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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喂药 ...

  •   冬日严寒,灵剑山的雪更是冻得脚底发麻。

      施灵守株待兔似的蹲在院门口,死死盯住那一缕飘来的热气。不知过去多久,传话的人总算出来了。

      是一个年轻的黑袍修士,面容冷峻,身材消瘦,腰侧悬挂的玄铁长剑泛起寒光。

      施灵偷摸着前进半步,被他长臂一挡。

      “夫人,少主特意吩咐让你住别院,怕沾染了病气。”

      “哎呀,我就送件衣服,不碍事的。”

      “那医仙说,需三日后。”

      “不可能,夫君前几日说,开的方子不奏效。”

      见他无动于衷,施灵又学着秦九渊那股深沉劲儿,“咳,此人……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叶雪有些忍俊不禁,“夫人,雪下大了当心着凉,咱们还是回去吧。”

      “好、吧——”施灵突地指向空中,故意瞪大眼睛,“哎?掌门你怎么回来了。”

      果不其然,修士朝后瞥去,她趁机从他臂下绕过,一溜烟窜了进去。

      不远处,秦九渊端坐在榻上,墨发半披散落腰间,那姿态有如闲云野鹤。似听到动静,眼见朝这边看来——

      “夫君!”

      目光交接的一瞬,施灵欣喜地朝他挥了挥手。谁知还没摸到门槛,腰间骤紧,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掀飞出去,“哎呦。”

      雪地湿滑,好不容易捂热的手臂像浸泡了冷水,淋了个透心凉。

      “对不住了。”

      头顶的男声毫无波澜。

      施灵吐了口雪屑,狼狈地爬起,尾音打颤,“对不住你还吹,故意的是不是!”

      修士毕恭毕敬,“常墨绝无此意,还请夫人见谅。”

      动作得体、一丝不苟,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施灵恶狠狠地哈着冷气,“好,很好。”

      常墨是吧,跟秦九渊不愧是主仆,说话都像一个被窝里出来的,不就是仗着修为比她高吗。

      总有一天,她要称霸整个修仙界!

      “夫人谬赞。”

      施灵:……

      话不投机,她气冲冲带着叶雪离开,回屋清点一遍嫁妆。

      除毒药外,还有些品阶不错的丹药,正好一并送过去。

      这几日她心中始终不安。

      秦九渊既没提毒药的事,也没找她麻烦,全然把她当个透明人。可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他起了疑心,指不定憋了个大的等着她呢。

      施灵咬紧下唇,不停盘算着。

      原主得知自己死期已至后,求不了七毒宗,只好从灵剑宗下手。

      奈何她虐待秦九渊的事早已传得人尽皆知,最终尸骨无存,名字还被人刻到修仙界的耻辱柱上。

      若她照顾好秦九渊,取得灵剑宗掌门的信任,会不会多一份胜算?

      三日后,施灵再次来到院门口时,人又不见了,说是处理宗门事务。

      她偏不信邪,他晚上不回来睡觉不成?

      夜晚,月光洒满雪地,一道紫袍嘎吱踩出脚印。

      施灵搭把梯子翻墙而入,刚落地就见有人走来,一股脑爬上了房顶。砖瓦发出“咔嚓”声,吓得她又趴下。

      直到那人离开,施灵才稍稍松气。

      她小心翼翼拨弄瓦片,一股湿润的水气从缝隙冒出来,暖光散入瞳孔。

      刚看清里面的景象,她颊腾起热意,慌忙捂眼。

      这、这是她不付费能看的?!

      她又忍不住勾起嘴角,屏住呼吸,缓缓挪开半根手指。

      秦九渊已褪下外袍,宽阔的背脊暴露在空气中,往下是细窄的腰。

      他皮肤苍白,一道褐色刀疤贯穿左肩,狰狞地嵌在腰腹上,层叠的割伤密密麻麻。

      湿布擦过鞭痕时,皮肉如凸起蠕动的虫,染红指节。

      水面掠过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施灵心里咯噔,秦九渊好歹是宗门少主,能伤他至此的……恐怕只有血亲了。

      脑海的那抹鲜红挥之不去,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修仙门第真可怕,关系户都混得这么惨,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正想着,身后幽幽响起一道男声。

      “夫人?”

      她惊叫着滚落到雪地里,刺骨寒意传遍全身,揉了揉腰循声看去。竟然是常墨,他不是早就出去了吗?

      另一头,门吱呀声打开,朦胧月色下,一双水云靴缓步踏来。

      施灵恍恍惚惚抬头,透亮的瞳孔倒映出一张清隽容颜,如冰山燃起一点的星火,生动鲜活。

      她压下惊异,嘴角扯出一丝笑,“嘿嘿好巧啊,夫君。”

      秦九渊未语,只将手中朱红色的纸伞微微倾斜,风雪声渐远,她匆忙起身。

      就在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瞬间,他却突然松手,冰凉的伞杆就这么稳稳落入她掌中。

      一缕药香萦绕鼻息。

      施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赞叹,没想到人还怪好的嘞。

      “叶雪,快把东西拿来。”

      她抖了抖伞上的雪,斜靠在门边,只身走入房中。

      秦九渊脸色依旧平静如水,目光落在她腰际,无声笑笑,“用此物抽筋拔骨,还不够硬。”

      嗓音带着几不可察的嘲讽。

      施灵:?

      她垂眸看去,是一条通体银白的长鞭。此物是原主最爱的法器,昨日才拿出来当个装饰,可他为何这样看着它?

      见秦九渊嘴唇发颤,她突然冒出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

      难道他怕她拿鞭子抽他,才闭门不见的?

      猜到这个可能,施灵蹲身对上他双眸,好奇地眨眨眼,见他别脸她又换了个方向堵住。像戳破了心事的小孩,他眼底罕见地掠过一丝窘迫。

      实在稀奇。

      “噗,哈哈哈哈。”施灵笑得前仰后合,直接将鞭子取下来,“不过是身外之物,夫君拿去好了,还有这件雪鲛袍,算是上次的赔偿。”

      她从叶雪手中接过鲛袍,干燥蓬松的气息在房中荡开,落入秦九渊怀中。

      一同传来的还有冰凉的长鞭,鞭尾轻擦他指尖,泛起一阵莫名痒意。

      秦九渊长睫颤动,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常墨,拿去给云驹。”

      施灵愕然,云驹是谁?是他一年用一次的坐骑,一匹没了牙的老马!

      这袍子可是水火不侵的宝物,她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有其他东西,叶雪——”

      “够了。”他冷声打断。

      常墨从门外走来,捡起衣袍看向她,那眼神好似在思考,要不要将她赶出去。

      施灵被盯得后背发凉,那股冷风还在体内打转。她手脚利索地揭开药瓶,倒出一颗丹药,瞬间有了底气。

      “其他东西可以不要,但这丹药可是花了我重金求来的,足足三块上品灵石,你必须收下。算算药效,今日是最后的期限。”

      “喏,快吃了吧。”

      秦九渊目光在丹药上游离许久,最终落向泛黑的光晕,似好心提醒,“我倒记得,历代少主一旦身亡,道侣都会为其殉葬,哪怕逃到千里之外。”

      “也能将人找回来。”

      殉、殉葬?!

      施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有没有搞错,都已经修仙了还整这套,怎么不说她死了他也得陪葬呢。

      她匆忙避开视线,耳边传来秦九渊的轻笑,他好整以暇地整理衣袍。

      “怕了?”

      与平日的温润不同,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似在逗弄一只猫儿。

      可以说她蠢笨,可以说她软弱无能,但绝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施灵心底窜起无名火,掌心的丹药愈发冰凉。惯性使然,她想也没想地冲上前撬开他的唇。

      秦九渊显然未料,竟也顺势跟着她倒在了榻上。两人衣袍交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措不及防,施灵撞入一双浓墨般的眼眸,往日的笑意早已褪去,一股翻腾杀意荡漾开来,带过电般的战栗。

      她耳根莫名发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抖着手往他唇齿深处推去。

      眼尾猝然晕开薄红,秦九渊舌尖触到什么细腻之物,柔润得让⼈想咬。他长睫轻颤,竟难以克制地溢出一丝气音。

      与刀刃刺入皮肉的烈痛不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痒,散进千疮百孔的血肉,轻柔温热。

      杀意消散,取而代之是难言的困惑,不断侵蚀着他。

      起初指尖温热。

      施灵后觉有个冰凉软物生涩地舔她指腹,起起伏伏的鼻息打在她手背上,黏黏的。

      牙尖突地带起一阵细微的碎疼,她几乎是闪了出去。

      他他他属狗的吗,竟然咬她?!

      施灵攥紧掌心,那齿印萦绕一股浓郁的湿意,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按下。

      扑通扑通……

      她第一次将心跳听得这么清楚,分明喂药的人是她,怎么到头来临阵脱逃的也是她?

      她不服气地抬头看他,脸颊的热却更明显了。

      秦九渊喉结滚动,这会正狼狈地从塌上撑身坐起,衣袍微敞。发髻的玉簪随着摆动速速坠下,撞出脆响。

      一缕檀香飘在他如玉的面容上,唇角的水泽在月下泛起碎光。肌肤与往常的瓷白不同,竟腾起一抹淡淡潮色。

      他慢条斯理擦去唇角药渍,眸底晦暗不明,有意无意扫过她湿润的指尖。

      似被火舌烫过,施灵迅速将手背在身后。

      刹那间,一股冷风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垂下脑袋,不敢看他。

      怎、怎么没反应,这药该不会有问题吧。

      她冻得腿脚发麻,可还是僵持着。完了完了,就不该这么冲动的,万一他彻底撕破脸皮了怎么办?

      四周寂静得可怕,叶雪和常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唯有窗外的雪声狂暴地砸入门框,当啷落地。

      渐渐地、鲜活的心跳趋于平静,变得冰凉刺骨。

      呼吸凝滞的刹那,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极为缓慢,在她耳边颤颤绕绕,尾音扬着几分嘲讽。

      “多、谢。”

      这两字重重在心头烫了一遭,施灵像炸毛的猫,膛内的呼吸反复横跳,嘴皮打颤,“不、不客气。”

      此地不宜久留,她丢下一句好好养伤,匆匆融入茫茫白雪中。

      秦九渊盯住纤瘦的背影,指腹反复揉搓她碰的地方,眸光闪过一丝暴戾。

      他盘腿调息,冷冷探向体内断裂的经脉,等待毒素的爆发。

      须臾之后,堵塞处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冲撞——不是疼痛,而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灼烧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怔住,静默片刻,掌心凝出一道漆黑魔气,咻地飞出窗外。

      施灵回屋后加了几个暖炉,搓着手窝进棉被里。

      没想到秦九渊竟如此深沉,可她记得书中提及此人时,说他软弱。

      对原主的折磨起先愤怒,后无可奈何,妥妥一个受气包子。

      有些不对劲,她突地想到什么,缓缓摸出药瓶,看清上面的字时,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百、百毒丹?!”

      惊骇之际,她记得原主记忆中,这丹药确实是治疗旧疾的首选,难道搞错了?

      再细细想来,还真有些混乱。一阵悔意如潮水般涌来,她不由得噗通声跪下,仰天长啸。

      “苍天在上,佛祖保佑,我施灵平日行善积德,只求秦九渊千万别出什么事哇,阿弥陀佛!”

      带着哭腔的女声惨惨戚戚,围着房屋绕了一圈又一圈,久久不散。

      窗外的魔气先是一愣,后速速离去。

      之后几日,施灵没敢找秦九渊,只是小心翼翼让叶雪送些东西过去,看到常墨像老鼠见了猫,窜出老远。

      好在那晚的糗事除去他们四个,没人知道,也未传出什么噩耗。

      不然她还没逃出去,就已经背负谋杀亲夫的骂名了。

      施灵狠狠松了口气。

      除此之外,她还收到封信。

      信上说什么毒药已制作完成,七日后来务必来山下取一趟,不是本人不卖账。

      没有署名,看来此事隐秘。

      对了,秦九渊被毒哑后,原主又打算废去他的四肢,这毒药……

      该不会是给他准备的吧!

      想起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施灵后背发凉。如果赴约,被发现就惨了,倘若不下山,万一那人找上门来,她也百口莫辩。

      犹豫之际,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老天爷,我闺女乖巧,刚出嫁就遭那贼人毒手,道长可要为俺们做主啊!”

      院门外突然堵着一群人,布衣青鞋,脸上晒满黑斑,是山下的百姓。

      “诸位莫慌,师兄弟们已奉命下山,相信不久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小弟子匆忙赶来。

      壮汉指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灵剑宗赔进去不少弟子,连个唱戏的伶人都抓不住,鬼才信!”

      “就是,一个月了都没眉目,我看你们少主上赶着吃七毒宗的软饭,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哼,今日不给个说法,爷俩赖在这不走了。”

      “把病秧子叫出来!”

      “这、这。”小弟子施法不是,不拦也不是,许多人砍树砸桌。眼见局势不可控,一缕黑气悄然从树后绕出,正准备出手。

      另一道清朗女声如春风铺散开来,黑气又缩了回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

      众人转头,小雪簌簌落下。一瘦削貌美的女子缓缓走来,衣衫单薄,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昨日夫君操劳,咳血后昏迷不醒,好些了?”

      弟子起先一愣,后意会叹气道:“回夫人,少主本就体弱,怕、怕是伤了根本啊。”

      施灵用帕子捂嘴,装作难以置信的模样,后颤两步,“怎会如此,我说了早点歇息,偏不听。”

      “你说他熬穿了身体不要紧,也没弄出个名堂来,空空耗费了大家一番心血,这不,都找上门来了。”

      情到深处,她往眼下擦雪,瞬间化成一行泪,闭眼大喊,“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作势朝着梅树撞去。

      就在额头碰到树干的刹那,一只手将她扯了回来,大娘早已感动地一塌糊涂,“夫人何至于此啊!”

      “我。”施灵眼里的泪光还在打转,最终委屈地哭出声来,“呜呜呜你们……”

      众人跟着抹了把不存在的泪,纷纷感叹。

      “天哪,谁在传他们夫妻不合,分明是情比金坚。”

      “还有灵剑宗少主,之前当他不把咱们的事放在心上,原来是累得病倒了。”

      “是啊,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这事就这么说开了。

      施灵拨出一些灵石做为补偿,众人心里暖烘烘的,连连道谢。

      待人走后,她拍了拍裙边的雪,压不住嘴角的笑。

      这消息要落入灵剑宗弟子耳中,放下对她的芥蒂,以后出逃能省不少力。

      还没高兴多久,背后响起小弟子凝重的声音。

      “夫人,少主唤你过去。”

      施灵:……

      *

      屋内弥漫一股清苦药香。

      秦九渊斜靠玄塌,白袍散落到地上,窄腰坠的玉佩泛起暖光,他垂下一双狭长的眸。

      还是这般无喜无怒,清冷淡漠,似高不可攀的神明。

      施灵见他面色如常,往日的愁绪一扫而空。他虽然血薄,好在难杀啊。

      “夫君找我所为何事?”

      “灵剑宗可有苛待你。”秦九渊突地起身凑近她,目光依旧平静,磁性的声音却带着侵略性,似要将她从皮到骨拨开。

      “嗯?”

      施灵心头一梗,“没、没有。”

      “既然没有,你送那些多余之物是为何。”

      “还是……你在可怜我。”

      施灵先是怔住,后倒吸口凉气。

      对啊他都说了不要,这么三番五次讨好,未免太过刻意,很容易让人以为她别有用心。

      死脑快想!

      “那日的丹药你可还有。”耳边的男声似毒蛇吐信,“难道有问题?”

      施灵心惊肉跳,连忙扯了个谎,“啊…你说这个呀,上次是最后一颗,夫君想要我改日买,包有用的。”

      “是么。”秦九渊猝然俯身,修长的指节伸向她腰边锦囊。

      一股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他指尖探入深处,微微搅动。施灵吞了口唾沫,回神时他手中多出个药瓶。

      青瓷衬得他皮肤雪白,似一块上好的璞玉。

      “夫君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它生产日期都没有,过期吃了肚子会疼。”施灵劈手夺过,略微一喜,“你看——”

      秦九渊突地扼住她手腕,长睫扫过轻风,他低头叼走她掌心丹药。温热的鼻息似羽毛轻撩,带起一阵痒意。

      “你你你干什么!”施灵舌头打结,太阳穴突突直跳,试图消化这一切。

      好不容易缓出口气,秦九渊终于松开了她。

      施灵刚想问怎么回事,话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秦九渊好像毒发了,且反应极为剧烈。不过片刻,他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艰难地撑住床沿,胸膛剧烈起伏。

      一缕颤动的发丝撩过她指尖未消的齿痕,又柔又麻。

      “咳咳……咳!”

      每一声都打在心尖上。

      说到底,他还没真的对她做些什么,主动给她打伞,甚至夜里跑到山下来寻她。实在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施灵心底生了软意,上前帮他顺口气。

      不想秦九渊竟双肩猛颤,喷出一口暗红的鲜血来。

      紧接着他如断线木偶从榻上翻滚,重重摔在地上,没了生息。

      施灵如坠冰窖,僵在原地。

      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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