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14、牺牲色相 她就是不安

　　回到教室后。
　　谭韫湘也没问，裴凛刚才为什么帮她。
　　似乎并不担心，他会散播流言蜚语。
　　下课后，她顺手将一瓶牛奶放在了裴凛桌上。
　　裴凛面无表情地将牛奶推回去。
　　谭韫湘扬起漂亮的眉毛，“不想要就扔掉。”
　　“嘭”的一声。
　　她看见少年将牛奶扔进垃圾桶，毫不客气。

　　牛奶盒撞击垃圾桶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引来了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裴凛表情冷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谭韫湘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毫不介意。
　　周二早上，她又送了裴凛一瓶牛奶，“good morning，班长。”
　　裴凛依然无动于衷，屈指将牛奶弹进了垃圾桶。
　　"当啷"一声，响亮而决绝。
　　他的手指重新回到书页上，仿佛那瓶牛奶从未存在过。
　　教室后排，几个人正窃窃私语。
　　"事不过三，谭韫湘肯定不会再继续送了。"
　　"看裴凛的样子，冷得像块冰。谭韫湘两次丢面子，下次肯定会让他倒大霉。"
　　有个男生看不下去了，替谭韫湘打抱不平，“湘姐，这种人不知好歹，欠收拾。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谭韫湘挑眉，眼神锐利如刀。
　　“湘姐，我开玩笑的。”那男生尴尬地笑了笑，匆忙退回自己的位置。
　　裴凛从书中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过谭韫湘，又重新低下头去。
　　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
　　但凡对方有点自知之明，肯定不会再继续招惹他。
　　可，谭韫湘是谁啊？
　　她从来不是脸皮薄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下午上课时，阳光逐渐变得强烈。
　　谭韫湘嫌热，随意地将校服外套团成一团，扔在课桌上。
　　裴凛正在埋头写题，突然视线里多了一只袖子，散漫地挡着试卷一部分。
　　他眉峰拧着，声音低沉而克制，“你的衣服越界了。”
　　平日里，谭韫湘就是爱玩闹的人，瞅着裴凛这么较真儿的小表情，就想逗弄逗弄他。
　　她俯身向他靠近，直勾勾地注视着他，近到能闻到他身上衣服的洗衣粉气味。
　　“怎么办，我想越界到你的心里去！”语气里带着挑逗。
　　裴凛手攥紧了些，避开了她的目光，将她的袖子移开了。
　　动作有些生硬。

　　周三早自习，教室里弥漫着困顿的氛围。
　　裴凛照常坐在位置上，毫发无伤。
　　谭韫湘刚拉开椅子，就将包里的牛奶放在他桌上。
　　裴凛依然不为所动，眼皮都没抬一下，毫不犹豫地投进垃圾桶。
　　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谭韫湘脸皮真厚，别人拒绝那么多次，她怎么能做到云淡风轻的？】
　　【说不定，她看上了裴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扑倒他。】
　　【也不看看咱们学神是什么样的人。富贵不屈，宁折不弯，不为牛奶折腰……】
　　这些议论声如同蜜蜂嗡嗡作响，让谭韫湘的心情大好。
　　下课铃响，谭韫湘走出教室，来到走廊上。
　　赵晴笑着问：“现在学校里很多流言蜚语，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谭韫湘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似乎还有放纵谣言的意思。

　　赵晴好奇地打量着好友，“裴凛还真是根硬骨头，你都连续示好一周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确实很硬。”
　　“我们打个赌，看看你能不能一个月拿下他？”
　　“不用一个月，半个月。”谭韫湘轻轻敲击着栏杆，仿佛胜券在握。
　　“这么自信啊？”赵晴挑眉，有些不相信好友的豪言壮语。
　　毕竟，裴凛不是一般人，他的冷淡是出了名的。
　　“就赌你请我吃一个星期的零食。”
　　“行。”
　　谭韫湘回到座位，看见裴凛在津津有味地吃桃，一副愉悦的享受状。
　　红润欲滴，空气中散发一股香味。
　　她咽了咽口水，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换一个桃。”
　　“不能”，裴凛语气十分冷漠。
　　谭韫湘七窍生烟。
　　卧槽？她都这么主动，他还能拒绝？
　　这人只长了智商，没长情商……

　　**
　　又过了一个星期，谣言四起。
　　周六清晨，裴凛正在宿舍里洗头发。
　　蔡卓碰了一下他肩膀，笑得贼兮兮，“呦，这是出去约会啊？”
　　裴凛动作一顿。
　　“不愧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连小魔女都对你青睐有加，穷追不舍。”
　　刘巍接下话茬，“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裴凛表情十分严肃：“我们绝无可能。”
　　蔡卓拍了拍他的肩膀：“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小心真香打脸。”
　　李辉刚输掉一盘游戏，有点不服气，“谈恋爱哪有玩游戏过瘾，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驰骋天下？”
　　裴凛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不是驰骋天下，而是被杀了片甲不留吧。”
　　李辉翻了个白眼，“心硬嘴毒，以后有你苦果子吃。”
　　刘巍在一旁告诫裴凛：“兄弟，嘴巴甜一点，牺牲一下色相，少走十年弯路，换来终身富贵。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裴凛一张脸全黑了。
　　果然，谭韫湘就是不安好心。
　　她天天送牛奶，不就是想让所有同学都误会吗？

　　**
　　校园里，夏日的阳光洒落一地碎金。
　　谭韫湘站在滑板上，一个漂亮的转身引来一阵欢呼。
　　她的短发在风中扬起，眼里闪烁着不羁的光。
　　赵晴站在一旁，笑着说，"湘湘，你要输了。他一个星期都没有主动来找你。"
　　谭韫湘停下滑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她眉目间风轻云淡，语调不疾不徐，"急什么？还有一个星期。"
　　赵晴不知道谭韫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以前谁当面拒绝她，她肯定会生气，如今瞧着她似乎很乐在其中。
　　她开玩笑的问，“你不会喜欢他了吧？”
　　谭韫湘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之以鼻道，“我喜欢他？怎么可能？”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送牛奶？”
　　她的眼神凝固了一瞬，努了一下嘴，"喏，真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赵晴顺着谭韫湘的目光望过去，不远处，王弋捧着一束蓝色妖姬，拎着一袋零食走过来。
　　“湘湘，我找了你半天。为什么你不接我的电话？”王弋的声音里充满急切。
　　“我们已经分手了。”谭韫湘陈述事实。
　　王弋拉着她的手，眼神近乎执拗，“我知道你在开玩笑。有那么多粉丝共同见证我们的爱情。”
　　谭韫湘侧过身，没给他接触的机会。

　　之前王弋和谭韫湘做了一个自媒体账号，很多粉丝都是冲着他们CP过来的，男帅女靓本身就很养眼。
　　“我回去跟粉丝声明一下。”谭韫湘的语气十分平静。
　　“谭韫湘，你为什么要分手？”王弋脸面搁不住，声音提高了20音贝，“是不是因为你同桌？”
　　周围的人群更加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戏剧性对峙的高潮。
　　“跟他无关。”她的语气十分的风轻云淡。
　　谭韫湘越是这么说，王弋越是觉得她在袒护裴凛。
　　最近，他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是谭韫湘对她同桌，那叫一个【锲而不舍地示好】。
　　每天早上送牛奶，课间递过去点心。
　　他们俩还是情侣的时候，王弋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以前都是他一直百般讨好谭韫湘，现在她却在讨好另一个男生。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种....奇耻大辱。
　　看见谭韫湘冷漠的态度，王弋觉得一定要给对方下马威。
　　他将花束和零食狠狠摔在地上。
　　蓝色的花瓣散落一地，如同他支离破碎的骄傲。

　　**
　　晚上，微弱的光线从百叶窗斜斜地落进来。
　　大部分同学都去吃饭了，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身影。
　　裴凛正在专注地写作业，突然，一道阴影覆盖了他的课本。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王弋漆黑的眸子，里面燃烧着怒火。
　　王弋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体阔。
　　而此刻，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凛。
　　“你找我有事？”裴凛强装镇定，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捏紧了笔，关节泛白。
　　王弋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高大的男生立刻上前一步。
　　整个气氛瞬间紧绷。
　　“谭韫湘是我女朋友。”王弋就像圈地占领的一匹狼，拼命地昭告天下，生怕被人抢走。
　　裴凛心下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对她没兴趣。”他面无表情地回答，眼神平静如水。
　　“还装无辜，”王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拉起，“为什么她突然对你感兴趣？难道不是你做了什么？”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裴凛冷笑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今天就是揍你一顿，你又能奈我如何？”王弋手上的力道加重，裴凛的衣领被扯得变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等一下。”
　　王弋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角落里，一个齐刘海的女生慢慢合上书本，站了起来。
　　李雪，据说是跟谭韫湘有过节的女生。
　　她的存在感如此之低，以至于王弋都没发现教室里还有其他人。
　　李雪走近，步伐从容不迫。
　　她看了看裴凛被揪住的衣领，又看了看王弋紧绷的表情。
　　"既然谭韫湘在乎他，"她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果她知道你欺负她喜欢的人，你觉得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王弋的动作顿住了。
　　他皱起眉头，松开了手。
　　裴凛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复杂地看了李雪一眼。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李雪继续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你要跟他成为朋友，抓住他的弱点制敌，也能有机会在谭韫湘跟前表现，一举两得。"
　　王弋若有所思。
　　他转向裴凛，眼中的怒意渐渐被计算所取代。
　　李雪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裴凛身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下颌线硬朗，鼻子挺俏。
　　头脑聪明，又长得帅，最重要的是，曾经站出来维护过她。
　　"裴凛不可能喜欢谭韫湘的。"李雪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之前谭韫湘就欺负过他，他也是受害者。裴凛，你说对不对？"
　　裴凛皱眉，没有回答。
　　他不习惯被人当作棋子摆布，更不喜欢被卷入这种无聊的恋爱纠纷中。
　　李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他可以帮你出谋划策，追到谭韫湘。还能把谭韫湘的行踪告诉你。"
　　这句话让王弋眼前一亮，心花怒放。
　　对裴凛的敌意瞬间减弱了许多。
　　裴凛却感到背脊发凉。
　　他瞥了一眼李雪，眼前的这个乖乖女，哪有半点单纯可言。
　　李雪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中带着催促。
　　裴凛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这种情况下，暂时答应下来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以。"他简短地回答。

　　王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那两个跟班也紧随其后。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裴凛和李雪两人。
　　"这只是缓兵之计。"李雪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反正你也不喜欢谭韫湘，让他们互相纠缠呗。"
　　窗外，夜色已经渐浓。
　　裴凛写作业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李雪。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心思却比谁都缜密。
　　她到底想要什么？
　　李雪朝他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那笑容干净澄澈，却让裴凛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