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家今天也很热闹》布开心小妹

38、第 38 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帝丹高中二年B班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数学老师平稳无波的讲课声在教室里回荡，大部分学生或专注听讲，或偷偷走神，一切都显得平常而有序。

　　靠窗位置的毛利和真正一手支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实则有些放空。

　　他脑海里还在回味中午和兰、园子一起吃便当时的对话，尤其是兰说起给惠美便当里放了芹菜时那笃定又温柔的神情，让他不由得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毛利惠美这个双标到极点的家伙……

　　说实话，毛利和真对毛利惠美总是感到没辙。毛利惠美有时候古灵精怪的给他添乱，有时候善解人意的给他帮助。

　　虽然毛利惠美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乖孩子，毛利和真身为哥哥，也一直爱着她。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课桌的右上角，靠近窗台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团毛茸茸的、不应该出现在高中教室的东西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只小仓鼠，正用后腿站立着，两只前爪有些局促地交握在胸前。小仓鼠有着一双黑豆似的、异常灵动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最诡异的是，它身上还套着一件微缩版的、带着奇怪金属光泽的束缚衣，只是这束缚衣破破烂烂，好几处都裂开了口子。

　　毛利和真微微蹙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那仓鼠不仅动了，还张开了小小的三瓣嘴，一个清晰无比、甚至带着点急切和谄媚的童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好，毛利和真，我是啾啾，我越狱了。”毛利和真脸上惯常的温和表情瞬间凝固，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他完全不明白这叫啾啾的仓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跟他说话。

　　毛利和真的记忆快速回溯，很快定格在不久前那个海滨假日——妹妹惠美兴高采烈说自己根就啾啾的仓鼠签订合同要拯救世界。

　　毛利和真瞬间对上了号——啾啾，坑了惠美的家伙。

　　毛利和真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仓鼠身上移开，然后动作流畅自然地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通讯录，指尖滑动，迅速找到了备注为“无面人0518”的联系人。他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敲击，简明扼要地输入：【‘啾啾’的越狱，位置：帝丹高中二年B班，我的课桌。】

　　台上的老师正背过身在黑板上书写公式，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轻微的翻书声。没有人注意到靠窗的少年正在做什么。

　　“等等！请和真你不要跟boss举报我！来这里是有重要情报要你转告给小惠美的！”

　　那个童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恐和哀求。与此同时，毛利和真用余光看到，那只自称啾啾的小仓鼠，竟然扑通一声朝着他跪了下来，两只前爪撑在桌面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开始一下、一下地磕向桌面，动作又快又急，充满了一种滑稽又可怜的恳切感。

　　“我知道我不靠谱，但我不小心开启了原著剧情修补……今天你班级会转来一个转学生。”啾啾一边磕头，一边语速极快地继续“说”，信息碎片似的往外。

　　毛利和真敲击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原本已经准备按下发送键，将这个麻烦的源头直接交给那个看起来就很有处理异常经验的“无面人”。然而，“你班级”、“转学生”这几个关键词，像细小的冰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睫，那双与前方座位上正认真记笔记的毛利兰如出一辙的湛蓝眼眸，重新落在那只还在拼命磕头的小仓鼠身上。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平静。

　　台上的老师写完了一行长长的公式，转过身开始讲解。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你继续说吧，我听。”毛利和真放下了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但手指依然搭在机身侧面，随时可以重新点亮。

　　啾啾如蒙大赦，终于停止了磕头，但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小爪子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抽抽噎噎地开始解释：

　　“我叫啾啾，是……唉，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原本的业务，是引导像小惠美那样来自‘可能性世界’的个体，温和地介入主世界的时间线，去尝试改变一些既定的、不那么美好的‘节点’。我选中小惠美，是因为她的核心特质——对毛利兰那份纯粹而强大的‘守护欲’，这或许能撼动主世界毛利兰那漫长等待的命运起点。”

　　它黑豆似的眼睛偷瞄了一下毛利和真的表情，见对方依旧平静无波，才继续说下去，语气更加沮丧：“但是……我太心急了，流程没走完，合同漏洞百出，还因此被关了回去。这导致惠美她失去了以‘介入者’身份正式进入主世界线的机会……可是，链接已经建立了，主世界它察觉到了这个‘偏离’的世界存在。”

　　啾啾的声音带上了恐惧：“主世界反手就启动了补偿机制。它把原本应该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出现的‘关键锚点’，直接拖拽过来了！那个在纽约解决案件的工藤新一，他的转学手续已经被‘合理化’，今天就会出现在帝丹高中二年B班！”

　　毛利和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啾啾毛茸茸的身体，落在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上。毛利兰正微微偏头，似乎对某个解题步骤有了新的理解，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专注的笑意。阳光落在她柔顺的黑发上，晕开一片温暖的光泽。

　　“我需要和真你跟我签订新的合同，”啾啾急切地往前蹭了蹭，小爪子比划着，“代替小惠美，成为新的‘介入者’！你有这个资格！你是毛利兰的双胞胎哥哥，是这个世界的‘原生核心人物’之一，关联性足够强！我们有机会改变那个走向！”

　　“我们，我们不会让毛利兰再一次沦为等待的女主角。”

　　毛利和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啾啾。啾啾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也更焦急了：“和真，你也不想让毛利兰重复千千万万次的等待，对吧？”啾啾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毛利和真，期待对方能够给回答。

　　“我知道。”毛利和真突然开口，打断了啾啾越发激动的话语。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知道工藤新一。”他缓缓地说，“我也知道……毛利兰原本的命运。”

　　“啾啾，”毛利和真重新将视线聚焦在仓鼠身上，那目光让啾啾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我不需要与你签订任何合同。无论那是正规合同，还是另一份‘三无合同’。”

　　毛利和真微微侧头，目光再次锁定前方毛利兰的背影。

　　“你放心，”毛利和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工藤新一，他不会来到帝丹高中。”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他会，‘恰好’错过所有的转学手续，‘意外’接到更重要的案件委托，然后，乘上最近的航班，回到纽约，继续在美国当他的高中生侦探。”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某种近乎“既定”的力量，让啾啾彻底呆住了。它的小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毛利和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与毛利兰极其相似的眼眸深处，却翻滚着啾啾难以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我成为毛利兰的双胞胎哥哥，出生在这个世界，”毛利和真平静地陈述着，声音不大，“我存在于这里的意义……”

　　他的目光放远，穿透了教室的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而坚定的方向。

　　“就是为了不让‘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再次相遇。”

　　“这是，”他最后说道，语气轻缓，却重若千钧，“她的愿望。”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氛围似乎没有任何改变。老师还在讲解例题，同学们有的在点头，有的在神游。

　　只有窗边的少年，和他面前那只仿佛被石化了的、穿着破烂束缚衣的小仓鼠，知道刚才的对话意味着什么。

　　啾啾彻底哑火了。

　　它呆呆地看着毛利和真，黑豆眼里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隐约的、对于某种远超它理解范畴的存在的敬畏。它原本以为自己是来送出关键情报、寻求强力外援的，却没想到，自己似乎……撞上了一堵早已矗立在命运岔路口、沉默而坚固的叹息之墙。

　　而毛利和真已经不再看它。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板，手指在课桌下，无声地握紧了那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漆黑，映不出他眼中那片深邃而坚定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