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12、清心寡欲 谁不知道你

　　李雪张望了一下四周，确定不会被发现后，她大胆地走出来了。

　　看到来的人是李雪后，裴凛心里松了口气，“你来这儿做什么？”

　　“心情不好，就出来走走。”

　　裴凛主动地给她腾了一个空位，“你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李雪按住“噗通噗通”的心跳，轻轻地坐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3cm，只要转过头，就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以前总觉得自己很耀眼。来到这儿后，才发现每个人都比我优秀，可能会觉得自卑吧。”

　　“你身上也有很多闪光点。”

　　“真的吗？”

　　裴凛仰望着星空，感慨道，“人就像星星一样，每个人都会绽放独一无二的光芒。”

　　又转头看向她，“凡如苔米，卓胜牡丹。”

　　李雪在心里默念着，“凡如苔米，卓胜牡丹”。

　　“刚刚看到你跟谭韫湘…”李雪试探性地问道，“你没事吧…”

　　“她影响不到我。”

　　“如果你有烦心事，我可以当你的耳朵。”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离得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那种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觉得安稳又踏实。

　　今晚月色真好，她不由地想起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光下，少年少女一左一右地朝着各自宿舍楼走。

　　那晚的风很温柔，少女不曾说出口的话，月亮都知道。

　　踩着月光铺着的路，很快，就到了十字路口。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分立左右，中间隔着一片人工湖。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裴凛转身往右走。

　　李雪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索了片刻，又追上了几步，“裴凛！”

　　他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月光之下，少女站的笔直，手指攥着衣角，“谢谢你！晚安。”

　　裴凛淡淡一笑，“早点休息。”

　　当李雪回到女生宿舍时，被周瑶盯着发毛。

　　“你有事瞒着我。”

　　李雪心虚道，“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晚会上你还一副奔丧的模样，现在整个人春风拂面。”

　　李雪将微妙的情绪藏于眼底，迅速转了话题，“我买彩票中奖了。”

　　她之前以为裴凛不喜欢自己，刚刚两人坐在一起谈心。

　　这不比买了彩票，更让人开心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买彩票的？我怎么不知道？”

　　“……”

　　晚上，蔡卓出去打热水，正好看见裴凛和李雪肩并肩地回来。

　　他撞了一下裴凛的身子，低声调侃道，“刚刚跟李雪偷偷约会去了？”

　　“别乱说”，裴凛脸色铁青，“我们只是碰巧遇到的。”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蔡卓敛了敛心神，“谁不知道你啊，清心寡欲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上一次的梦境。

　　那个梦让人挺羞耻的。

　　他努力维持了十七年的好形象，一直循规蹈矩地做个好学生。极力表现出的优秀，让所有的师生都以他为傲。而现在，体内被压制的本性经常蠢蠢欲动。

　　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期待。

　　**

　　学校刚发文理科意向表。

　　赵晴手中拿着圆珠笔，不停地按压着笔帽，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谭韫湘问，“你纠结啥？”

　　赵情叹了口气，“我爸肯定希望我选理科。”

　　在他爸妈看来，所有东西只分为两类：有用和没用。

　　理科容易就业，而文科没什么用。

　　“做重要决定时，不能用脑，而是听从心的声音。”谭韫湘放下手中的笔。

　　赵晴眼睛里闪着光，“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更有动力。”谭韫湘微笑，目光落在樟树上，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那你呢？”赵晴扬着眉。

　　赵晴以为谭韫湘会选择文科，没想到她填的理科。

　　“你怎么选择理科啊？湘湘，以后我们不在一个班，就没机会见面了。”

　　谭韫湘笑着说：“别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我就想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情。”

　　那时候，就一直说要进行教育改革，几年后，高考才开始实行“3+2+1”的模式。

　　在谭韫湘那一届，理科班的男生居多，文科班的女生居多。

　　午后的走廊静谧而明亮。

　　忽然，韩庆茹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她先给自己壮势，腰杆挺直，“谭韫湘，我不怕你。要不我们来场比赛吧？”

　　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谭韫湘扑哧笑了一声。

　　韩庆茹有点懵，眉头紧锁，“你在笑什么？我说的是认真的。”

　　谭韫湘问，“为什么比赛？”

　　少女的喜欢直接坦荡，韩庆茹不假思索说，“如果我赢了，以后不准欺负裴凛。”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去追他？”她随意地靠着身后的栏杆，任凭风撩起她的短发，“你应该想办法让他喜欢你，而不是想着跟我争。”

　　一语惊醒梦中人。

　　韩庆茹也觉得自己没考虑周全，迟疑道，“那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呢？”

　　谭韫湘盯着她的眼睛，反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学习成绩好，长得又很帅，一股禁欲的清冷感，没人会不喜欢吧。”韩庆茹的眼睛里带着少女的憧憬和崇拜。

　　“哦～”谭韫湘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

　　韩庆茹盯着她的眸子，鼓起勇气追问，“那你呢？你喜欢他什么？”

　　谭韫湘双手懒散地撑着栏杆，用手拢了拢耳后的碎发，“我只喜欢我自己。”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却又真实不虚。

　　韩庆茹像是明白了，又像没明白。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让人误会？”

　　谭韫湘淡淡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努力去达到目标。”

　　韩庆茹感觉她说的挺真诚的，若有所思地走了。

　　等到韩庆茹离开后，赵情看着她的背影，“我觉得韩庆茹这个人还挺不错的，敢爱敢恨。”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

　　谭韫湘“嗯”了一声，似是赞同，“是个直爽的人。”

　　她望向远方，眼神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同天边那朵即将消散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