巍巍地撑身爬起。

      施灵连忙上前去扶,只碰到一角白袍,指尖空悬。

      他道:“明日自有医修为我整治,你走吧。”

      施灵无暇听这些拒绝的话,只知道再这样下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等,她小命却要玩完了!

      秦九渊正弯腰捡起破碎的药瓶,白袍扫过冷硬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施灵艰涩地吞了吞,斟酌片刻,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夫君,其实那晚我都看到了——”

      “你的背后伤得很重。”

      这声落地,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她刚想开口,只听得“咔嚓”声脆响,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转眼被风吸出窗外,散入漫天飞雪中。

      秦九渊幽幽转身。

      他身量极高,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挡住光线,阴影一点点笼罩着她,淡淡的苦药味渗入皮肉。

      分明离她不近,甚至是克制,却莫名有种禁锢的压迫感。

      施灵看清他手掌时,心跳跟着一颤。

      那手本如白玉般剔透,此刻被蜿蜒的鲜血割开,划出一道极浅的伤痕。

      是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才如此糟蹋身体吗?

      不知为何,一股古怪的涩意涌入胸腔,让她想起在学校食堂救的大黄狗。

      它从小没了爹娘,天天在路边捡垃圾吃,流了血也只能偷偷舔舐伤口,怕别人嫌它脏。死之前也是这样自暴自弃,最终倒在了雪地里。

      就…真的很可怜。

      秦九渊似感觉不到疼痛,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反而噙着一抹笑。

      “早年间灵剑山妖邪横行,掌门曾下令,宗门内所有弟子一日内不斩百妖,不食一物。”

      “这些伤是那时所留。”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重重敲在施灵心巴上,她吸了吸鼻子。

      糟心死了,这灵剑宗怎么变着法儿的压榨弟子?人是铁饭是钢,除妖是修士的职责,也不能剥夺人吃饭的权利啊。

      她提起口气,“夫君身为少主,就算是为了宗门,也当好好照顾自己。”

      “疼不疼?”她声音说得上轻柔,碰他掌心。

      秦九渊被突如其来触摸弄得僵住。

      他早已习惯疼痛,哪怕在极域被万箭穿心,也不过等着这副残躯自动愈合。

      独独今日,仅被她一拨弄,竟有这般反应。

      先是灼烧烈痛,接着是极轻的痒,如雨后清风滋生蔓延,刹那间激起一阵古怪战栗。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

      “哗啦。”一声撕扯拉回了思绪。

      秦九渊猛地转头,她竟在扒他的外袍,嗓音骤冷,“你做什么。”

      施灵早就调整好了心态,眉眼弯弯,“哎呀咱俩都是夫妻了害羞作甚,我有一上好药膏,专门针对旧伤。”

      “你这状况,应该是之前伤未根除所致。”

      吸取上次的教训,她看过这药膏无毒无害,配上一手绝妙的推拿术,定然万无一失。

      这般想着,施灵刚拿出药瓶,突地被一道身影压住,她不自觉攥紧身下的衣袖。冰凉指尖擦过手背上的青筋,对方呼吸莫名加重。

      与往常的药味不同,她竟嗅到一股稍纵即逝的冷香。

      床帘铺散开来,男人清隽冷白的脸在青纱中若隐若现,眉目深邃,唇色薄红,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施灵怔怔凝望着,铜铃摇晃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一声声敲在心尖上。愣了许久,才在冷风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夫、夫君?”

      秦九渊掩盖方才的异样,身后的长指微微一挑。

      黑气如毒蛇般爬出,绕着指腹缩成尖刺,悄然朝她靠近。

      “你可知,我刚才为何服下那颗丹药?”

      他声音清冷,此刻故意压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为、为何?”施灵只觉脊骨窜上冰凉。

      不止凉,还有点痒,痒得心底发寒。如一根极细的银针吸住汗毛,随时会刺入皮肉深处。

      她诡异地定在原地。

      秦九渊眯起狭长的眼,尖针距她后颈不过半寸,随鲜活的经脉疯狂跳动。

      一下接着一下。

      淡漠的眸光猝然点火,变得兴奋、灼热,隐约生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因为——”

      “有毒。”

      心跳声在膛中炸开,施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下一刻下巴又被人轻轻抬起。

      她的目光又挪了回去。

      秦九渊脸色微沉,往日的温润早已褪去。那目光锐利如刀,寸寸侵占,似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施灵只觉有一股微弱的风拂过脸侧。

      回神时,他近乎亲昵地贴着她耳垂,后颈泛起刺痛,似要从此处剥开皮肉——

      她呼吸一滞。

      突然,一道无声剑气削落窗棂一角。

      秦九渊眼底杀意被瞬息压下,连带着的黑气也消失无踪。他略微一顿,顺势站了起来,掀起一阵凉风。

      施灵被这阵风吹得清醒,赶紧摸了摸后颈,光滑的好似水煮鸡蛋。

      不仅如此,连疼痛也消失了,从未发生过一样。

      嗐,本来也没有。

      她扶额苦笑,真被龙傲天吓傻了,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待整理好地上的药瓶,秦九渊竟乖巧地将衣物褪下,趴在了枕头上。

      施灵归结为病人治疗前的挣扎,大黄接骨前也是这样凶狠地扬爪嚎叫,实际上啊害怕极了。

      “这才对嘛。”

      “有病就得及时医治,人除去身上的疼痛,还有心病,夫君整天沉着一张好看的脸,多笑笑呀。”

      秦九渊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回答,亦没有反驳,阴郁的眉眼带着倦意,像一尊昂贵的瓷器。

      伤势可等不得,施灵快速调制起药膏,加入缓解酸痛的精油。

      她提起口气,捻紧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渗血的绷带。看清状况时,呼吸都轻了几分。

      鲜红的皮肉从旧痕里翻出,刀刀划在鼓动的筋脉上,似横担在白玉上的一条裂痕,浓烈的腥味在冷风中散开。

      她不由拧紧眉头,比那晚严重了许多,他竟然可以做到一声不吭?

      “忍着点。”

      指尖触到皮肉的刹那,施灵疼得嘶了声。

      秦九渊正抓着她手腕,一抹薄红染上如玉的耳根,蔓延到脖颈深处。他隐隐发抖,像雪地里冻坏的小狐狸,而她的手是唯一的温度。

      “冷了也不知道说。”她笑着安抚地拍他肩头。

      秦九渊却抖得更厉害了。

      施灵搬来几个暖炉后,搓搓手默念咒诀。滋啦声响,一簇火苗照亮床边的瓷瓶。

      “这火术我有勤加练习,不会再烧到衣服了。”提及那晚,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秦九渊落到她泛红的手腕,低低回应,“玩火自焚。”

      施灵没听见似的,“我倒是在想万一哪天我们困在了野外,无一物取暖,你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他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生共死的好战友,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你想想看,害怕的事一旦重新尝试,反而能助人,所以啊……夫君那日说的期限,不妨设得更远些。”

      “一年、两年……你要一直、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疼痛如蛊虫钻入骨髓,吞噬血肉,一股浓重的杀意刚翻腾而出,仅是瞬息便被密密麻麻的女声抚平。

      似淅沥小雨打在房檐上,令人莫名安心。

      秦九渊胸口像塞了块柔软棉絮,又沉又湿,使不上劲来。

      他吐出口热气,声音闷闷的,“在魔界,不懂得掩藏锋芒,迟早会死。”

      这话可把施灵吓坏了,只因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那个无名无姓,掩藏容貌的大反派魔尊。

      虽说没有名字,但书中对此人着墨确实不少。

      每当龙傲天面对巨大危机时,那凶狠暴戾的魔尊都会从天而降,“啪”地踩在他脸上,最后打得他屁滚尿流!

      还有啊,修仙界不少宗门灭于他手,许多人连魔尊两字都不敢提。

      妥妥一个杀胚。

      “夫君好端端提魔界作甚,那魔尊怪吓、吓人的。”

      她指尖力度突然加重。

      “我。”秦九渊脊骨绷紧,眼底掠过一隐忍的怒意,苍白的指节拧得床被发皱,喘得很闷。

      施灵见他龇牙,偷摸着笑了声,将一块帕子递到他嘴边,“疼就咬着,要么叫出来。”

      “接下来要按的几处穴位,会更痛。”

      秦九渊眉压眼睫,将翻涌的情绪收了起来,没接这帕子。

      但他手在抖,应当是怕的。

      施灵双手放他腰部,平稳地上推至肩,又外侧滑回,定按几处不动,以此反复。

      紧实鼓胀的手感让她脸上发热,他看着体弱多病的,没想到衣袍之下宽肩窄腰,薄肌紧实。

      这力量……咳不敢想。

      柔软冰凉的触感在背上流连,犹如万只蚂蚁爬过,痛痒交织,一股陌生滚烫的躁动冲上头顶。

      秦九渊脖颈的青筋鼓起,竟带出隐忍的快意。

      他掐紧大腿,眉头猛跳。

      “抱抱抱歉,我轻点!”施灵吓得抬手。

      男声不知何时变得颤抖,呼吸紊乱后,带出磨砂质感的哑,“无妨。”

      “哦好、好。”施灵觉得怪怪的,也没多想,摸向发痒的耳根。

      热意平息后,她想起今日送来的信。

      保守起见,还是将那毒药拿回,又不能惊动巡逻的弟子,得找个合适的借口……

      她试探着开口:“夫君,今日门外来了好多人,都在说近日那几起命案,失踪的人越来越多。”

      “我怕得紧。”

      见他不语,她又赶紧找补,“如今我灵力低微,若能将七毒宗剩余的毒药取回,还能防范一二。”

      “你要下山?”

      他竟破天荒地主动问她。

      施灵先是一愣,后迟疑着点头。风雪声渐小,屋内寂静良久,他甩出一道光亮。

      “传讯珠,掐碎即可。”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摆弄了好一会,难以相信这尊冷冰冰的菩萨,会送她防身之物。

      这不得好好观摩一下?

      秦九渊落到她咧嘴笑的脸上,语气古怪,“不过是颗珠子。”

      施灵用帕子包好,小心翼翼放入内袖,“那可不一样,这还是夫君第一次送我东西。”

      “谢谢。”

      秦九渊喉结滚动,张开的唇又匆匆闭上,移开目光。

      屋内热气腾腾,浓浓的湿意压在眼皮上,窗外的风渐渐停了。

      树梢上,融雪滑落。

      不知过去多久,施灵慌忙起身,他早已昏睡过去。

      ……

      天才亮,秦九渊眼前却如一面擦亮的明镜,前所未有的舒爽。

      水面倒映出一张俊美苍白的脸,男人墨发披散,深邃的眉眼疲倦褪去,多出几点光亮。

      他许久未睡得这般沉了。

      湿布拂过脸颊,一滴水珠在锁骨处盈满,刹那间划过饱满的胸肌,窜入深处。

      秦九渊抚过略微刺痛的疤痕,与往常的药味不同,竟掺杂着一丝甜意,冰凉舒爽。

      没由来地,他下意识寻那道瘦弱的身影,却扑了个空。恰在此时,脑海传来一道铃铃娇笑,温热的吐息萦绕耳边,

      “夫君,力道可要重些?”

      他心跳得极快,一拳砸在铜镜上。

      “砰!”鲜血顺手背蜿蜒流下,熟悉的疼痛席卷而来,涌入难捱的欲意。

      却怎么都填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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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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