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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脱身巧助眷侣缘,往事破镜难重圆 得知灵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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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灵徽出逃,海家上下仆人都翘首以盼灵徽的归来,并且打心底里不希望灵徽出嫁,因为只有灵徽在家的时候,海家才是“活”的。海太太是传统的大家小姐,她是活在规矩框架里的富小姐、贵太太,她没有自己的姓名,她已然是一副空有躯壳的附属品,是海太太。海先生整日沉迷古玩,据说年轻时的他意气风发,敢闯敢为,但在一次巨大的打击后,他一夜白头,自此不再从商。两人更是在海老先生离世后,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
灵徽同伦老先生整日对酒作诗,祖孙两人潇洒快活。伦老夫人却有着与祖孙两人截然不同的心境,心腹打听来的信息,让伦老夫人选择与自己的女儿—海太太站在一方。伦老夫人在欣慰海太太能够为自己的外孙女谋了一门好亲事的同时,心中不免惋惜自己的女儿。“如果当年美锦没有一意孤行,她必然不会像现在一样。”灵徽看着伦老先生,想问些什么,却迟迟开不了口。今早她听到仆人们在讨论“孙小姐是不是会像当年的小姐一样”她想知道曾经的母亲是怎样的。伦美锦出身显赫,父亲家是远近闻名的医学世家,母亲是实力雄厚的富商独女。伦美锦自小接受优秀文化熏陶,长大后更是远赴英国学习医学,在异国他乡她认识了一位绅士—海博泉,两人情投意合,感情愈来愈浓。可有情人真的能终成眷属吗?伦母的家书寄来,伦母为伦美锦挑选了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好夫家,要伦美锦回国结婚。两人看完来信,心乱如麻,彼此不舍。这时,海博泉许下了他下半辈子的确都在履行的一个承诺,一个让伦美锦心甘情愿成为附属品的承诺,一个让伦美锦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挣脱束缚了自己十几年礼教规矩的承诺,一个导致两人后半生相看两生厌的承诺,一个悲伤爱情的承诺。因为这个承诺,在伦母持续来信两年的催促中,两人回了国,拜见了海老先生。海老先生看着同两人一起跪在地上的灵徽,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嘴中咿咿呀呀的说些什么,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思量许久,他唤来管家,即刻吩咐下去准备相关聘礼,事情紧急,明日他便登门下聘。不出所料,伦家二老皆是为此感到羞愧,三人商量许久,最后决定让灵徽在伦家待上五年,待到六岁时再迎回海家。灵徽就这样一直养在伦家二老身旁,也正是因为灵徽生性活泼,为人纯良,深得伦老先生的喜爱,伦家二老与海太太的关系在慢慢缓和。
几日后,海先生与海太太来接灵徽,灵徽躲在伦老先生的书房中躲避他们。这一次她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坚定地相信阿公,阿公一定有办法。果不其然,伦老先生拒绝了两人将灵徽接走,而理由很简单,他不同意这样一场荒诞的婚事,更不同意让灵徽的人生被随意支配。海太太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间不知如何同父亲交谈。这时,伦老夫人走进大厅,海太太望着母亲从容不迫的步伐和父亲坚毅的表情,她知道这场婚事势必成不了了。但她没想到,伦老夫人开口说的竟然是她赞成这桩婚事,并且愿意促进这桩婚事的尽早完成……
四人沉默了许久,伦老先生率先打破这沉默“这件事改日再议,你们回去吧”随即转身向书房走去,伦老夫人起身说道“为何要改日?”伦老先生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去,只说了一句话,一句让在场三人都不知所措的话“你难道希望灵徽同她母亲当年一样吗?”仿佛时间被暂停了,三人没有表情,没有动作,没有言语,甚至好像没了呼吸。伦老夫人将女儿女婿送到大门口,握住女儿的手,为女儿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挥手送别了两人。伦老夫人知道,这婚事大概是不行的,伦老先生说改日再议,实际是因为他这位久未露面的“神”要亲自做些什么了。书房中,伦老先生在安抚灵徽那颗躁动而焦急的心,他对灵徽说:“盲婚哑嫁自是悲剧,阿公不会让你嫁不中意的人,不会让你如浮萍一般无所依靠。”灵徽知道,她一直知道,阿公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很久很久。
次日,伦老先生差人准备了几大箱珍品,亲自前去拜访梁司长。梁府仆人通报主家后,梁司长和梁夫人急急忙忙出来迎接伦老先生。年轻的仆人看着管家和主家对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的老人如此恭敬,不明所以,只呆呆地躲在一旁偷偷观察这位老人。待茶品一应上完,伦老先生直接对梁司长说:“不知可否让老夫见一见令郎和他未过门的夫人?”听到这话,梁夫人急忙说到:“伦老先生,您误会了,犬子没有未过门的夫人,只是丫鬟罢了。”伦老先生看着梁司长,淡淡地说:“就算是这样,也一并请来吧!”梁司长心中气愤,但笑脸回应,吩咐仆人去做。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体面西服的男人走来,他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神坚定且深邃,虽然戴着一副眼镜,但这眼镜更像是在掩盖他眼神中闪过的谋算。伦老先生知道,这梁光宗可不是外界所传的纨绔公子。他后面跟着一个低着头的丫鬟,那丫鬟一会儿和梁光宗走得很近,一会儿又离得很远。两人来到伦老先生面前问好,伦老先生点头回应,并叫那丫鬟抬起头来。那丫鬟自是一愣,随后抬头和伦老先生对视。这是个清秀的姑娘,有着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眉毛宛如山川般起伏,温柔中带着一丝疏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她的哀愁和痛苦。伦老先生盘着手中的念珠“你叫什么名字?”丫鬟像是诧异一样皱了皱眉毛,随后恭敬回复道“回老先生的话,我叫明镜。”“好哇!好哇!真是好名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愿意当我的义孙吗?若今日我收你做我的义孙,你冠伦姓,而后我送你十里红妆,你风光嫁入梁府。这样你爱人梁光宗同我外孙女的婚约就此作罢,你看如何?”梁司长脸上的笑容终于还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凝住了,梁太太牵动嘴角轻轻抽搐着,许久未说出一句话。这丫鬟呢?她听到了这辈子从未设想过的话,她原以为伦老先生是来处置她的,她眼中闪烁着的哀愁和痛苦终究是化成泪滑落下来。独独梁光宗一人,他马上跪了下来,感谢伦老先生此举,这一刻,他不在乎男儿膝下是否真的有黄金,他不去想父母为他争取的显赫婚事,他拉着明镜一同向伦老先生磕头。这对有情人的眼泪滴在地板上,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眼泪更苦了。
回家路上,伦老先生特意吩咐司机绕路去给灵徽买糕点。在这条路上,小贩的声音此起彼伏,即刻间下起了绵绵细雨,人们纷纷躲到骑楼下,伦老先生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转动着念珠,慢慢睡了去。梦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年轻时的伦美锦不像现在这样死板,反而有着许多奇思妙想。看到伦美锦在救助病人获得自豪感时,非常欣喜地同自己分享。突然,一声惊雷!伦老先生醒了,年轻的女儿远去了。年轻的女儿远走了,只留下深深的伤感在雨中渐渐蔓延,大概所有人都感到这伤感,在雨中愈发盲目,想着那些不可能的遐想,坠落至没有尽头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