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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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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清听到门外的声音后,扶住衣柜门把的手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回应他什么。
老黄色的木门并没有关紧,中间大概一个拳头宽的距离。
两人隔着门站着,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脸。
“晚安。”
乔清说完,把门轻轻带上,留了一条缝的宽度。
——
七点刚过,外面天还没亮,乔清已经自然醒。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还这么早,但是好像已经睡不太着了。
乔清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钻出被窝爬到床尾,轻轻扒开昨晚没关上的房间门,窗外朦胧的月光撒在两人房门中间的地板上。
乔清往对面望去——他的房门也没有关紧。
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就不在被子里窝着了,乔清利落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
走进卫生间准备开灯,才想起昨晚已经电路跳闸。
乔清拿出手机,给李承江发了个消息,他认识的人多,想让他帮忙找一个维修师傅上门维修。
然后换上一套舒服的运动套装,出门散步。
出了楼栋,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头顶的月亮还没下去。
还是在元旦假期里,这么早街道上还没什么人,但小区对面的早餐店仍然早早就开门了。
对面那家店刚开没多久,上班的日子偶尔起得早的话,乔清就会来这家吃。
也不能完全说它是家早餐店,早上有早餐卖,下午到晚上凌晨还会做烧烤,店铺里面是煮粉面的工具,烧烤摊则摆在了店铺外面。
小店里没有暖气,只有一个正方形的桌子下面放了一个小的烤火器。
老板坐在桌前,一手伸进桌下的桌布里取暖,一手抓着手机刷视频。
“老板,来一碗荠菜馄饨。别放香菜。”乔清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
“好嘞,八块钱。”老板抬头起身,往厨房走去。
说是后厨也不太准确,只是在客人就坐位置的后面隔开了一个小空间,还做了一个窗口,旁边还摆放着烹饪工具,所以下厨的过程都是透明的。
老板站在窗口里面麻利地下好馄饨,拿着漏勺在高高的锅子里搅了搅,没几分钟就把馄饨捞了出来。
“这边有配菜,自己加。”
乔清把付完钱的界面给老板看了眼,正要转身回到座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关!配菜没有了,盛一点出来。”
端着一盆酸萝卜的关铭走到窗口处,抬眼看到了乔清。
乔清眉头微皱,想问他怎么在这里,抿了抿唇还是没开口。
关铭尴尬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酸萝卜放下,匆忙跑到窗口后面的房间里忙别的去了。
也许是换工作了呢?但是好端端的会计不做了来烧烤店打工?
她也懒得管太多,低头吃起馄饨来。
吃完差不多八点多了,乔清掏出手机给家里那位租客发了消息。
【吃早餐吗?帮你带碗馄饨?】
时间还这么早,也没指望对方回复,直接和老板再要了一份打包。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莫北嘉一下就回了消息。
【好,谢谢。】
倒也不是自然醒,只是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昨天撞的伤口,就醒了。
昨天涂完药,却又因为突如其来的门铃声而穿上的白衬衣被药酒弄脏了,莫北嘉睡前换了一件深灰色T恤。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镜子前,撩开衣服看了看伤口,准备涂药。
门开了,乔清把还是滚烫的馄饨放在餐桌上,看到他在卫生间吃力扭头看着镜子里的伤口。
乔清走过去,自然地拿过洗脸台上的棉签,伸进药酒瓶了沾了沾,直接往他腰上涂抹起来。
安静了一会,莫北嘉背对着她,淡淡开口:“越来越熟练了。”
乔清手里的棉签在皮肤上打着圈,听到他调侃,涂药的力度不禁用力了一些,顺带戳了一下他的伤口:“不许说话。”
面前的人因为伤口被戳,吃痛地轻笑着,头更低了一些。
“不说。”
门外突然响起嘶哑老旧的门铃声,乔清涂完药把手收回,轻轻拉住他的衣服盖下。
乔清走到客厅,把沾满了深色药酒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往门走去。
门外是李承江叫来的维修工。
“你这线路和灯都没什么问题,我给你换一下电箱里照明那一路的小空开,其他都不用动嘞。”
维修师傅把提着的一大袋子工具都拿铺在瓷砖地板上,麻利地拿出需要的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莫北嘉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懒懒地抬起手臂,漫不经心揉起肩膀,浑身透着一股倦怠。
乔清看向他,下巴朝旁边餐桌上的白色塑料袋指了指。
是她刚才打包回来的馄饨。
“你吃过了吗?”
“刚才在店里吃了。”
他转身又走进厨房,从里面拿出碗和勺子。
“你们当医生的都这么讲究嘛?”
从店里打包回来都是用的那种塑料碗和液体勺,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还是不太健康。
“习惯了。”
乔清看着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也没想着移开目光。
他坐在餐桌前,露出立体的四分之三侧脸,刚才洗脸的时候水珠带到额前的碎发,软软耷拉在眉毛旁边。
莫北嘉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问:“尝尝?”
“啊,不用,我刚吃过了。”乔清缓过神来,把视线对上他的眼睛。
“刚吃的什么馅?”
“荠菜。”
“我这是鲜肉的。”莫北嘉从碗里舀起一个饱满的馄饨,举到齐眉的位置,上面还冒着热气。
他的头轻轻一歪,视线绕过馄饨找到乔清,眉眼往上挑了挑,嘴角缓缓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好像在说:我的鲜肉的更好吃。
乔清眯着眼睛看着他。
莫北嘉起身又走进厨房,拿着另一个勺子走出来,递给她。
乔清指了指碗里:“我不喜欢香菜的味道。”
然后他又在碗里捞了捞,把香菜都给挑了出来。
碗里现在干净了。
乔清伸出手,越过圆形的餐桌,接过他手里的勺子,顺势坐下,把左手手肘抵在桌子上,倾身去舀他碗里的馄饨。
然后一股冷白茶的淡然香味飘过来,是她今早在浴室新换上的洗发水的味道。
昨晚因为摔倒磕到的印子还留她的额头上,浅浅的红色。
乔清舀起一颗馄饨往嘴里送,刚咀嚼两口,就感到额头上一股温热。
她抬眼,只看见眼睛上方的一团模糊。
莫北嘉的食指若即若离地抚在她被撞到的地方。
“擦药没。”食指不动,他轻轻问她。
乔清把头微微往后撤了撤,回答:“懒得擦。”然后把勺子拿起来叼咬在嘴边,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在勺子的尾部。
“你这碗吃着有点咸。”
“是吗,我吃着觉得味道挺好。”莫北嘉说完,继续低头大口吃起来。
乔清起身,撸起毛衣的袖子走进了厨房,把勺子洗了洗,甩干,放在碗筷架里,让它自己沥水。
然后就听到客厅电工师傅的声音。
“美女啊,你这个电路修好了,没什么问题了。”
“诶,好了是吧,我把钱给你转过去。”乔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从远到近。
莫北嘉嚼着馄饨,视线一直跟着前面人的身影,好像看到了什么,却不动声色。
师傅给走到面前的乔清讲了一下大概情况,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壳都已经发黄了,屏幕上钢化膜的边边角角还分布着不均匀的裂痕。
乔清扫了扫师傅的收款码,对面手机马上响起“到账80元”的提示音。
“谢谢啊,慢走。”乔清把师傅送出门后,左手刚拉住门往里关上,右手好像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给轻轻碰了碰。
回头一看,莫北嘉手里拿着的碘酒正挨着她的手臂。
“涂完红花油还不够,还要续上碘酒了?”乔清不解,皱着眉头看向他。刚刚吃早饭前才涂的药,这药效就过了?
莫北嘉微微偏头无奈看着她,一下托起她的手臂,将手肘关节的伤口转到她面前,说:“你没发现你这里伤了吗?”
乔清撇头看过去,下巴轻轻点在肩峰上。
手肘看上去是被擦伤的,半个指节长度的紫红色。乔清看清后便把手臂收了回来:“可能是昨天摔倒的时候不小心蹭的吧。”
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还是懒得擦。
莫北嘉好像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索性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沙发边走。
“你在干嘛。”被牵住拖着走的人发出疑问。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的缘故,手里的动作格外麻利。茶几上是刚才帮他擦药的棉签,还没有合上包装,他直接从里面抽出两根,再打开碘酒瓶的盖子,把两朵白色沾上深红色的液体,送到乔清的面前。
乔清看着他一系列流畅的动作,还有他送到面前沾满药水的棉签,有点想笑。
莫北嘉看着她的眼睛,看她没接,又把手往前递近了一些。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明明是一个长沙发,但此刻挤得逼仄,他们的坐姿有些靠近,身子和膝盖纷纷朝向对方。
乔清正要接过来他的好意,他却好像没看见,垂下睫毛,直接拉过她的手臂,帮她擦起药来。
身子被惯性带了过去,两块膝盖骨不小心撞在一起,不是很重,只是一下相触。
她的呼吸不禁放轻了一点。
袖子没有被挽得很高,莫北嘉怕红色的药水晕染在她的毛衣上,帮她把袖子往上拉了拉。
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呢。
浅米色的毛衣,非常衬她的肤色。
挽袖口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一人指尖微颤,一人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细微的静电在两人皮肤中间炸开,短促的麻感掠过。
“今天穿的这件毛衣有点静电。”
“确实是。”
“以前穿没有。”
“那这么巧,今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