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相见》二二二土

3、出塞 边邑风尘滚

　　边邑风尘滚滚，满目皆是苍凉的黄色。安静无风的午后，它却悄然散发出炫目的色彩，残阳正好挑落在沙丘上几株美丽的仙人掌中间，宛如一幅精美宁静荒凉孤寂的油画。
　　“呣...”健壮的青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踏着坚定的步伐带着主人前行，或许它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黄衣人不过十七八岁，对路上的一切都很好奇。路边走过一商贩，摇摇晃晃举着一破旧的小旗，手里的铃铛滴滴答答，不自觉地，黄衣人接过铃铛，慢悠悠地晃荡，悠悠铃声在寂静的岁月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朝远方飘去。
　　他走了很远的路。
　　见青山，见溪流，飞鸟自然地落在他的肩旁，金灿的光芒在他周身回荡，百年春秋在他脚下不朽，千里东流汇成浓墨沾衣，十万大山苍郁险绝亦可作诗情画柳。
　　巍峨的城墙立在眼前，荒凉的景象一一显现。斑驳的黄石淹没少年的眼，银器的泠声在他耳边回荡，发带的一角染上片片朱红，慌乱的脚步声朝他奔来，沿着指缝疏疏流去。万里青山皆过客，终不似，少年游。塞北羌笛奏出截截乐声，佚佚驼铃在天地间飘荡，黄沙浸没人群。越过函谷关时，他还是个黄衣青年。
　　“文牒！”破旧的灰甲，半白的发，眉间的疤，像鹰的目划过黑夜。这个老头看起来不好相处，黄衣人心想。远行的商人一个个把文牒递给老人，有的还会加上一捆烟草，老人抬眼一看，放人的速度加快了。很快就轮到黄衣人，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纸官方文书递出，这时老人愣住了——这是一双年轻的手，而纸上是，赫赫然中央的公章。
　　黄衣人刚要走，老人开口说到：“等等！”他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刚要开口，后面有商贩探出头笑嘻嘻地说到：“老尹，你怎么回事？留下人家小朋友干什么。”狡猾的眼神溜溜地转了转，不怀好意地盯着黄衣人。尹喜关不为所动，他把黄衣人拽到一旁，抬着眼说：“要想走，给我写篇文章。”并不看他。他迟疑了一下，轻轻点点头。
　　尹关喜头也不回地走了。老人打开木头匣子，颤抖地取出纸墨。或许是放的太久，纸已经有些泛黄，毛笔没有损坏，看得出主人很爱惜。朝里望去，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幅画，像是儿童涂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自嘲似笑了笑，手脚都是冰凉的，“快回去了。”似安慰，似无奈。夕阳如血，洒在古老的城墙上，将老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要将他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家的方向，是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炊烟袅袅、孩童嬉戏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