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宠妃后和太监在一起了》放肆胆南星

2、太监难为

　　冬日的清晨，宫墙边散落了一地的枯叶。
　　天刚蒙蒙亮，身穿藏青色薄棉袄的赵公公领着一队的小太监向御花园走去。
　　这些小太监是刚刚调教好的新入宫的。小的十一二，最大的那个十九岁。
　　如今新帝刚登基不久，宫里的奴才也换了一批。正是用人的时候。
　　赵公公边走着边吩咐安排着小太监们未来的去处。
　　有些机灵的早早地讨好了老太监，塞了些好处谋求一个好去处。
　　剩下一些穷苦的，愚笨的就被剩了下来继续做低微的洒扫太监。
　　墙根处那个个子高高的太监显得格格不入，他身材高大，脊梁却深深地弓着。
　　已是冬日，他身上的衣物却单薄的过分。面无表情，没什么神采眼窝凹陷，眼下还有深深地青紫。
　　入宫已经一段时日，曾经的顾小公子现在更像是一场笑话。
　　来做太监的大多是家里穷苦过不下去了，没有了别的活路，而比他们更底层的就是顾凌这样的罪臣之子。
　　欺负曾经的天之骄子令那些老太监们愉快极了。以前见面需要弯腰行礼的小少爷们现在需要跪在他们面前，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只有讨好老太监，小太监们才能讨到一些好。否则轻则缺衣少食，重则打骂。
　　顾凌刚入宫时，不服气，顾小公子哪里受过什么气，又练武多年，打起架来少有对手。
　　刚开始时顾凌的伤口还未痊愈，调教人的是赵公公，入宫多年，心肠早已硬了。
　　一群小崽子在床上躺着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赵公公扯着嗓子就开始教训起来。
　　“行了，都给我起来吧，入了宫就是来当奴才的，可没人把你们当大爷伺候。”
　　赵公公给身旁的下属使了个眼色，蓝衣下属拿着木棍驱赶床上躺着的孩子们。
　　顾凌的弟弟顾渊实在是疼的动弹不得，眼看木棍就要打在身上了，顾渊小手紧紧地抓着哥哥的衣袖。
　　顾凌一把抓过木棍，沉声低着头说到。
　　“赵公公，我们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养好，实在无法动弹，能否再等两日，现在就干活，我们的身子事小，万一活办砸了冲撞了主子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重重的一脚就踹在了顾凌的身上，将他踹倒在床。
　　赵公公嗤笑一声“这儿哪儿有你说话的份，还当你是顾家小少爷呢？我们？什么我们，一进了宫里就只有奴才们。”
　　顾凌咬了咬牙，眼里的狠厉又多了一分。刚坐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弟弟被拽到了地上。棍子抬起就要往他身上抽。
　　“阿渊。”顾凌一惊，什么也顾不得，扑在弟弟身上，为他挡下袭来的责打。
　　木棍都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饶是顾凌也有些吃不消。
　　顾凌难以想象，要是打在顾渊身上，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顾渊已经被吓坏了，从父兄入狱开始，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般。
　　疼爱自己的父亲与大哥都被斩首，祖母受不了打击很快也不行了。母亲听说要被充妓，带着小妹吊死在房中。
　　只有自己和哥哥，活了下来。只有他们二人。两人只有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才活了下来。紧紧地握着，这世界上唯一的牵绊。
　　顾凌咬着牙，将一切苦涩都吞下，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撑住，他要让弟弟活下去。
　　不能连累弟弟。家里已经没人了，唯一的弟弟，他必须要护好。这是他在世上仅存的亲人了。
　　见差不多了，赵公公挥了挥手，让下属们停下。他也不想真的将人打死。打死了顾凌还得找人填补这个空缺。
　　“现在能干活了吗？”赵公公尖利的嗓音响起。
　　顾凌咬咬牙，低头看看怀中的弟弟。张口道“赵公公，奴才知道了。”
　　见他识趣，赵公公也未多说什么 。
　　从那一日起，新来小太监们就开始学习宫中的规矩。
　　更重要的是，学习怎么当一个奴才。
　　四个月的调教里，老太监用一次又一次的鞭打教会了顾凌什么是奴才，奴才永远要低着头，不能直视主子。在这皇宫里，谁都是主子，太监永远是奴才。
　　曾将的日子似是过眼云烟，像是大梦一场。
　　顾凌就这样在宫中与弟弟一起相依为命。顾凌自己无论什么都受得了，可是顾渊小小一个孩子，曾经从未吃过苦，更别提干活。
　　每天晚上都是含着眼泪入睡。
　　顾凌将自己的饭省下一半来才让顾渊吃饱，短短两月，顾凌瘦了一大圈。
　　原本的翩翩少年全然不见，顾凌的脸上只剩下了麻木。
　　刚开始顾凌学不会下跪，他无法跪着给老太监磕头。
　　跪天跪地跪君跪父，顾凌从未学过跪身份低贱的奴才。
　　只是下跪也就罢了，赵公公偏偏喜欢看人卑躬屈膝的样子。
　　让顾凌低头跪行服侍赵公公用茶，顾凌不从，罚跪，用棍刑都不起效。
　　赵公公便叫来顾渊，顾渊含泪，跪着跟在赵公公的身侧，手中捧着滚烫的茶水，赵公公走在哪里，顾渊就要跪着跟到哪里，若是茶水洒出一滴，就是五鞭。
　　顾凌受不了顾渊受此侮辱，暴起将赵公公和身侧的奴才全打了一顿。
　　顾凌跟着父亲从小一起练武，动起手来少有对手，瘦弱的太监们根本压不住他。
　　太监们拿他无法，就全部报复在顾渊身上。顾渊就是顾凌的软肋。
　　顾凌无法，为了弟弟只好屈服。
　　只要能让弟弟不挨打，顾凌愿意受双倍刑罚，哪怕是跪在地上哀求赵公公也可以。
　　只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同一批的小太监们也不喜欢顾凌，大家大多是贫民家的孩子，顾凌顾渊两个公子哥还是罪臣之子，天然的与他们格格不入。
　　一开始只是不搭理二人，渐渐地，他们发现赵公公格外的不喜欢二人，动辄打骂刑罚。便更加厉害的排挤二人。
　　二人一切反抗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假清高。看着以前的小少爷落魄，让他们心中也有种隐秘的快感。
　　顾凌那些反抗的行为他们不理解，明明只要顺从就好了，不会挨打，不会挨饿，只要顺服就好了。可是顾凌就是一生的反骨。
　　可是这样的顾凌还是屈服了，骨气是什么？哪里有顾渊重要，他脑子里只有活下去，两个人要一起活下去。
　　就这样顾凌的脊梁被压断了，不论什么他都咬着牙受。
　　从此再也没有顾凌自己了，只有奴才小册子。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熬着。
　　宫里大事小事不断。宫里第一次的选秀轰轰烈烈的落下帷幕，公里的下人们都关注者，身为奴才都想找个好去处，第一有地位，第二脾气好，这就是顶好的去处。
　　据说此次选秀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陛下新纳的瑾贵君，大历第一位正经的男妃。是陛下力排众议册封的男妃，受尽了宠爱，无人能及。
　　可是这和顾凌的关系并不大，最底层学规矩的小太监，还不得大太监的喜欢，只能干着一些最底层的，最累的活计。选主子离他们还很遥远。
　　顾渊原本以为，就这样过下去虽然日子难过了些，可总归忍一忍咬着牙也就过去了。
　　顾渊原本以为，就这样过下去虽然日子难过了些，可总归忍一忍咬着牙也就过去了。
　　直到那日赵公公差遣顾渊去给三皇子送东西，半日顾渊都没有回来，顾凌有些担心，还是去找赵公公询问一番。
　　谁知赵公公先发火了，冷哼一声。
　　“你问杂家？谁知道这小子死哪儿去了，多半是偷懒去了。每次干活都磨蹭半日回不来这次回来定要罚他。”
　　这话顾凌听了心里反而更加焦急，顾渊并不是这样偷奸耍滑的性子。
　　这段日子，顾渊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有偷懒的心思。
　　自此，顾凌都没有见到弟弟。他想尽办法打听都未果，去三皇子住处打探还未靠近就被打发了回来，三皇子下人都说未曾见过。
　　直到三天后，在一处偏僻院落的湖中，发现一具死尸，身体赤裸，身上痕迹惨不忍睹。
　　顾凌崩溃了，此后，他在世上再无亲人。
　　弟弟的死与三皇子脱不了干系，可是他连靠近都无法，他现在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无能的太监，身体早没有了原先的灵活。消瘦，佝偻，没有多余的力气。
　　顾凌痛恨无能的自己，他什么都护不住，唯一的弟弟，也没有了。
　　顾渊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自此他再也没有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