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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男妃爱太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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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公知道顾渊死了,终究动容一分近段时间没有为难顾凌什么。只是安排他去御花园中洒扫,这算是份清闲活。
春日里,正是鲜花盛开的时候,那位传说中宠冠后宫的瑾贵君已经入宫半年,宠爱依旧,陛下恨不得日日疼爱。
今日天气正好,陛下下了朝便陪瑾贵君一起来御花园中赏花。
顾凌只是最低等的奴才是不配在陛下面前露脸的,因此只是远远的退在一旁,沉默的干着自己的活,也不同旁人交流。
身边的小太监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德行,各自相熟的人三两个的说着小话。
一个圆脸小太监感叹道“真想到贵君娘娘身旁边伺候啊,哪怕是在院子里做粗活也够的脸的。”
“想得到美,贵君娘娘身旁可是塞钱都进不去的地方,哪儿轮得到咱们。”
“就是,不过那儿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地方。我可听别人说贵君脾气不好得很,屋里的瓷器早就换了好几茬了,都是贵君发脾气时砸的。”
“不对不对,我怎么听说贵君从不苛待底下的奴才。”
那些小太监们的窃窃私语顾凌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远方的一个人占据了。
顾凌浑身颤抖着,双眼通红,他看见了尊贵的皇帝陛下怀中拥着的那个男子。
是他曾经朝思梦想,魂牵梦绕的人。
是沈彦。
贵君生气一般将头偏向一侧,又像是撒娇,皱着眉头向陛下嘟囔着什么。
这样的神情,顾凌见过无初次,再次见到沈彦竟是在别的男人的怀中露出那样的神情。
沈彦偏头正好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没有错一定是他。
无论过了多久沈彦都不会将他认错,哪怕烧成灰,沈彦也会将他认出。
顾凌瘦了许多,身姿也不再挺拔,一年来的卑躬屈膝压弯了他的脊梁。
沈彦一瞬间红了眼眶 ,汹涌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心口,无法发泄四处游走,撞的他呼吸困难。
“爱妃?怎么了 ”皇帝的话将沈彦即将喷出的情绪拉回,理智占据了上分,沈彦明白,他不能透露一丝情绪。
想要和皇帝回话,和往日里一样,可是沈彦的话梗在喉头,他只觉得反胃,恶心,一切都令他恶心。
汹涌的情绪终究因忍不住,落下泪来。
陛下也发现了自己的心肝在哭泣。
好笑道“你教训了容妃一顿,怎么自己倒还先哭了,越来越娇气,朕都说不得你了,”
陛下倒是得意极了,自己的男妃终究露出来这样的小女儿情态,平常冷冷淡淡一切不放在心里的样子,终究还是在意自己的。
昨晚不过是实在生气,沈彦总是自持高傲,有时也令皇帝恼怒不已,又舍不得说什么重话。在气头上拂袖而去,去了容妃宫里。
今日早会上容妃得意洋洋的找到沈彦,耀武扬威了一番,沈彦哪里是忍气吞声的性格,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了过去。
皇后便带着容妃告到了皇帝那里,皇帝疼爱沈彦 ,并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但是还是口头教训一番,到底还是不忍心,又哄着来到御花园,
沈彦只是越哭越狠,原本的默默流泪变成了嚎啕大哭。哭的上不来气,弯着腰面容痛苦。皇帝见此马上慌了神,想着办法哄着自己的心肝肉。
顾凌躲在假山后,瘫坐在地下。眼泪也是大滴大滴的落下,砸在地上似有千斤重。
嘴唇被他死死咬住,鲜血流下,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未说一句话,顾凌就对没有想到他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沈彦。
他以为他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宫中,而沈彦与他怕是再无缘分。他或许想过沈彦会另择他人,可是真的见到了,他的心脏还是像是被紧紧地攥着。
顾凌不敢露面,沈彦的哭声中夹杂着陛下温柔的哄声。旁人哪里见过九五之尊如此的低声下气。可他偏偏这么做了。
顾凌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自己爱人在旁人的怀中。而他永远无法做到这件事情了。
这个旁人赐死了他的父兄,气死了他的祖母,逼死了他的母亲与妹妹,还间接害死了他的弟弟,他也在也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需要蹲着如厕,一辈子伺候人。顾凌此时生不如死。
他再也无法成为沈彦的丈夫了。
皇帝可以给沈彦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而顾凌就连哪怕身体上的快乐都无法带给他。
沈彦从此以后只会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展现在皇帝的面前。
顾凌当然知道,沈彦像一颗荔枝一般。只要拨开他的外壳,就可以轻易品尝到他的果肉,肥美多汁的,清甜的,唇齿留香。
顾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开始更加刻意的隐藏了起来。只去偏僻的地方做活,旁的太监也乐得把这些又苦又累的活计还给他。
赵公公只当是他因为死了弟弟心灰意冷也就随他去了。
沈彦正得圣宠,一言一行都有无数的人盯着,更何况皇帝知晓他在宫中树敌颇多,日常出行都让无数的随从跟着。
一个刻意躲避,一个活动受限制。此后的两个月两个人竟然未在见一面。
这一日打扫处新领了一个活计,要打扫宫中西南角一处偏僻的供宫殿,哪里曾经是前朝一个不受宠的妃子的住处,众人嫌弃晦气,就这么留了下来成为了一个荒废的宫殿。
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自然没人愿意去干,事情推来推去竟然只剩下了顾凌一个人去打扫。
顾凌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佝偻着背提着工具去打扫。
宫殿里竟然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个的破旧,想必是每年的新岁时都有人打扫,只是浮灰太多。
顾凌默默地擦拭着木桌上的灰尘,头也不抬,像一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
吱呀一声,门关上了。哒哒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顾凌抬起头来,是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人走到他的身前。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沈彦身体微微地颤抖着,眼睛的的神情复杂极了。
眼尾开始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闭了闭眼睛,眼泪就滑落了下来。
顾凌想抬手为他擦去泪珠,可他的胳膊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无法抬起,只是低下头垂眸跪了下来。
“奴才见过贵君,贵君万福。”说罢行了个大礼。
头还是低垂着,看着沈彦华贵的鞋子,男子的鞋子一般为素布,更精细一点就是细细密密绣着些暗纹,可沈彦的鞋子是暗纹以外又用金线缀着珍珠,华贵奢华。
“顾陵,抬头看我。”声音从头上传来,熟悉的令顾凌想要落泪。
“回娘娘,奴才小册子”
沈彦一巴掌扇了过去,用足了力气,顾凌被扇的向一旁倒去。堪堪稳住身形,
“谢娘娘赏……。”
“为什么不敢来见我。”
“奴才不敢……”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顾凌脸颊内侧已经破皮,口腔里都是鲜血的锈味
“娘娘息怒……”
“为什么……”
男妃终究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扑进了太监的怀里,味道并不好闻。
太监是粗使奴才,身上是汗水的酸臭混合着无法排净尿液稀稀落落滴在身上的尿骚味。
沈彦不在乎,或许说是闻不到,他无暇顾及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了。
他紧紧的的抱着顾凌,想要把自己嵌入顾凌的身体里,想和他融为一体。
这样的怀抱,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沈彦曾无数次梦到。
顾凌终究是败下阵来,将沈彦拥进怀里。他原本生的高大,挺直了身板比沈彦高出许多。
沈彦像小时候一样,高兴了,难过了都会扑进顾哥哥的怀里。
眼泪打湿了两人的衣衫,不发一言,却又像是说尽了千言万语。
沈彦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哭干了,初听到那样的噩耗,两人甚至来不及道别。
他鼓足了勇气,进宫时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无论如何还是想见他一面,哪怕是一面也好,宫中生活艰难,如果不这样,这辈子不知道是否还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