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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凌乱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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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她问。
程远津抿唇在她身边坐下，“补习班下课早了，我顺路。”
滕清心中暗嗤，早上的时候她找程远赫问过他补习班的地址，跟体育馆可以说是对角线了。
顺哪门子路。
此人完全没有已经被看穿的觉悟，别过头错开她的视线，最后坐到了她边上。
“没吃饭，你哥活力依旧。”她随口说，没打算跟他寒暄太多。
虽说题目依旧难懂，但她没再分给他一个眼神。
程远津侧了侧身，似乎想对她说什么，但低头一看她认真做题的模样，话止在嘴边。
沉默。
只有球场上的人声与篮球碰撞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偶尔夹杂铁框的清脆声响。
“好球！”不知是谁嚎了一声。
两人都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影响，反而是下面的几人，目光放在了两人身上。
“赫子，你弟弟来了。”
“来叫你回家吃饭的？”
程远赫撩起衣摆，随意地擦了擦脸侧的汗，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上看。
那少女安静地低头做题，像是在故意忽视身边的少年，少年似乎浑然不觉，连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向她靠拢。
不知他说了什么，被少女狠狠地剜了一眼。
他反而笑得开怀，露出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程远赫看着他们，没来由地也弯了弯唇。
“不是来找我的。”
旁人并未在意那么多，他的话很快被淹没在其他声音中，不曾惊起一丝涟漪。
“先到这儿呗，饿死了快。”一个高个男生转移话题。
“行行行，这都快一点了！”
有人笑他：“屁！这还不到十二点半，猴子你饿了直说。”
“你们不饿啊？快找地方吃饭去。”
“......”
程远赫听着他们说话，插了一句：“你们先商量着，我去跟他俩说一声。”
但没等他上看台，那两人已经走下来了。
滕清看着他们的歇菜样，问道：“要走了吗？”
“嗯，”程远赫点点头，“吃饭去，你俩想吃什么？”
滕清心想着，这次反正都已经厚脸皮跟着他出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跟到底。
那伙人也是非常热情：“一起吧，我们打算去吃烧烤。”
这像是临时起意，很快有人反问：“大中午吃烧烤？”
“谁规定烧烤只能晚上吃，那不然吃什么？”
少年们又叽叽喳喳地开始吵起来。
滕清随口提了一句：“去‘云上’吧，新开的茶餐厅，就在东边小吃街那里。”
那个被叫猴子的男生问：“有这个饭店吗？”
“弱智，那不都说了新开的吗，你不知道正常。”
“我也没听过，”张蔚说，“小吃街离这儿又不远，看看去。”
不知怎么，程远津靠近她一些，低语：“什么时候开的店？真的有这家店吗？”
气息喷洒在滕清脖颈，拂动她耳后的几缕碎发，传来阵阵痒意。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上一如既往的淡香。
滕清一个激灵，又白他一眼：“我说有就有。”
少年闻言，站直身，玩味地笑笑，像是反问，但又像是自言自语：“是吗。”
“到了就知道了。”
语气中到底是带着几分质疑的意味。
滕清后退一步，不理他了。
众人终于七嘴八舌地统一了意见，浩浩荡荡出门，准备去停车场骑车。
“卧槽！谁给我车胎扎了！”
一声哀嚎突如其来地爆发在众人之中，其他人的目光不由得朝他看过去。
“郑尚冲你大惊小怪啥呢？”
平时这群人都是叫外号，郑尚冲被人喊了大名，还愣了一下，但分贝不见降低。
“......卧槽，我车胎爆了，哪个土匪干的！”
众人呼啦啦围了上去，数十道眼睛盯着他的车轮看。
良久，得出结论。
“你这......自己轧上钉子了。”
郑尚冲憋得脸都红了，“怎么可能是我自己......好像还真是，靠。”
“怎么着，走过去？”
在场众人，除了滕清，竟然都是骑自行车过来的。少爷们对自行车标准实在高啊，一个带车座的都没有。
当然，她忽略了程远津，毕竟他那样，应该不会好心肠地让人坐他后座吧，还是个男生。
程远赫说：“那多费事啊，滕清骑电动车来的，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
“我骑电动车带他。”
是程远津。
其余人沉默了，程远赫也被他这反应吓一跳。
郑尚冲反而很淡定，乐呵呵地就撂下自己的车走向那辆时髦的电动车，坐上后座招呼程远津。
“你车不要了？”
“吃完饭再说，饿死了。滕清你就骑弟弟的自行车吧，快走快走。”
他语气熟稔，笑嘻嘻地戳了戳程远津，示意他出发。
程远津不紧不慢地对滕清说：“你走前面。”带路。
滕清又白了他一眼，跨上他的山地车，一溜烟骑了出去，其余人也跟上。
郑尚冲嘴闲不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跟程远津聊。
“哎，弟弟。你车为啥装个后座啊？”
程远津沉默，他就自答：“不会是为女朋友装的吧？小小年纪早恋不好啊，你哥都没谈过恋爱呢。”
程远津依旧沉默。
来回问了几句话，程远津回答的字数屈指可数。
郑尚冲是个话痨，受不了人不理他，跟一冰山挨一块儿，他还不如走着去。
他也沉默了。
但这个沉默并未延续多久，他看着前面滕清的背影，起了坏心思。
“我说，你喜欢滕清吧？”
安静许久的少年，忽然挺了挺背，用能够让他听见的声音说：“你话很多。”
语气依旧很冷。
郑尚冲才不管他冷不冷，嗅到一点苗头就开始死缠烂打。
“喜欢的吧？你是喜欢她没错吧？我看人一向很准！”
程远津完全不说话了，落在郑尚冲眼里就是吃瘪的样子。
他得意地笑笑：“我可以帮你保密，但是......”
“不需要，”少年出乎意料打断他，“你可以猜她信不信。”
“这么坦荡？”
少年不置可否，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前边骑车的人停了下来。
滕清四处张望许久，却不见名字是‘云上’的餐厅，只有被大块塑料布盖住的门面。
卧槽......
她好像记错了，云上好像是2015年秋天在这边开的，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偏偏身后还有人问：“餐厅在哪呢？还没到吗？”
“......”
她要怎么说，其实自己记错了，虽然今年是2014年，但她已经未卜先知到一年后这里会开一家茶餐厅？
还是什么都不解释，直接破罐子破摔，说自己就是记错了，怎样。
救命......
自我胶着间，忽然一个声音说：“那边有一家川菜馆。”
滕清回过头，跟程远津对上视线，热意不知为何，削减了大半。
坐在他后座的郑尚冲也伸个脑袋，眼神逡巡片刻，附和道：“这家川菜好吃，我妈经常来吃。吃川菜吧。”
众人饿得半死，倒不挑了，也不管来这里的初衷，纷纷下来把自行车停好，陆陆续续往川菜馆走。
滕清还在原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吃饭。”
程远津不知何时绕到她身侧，轻声道。
她没动，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脑中想的全是刚才他那句“是吗”。
怀疑的语气，究竟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虽说程远赫的同学也反问，但在她看来，两种语气是不一样的。
程远津的反应，像是知道这个地方没有茶餐厅，才刻意问出那样一句话，然后再来到现场，看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又叫了滕清一声。
她回神，说道：“这里确实没有，你提前知道的吗？”
少年毫不避讳：“嗯，补习班下课回经过这里。”
滕清微微松了口气：“......是吗。”
“你以为是怎样？”他逼近她，“未卜先知？”
她一愣。
“开玩笑的，走了。”
方才被她熄灭的一点怀疑浴火重生，渐渐在脑中被放大。
事到如今，她还是觉得很奇怪。
从一开始就奇怪。
面前的人，似乎有点过于了解她了，而且无论何时，都是很熟稔的状态，仿佛两人已经相处很多年。
但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和程远津绝对没有这么熟，就算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不会跟他说这么多话，产生这么多交集。
这一世分明立了flag要离他远远的，怎么还适得其反了？
郑尚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快来了你俩，等会儿找不到他们在哪了。”
“哦，来了。”滕清甩甩头，将混乱的思绪甩出去，抬脚往前走。
前面的人找了个包厢，已经坐在位置上拿起菜单开始看。
见三人一起走进来象征性地递了菜单过去，问他们想吃什么。
滕清摆摆手：“你们点就行。”
郑尚冲表示跟她一样，程远津只是在角落里坐下来，安静地喝茶，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其他人便不管了，豪气地在菜单上写写画画，最终递给了等在一边的服务员。
这家店确实好吃，郑尚冲没说错。
一桌菜上完，没过一会儿几个盘子就已经见光，滕清也罕见地配着菜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另外顺手制止了程远赫要给她盛饭的动作，再三说自己吃饱了。
“以后好好吃饭，不差这两个月的。”
她点头如捣蒜。
吃完饭，人差不多也要散了。
这群人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对自己的作业还是很上心的——不管是抄还是自己写。
更何况这周虽说是大休，他们理科班的老师还是布置了几张卷子，几人还都一字未动。
郑尚冲付完钱，其余人都拿出钱包掏钱A给他。
正打算微信转账的滕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如今是2014年，电子支付还没那么流行，高中生出门都带纸币。
但她没带现金。
程远赫本来想A三个人的钱，被滕清和郑尚冲一致拒绝。
滕清：“......?”你拒绝什么？
“我加你联系方式，去学还你。”
滕清调出微信，准备报自己的号码。
郑尚冲点点头，扭脸对程远津说：“我加你联系方式，有空还我。”
“......”
其他人就坐在原地，看着三人来回交换了联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