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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识 鲁昭公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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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昭公六年,杨柳轻抚过他年轻的脸颊,却无法安抚那颗躁动的心脏。
白衣人的视线完完全全让他的目光占据。
天地混沌,太阳的光辉完全让月狼吞噬,玉盘消失在天与地的界限之间,万籁俱寂,无声无息。
在巷党,恰有一送葬的队伍,没有人意识到狼的袭来。白花花的纸钱在黑漆漆的幕布的映衬下,成为星星点点的光斑。唢呐的喊声绕着荒凉的小径绵延,谁也不知道它的归宿,确确实实也指引着迷途的魂灵。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至亲的身后是乌泱泱的人群,他们哭着喊着,为一个良善人的逝世而感到悲痛不已。
忽地,哭喊声短暂的停歇了,身着白衣披麻戴孝的人们,缓缓地停了下来。黑黝黝的树林前方,有一白衣人拦住了去路,“乡亲们,请停一下!先停一下!”“怎么回事呀?这小伙子懂不懂呀,送葬哪里有停下来的道理哟。”议论声一个接一个从人群中冒出来。
送葬路上,在那条尘土飞扬、曲折蜿蜒的送葬路上,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沉重的场合增添了几分温暖。然而,队伍前行的步伐却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哀思。棺材静静地躺在担架上,白布覆盖其上,只露出一角精致的雕刻,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着逝者的故事。两旁,身着粗布麻衣的百姓,低头默哀,脸上写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疲惫。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争执声打破了这沉闷的宁静。“停下!我们不能就这样继续走下去!”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突然停下脚步,他满脸络腮胡,双眼如炬,声音如雷鸣般在人群中炸响。他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仿佛内心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为什么停下?我们还要送逝者最后一程呢!”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紧跟其后,他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望向前方,眼中满是对逝者的不舍与对队伍的担忧。“可是,你看看这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我们怎么能让逝者走得如此颠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用力地踩了踩脚下的泥土,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这片土地上。此时,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逝者的遭遇感到不平。“可是,停下来又能怎样?难道我们能改变什么吗?”瘦子反驳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绝望。他望向那静静躺着的棺材,仿佛看到了逝者那安详而平静的脸庞。“我们至少可以为他争取一份尊重!为他争取一条平坦的路!”汉子的话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他转身面向众人,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刻。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的人点头赞同,有的人则摇头表示疑惑。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不同的思绪。他们环顾四周,只见远处的山峦连绵不绝,近处的田野绿意盎然,然而这一切的美景却无法掩盖他们内心的沉重与迷茫。“可是,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让逝者更加不安呢?”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那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她的声音颤抖而微弱,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是啊,我们不能让逝者走得不安心。”又一个声音附和道,那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担忧与恐惧。孩子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襟,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争执感到不安。“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啊!”汉子再次喊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他望向那遥远的终点,仿佛看到了逝者那期待的目光。
人群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他们知道,停下送葬队伍可能会让逝者走得不安心,但继续前行又会让逝者遭受黑暗之苦。在这两难的抉择中,他们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迷茫。
突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丝清凉与宁静。汉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内心的答案。他转身面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为逝者祈祷,愿他在天上安息。同时,我们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份尊严与尊重。我们不能让逝者走得如此颠簸,也不能让自己活得如此卑微!”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的人点头赞同,有的人则默默地低下了头。但在这短暂的沉默后,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坚定地看向前方。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么艰难与坎坷,他们都要为逝者争取一份尊重与安宁。所有人在一瞬间看了过来。
白衣人招架不住,转头望向那白头发的老者。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半是无奈半是遗憾的高声喊道:“日出而做啊,日落而息!帝王出行也是跟随太阳的脚步,难道送葬不是如此?没有太阳,会惹来灾祸的。”有人向身边人作揖,“请问他是谁啊?”““他啊,是那黄泉人好友,哎呦…真是不知道”,那人摇摇头。老人挥了挥衣袖,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月狼再也咬不住那庞然大物,日月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清晰,若有似无的光线一缕缕越进混沌的世界。当短暂的黑夜的暗影散去,他的灵魂中逐渐燃起真理之光。队伍继续前行着,白衣人有些不解,恭恭敬敬地作揖,轻声向老人询问道:“老人家,这耽误送葬时辰就…”“万物有道,年轻人,要明白老天爷的旨意啊。”老人若有若无的声音飘荡在带着青草香的空气中,白衣人接着询问,“送葬时柩车是不可以返回或停止的,这次发生了日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与其停在路边,还不如继续往前走。”老人半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后生,你还算有点悟性。”他摇摇晃晃向前走了两步,又心有不甘似的过头望望,低声叹道,“顶着星星赶路的人,大概只有犯罪之人和奔父母之丧的人吧。刚发生日食,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星星呢?那样岂不成顶着星星夜行了吗?君子依礼而行,总不能使人家亲属遭遇灾祸吧?”他忽地顿住,万事万物在眼前流转。
“老人家…”
白衣人朝远处探头,只剩下灰蒙蒙一片孤寂的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