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江――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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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理期，向海云睡得不踏实，后半夜上了一次卫生间后，便开始辗转反侧。倒是那一头的罗恰恰睡得实在是香，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向海云努力积赚着睡意，可脑海中，却不断响起恰恰的半醒半醉的声音。“说啊，是不是心中有鬼？……在躲着人家吧，这里头肯定有内幕，快从实招来。”
会么，她真的对这个小P孩另眼相看？
向海云平心静气地将今天的情景梳理了一遍。突然间遇见江逾凡的确感到意外，但除了意外，也没有耳热心跳的感觉，更多的是避之不急。
有一点倒是被恰恰蒙对了，自己搬家的确是为了他。因为她被他粘烦了。所以，才包包好走人。当然，她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这小P孩会喜欢上了她，只是，当时这种情况，他们的来往的确超过了常规。这，让她觉得危险。
当然，她的不告而别是很不地道的。她也很怀疑，以江逾凡睚眦必报的个性，必然会暴躁如雷，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手机号、工作统统换掉了。现在看来，自己的举动也很幼稚。不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么，面对他竟然会觉得有些――虚。
极品小正太，想起罗恰恰对他的评价，向海云心有戚戚。这孩子，的确长得太有杀伤力了。
罗恰恰和他只见过一次。那应该是她决定搬家前，她心情好，所以做了一桌的菜。从照片上看，江逾凡也正是坐在餐厅的位置。照片上的江逾凡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神情格外专注，嘴角含着一抹不自觉的笑，这是她从没见过的，真正的邻家大男孩的笑，仿佛春水裁出，极为温润动人。
和记忆中那个冰冷桀骜不驯的男孩子，完全象两个人。或许是那第一面给她印象太过深刻了……
那天接到施老师的求助电话，向海云放下了原本准备去乡下的打算，来到了施老师住的桃园小区门口。
大约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因为强冷空气南下，天色惨淡，朔风肆虐，几乎吹得人都立不住。
向海云泊好车，就看到施老师矮胖的身影立在保安值班室门前，抄着手，不停地张望。
“小飞，可算等到你了。”施老师依旧唤她以前的名字“向小飞”。施老师是她的小学启蒙老师，向海云对她十分尊敬，可以说是有求必应，随呼随到。
“这么冷的天，小心别感冒了。”她把老师拉进保安室，捂住老师冰冷的手。
“唉，我没事。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我刚从朋友家里过来，吃了火锅。”她撒了个谎。“老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施老师长叹了口气，把事情讲了一遍。原来，为了贴补家用，施老师也学其他老师，当起了家庭老师和保姆的角色，不过，因为退休，精力够不上，她带的孩子不多，基本上都是邻居。其中，最大的一个刚上高一。“那孩子从小死了父亲，做妈妈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一直勾三搭四，哪会熬得住。所以，那孩子一直跟着他的爷爷奶奶过，也许是那孩子八字不好，没几年，爷爷奶奶也死了，那妈妈倒是发财了，想带他走来着，可你想啊，这孩子现在还能管得住啊？没有办法，他妈妈只好把他交给我管教。”
向海云耐心地听着施老师讲述她的方法心得，罗罗嗦嗦半天，终于说到了重点：“这孩子性格太孤僻了。我也就看到他老是上网玩游戏，说了他几句，你看看，竟然跑没影了。啊哟喂，我都急煞了。”
“你是说他失踪了？那我看还是报警吧！”向海云一听到这个，心里就有些疙瘩。
“不会。我看他一定是在哪个网吧里熬通宵呢。以前也这样。”
“啊…….”
施老师掩饰道：“哦，我也是听他妈妈说起过。”
“那我要怎么做？是不是去网吧找？”
“小飞啊，小区边的网吧我都问过了，都没有。你知道，我家里还有两三个孩子要看他们，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让你辛苦一趟。你认识的人多，也许，会有办法……喏，这是这孩子的学生证，上头有照片。”
“江――逾――凡。”她打开证件，轻轻地念出了声。
带着任务，向海云开着车子在瀛海市的几条主街道上慢慢兜起了圈子。看到网吧，就进去转一圈，问一问，结果，几个大网吧转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纷纷扬扬的，天空中飘撒下柳絮般的雪花。街道上人烟稀少，满满的，是这夜色苍茫。
向海云看着细细的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又逐渐化成晶莹的水珠，心想，瀛海大约有十年未下过雪了吧。这是今冬第一场雪呢。不知是哪部韩剧里说过的，制造美丽邂逅的初雪。可向老师你呢，却放弃了热被窝热水袋，而去寻找一个与你素不相识的迷途的羔羊。
本来，以笨老师向海云的简单逻辑，只怕那天找到天亮，也是找不到江逾凡的。可俗话说天道酬勤，事有因果，在她从一个网吧里出来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她生命里一个绝对重要的人物：单磊，江湖人称磊哥。
“小飞，你怎么会在这里？”磊哥先认出她，便撇了他的朋友，喊住了她。
向海云一看到他，顿时茅塞顿开，喜笑颜开，亲亲热热地拉着他的手，叫了声：“石头哥！”
单磊被这妞喊得浑身一哆嗦，一个没忍住，冲着人家的脑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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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没错了!”单磊笃定地示意向海云靠边停车。
向海云靠边泊好车，张望了一阵，迷惑地说：“啊？哎，哪儿呀？”
“喏，就路边那家，门口放着‘好再来’灯箱的。”
“你......你是说那家面馆？”向海云瞪圆了眼睛。
“小傻子。”单磊揉了揉向海云的卷毛头。“石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赤.裸.裸的挂羊头卖狗肉啊!”向海云瞪着那只灯箱，喃喃地说。
“嗯？想不通啊？......这年头想不通的事情多着呢。”他不以为然地笑。
因为走的人少，道路上的积雪已有了薄薄的一层，象是杮饼上落的糖霜。向海云轻轻地踩几下，又看看自己的脚印。
单磊手叉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
“英国那边应该下雪的吧？”
“恩。冬天特别冷，好没意思。”向海云跺跺脚。
“我讨厌下雪。路面湿答答的，你等着吧，明天的骨科门诊准又特别忙。”
向海云呵着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冲着单磊摆了摆手：“石头你回去吧，别让你女朋友等急了。”
“什么女朋友啊，也就是才认识了没几天。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吧，网吧里人杂，我看着点放心。”
“走吧走吧。我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小飞了。再说了，我是老师，他是学生，不会怎么样的。”
向海云坚持赶他走。她知道单磊的拳脚功夫厉害，何况他又是三句话不对就要动手的脾气，万一真的把人打伤了，也不好向施老师交账。
好再来面馆座落在老式的筒子楼底楼西侧，正好对着这条小弄堂。从外表上看是再普通不过，墙壁也是重新粉刷过不久，在昏黄的路灯光底下，显得很醒目，跟二楼人家灰扑扑的外墙可谓是泾渭分明。原本巴掌大的小院子用砖砌了起来，又向外拓展了一些，上头重新搭了个塑钢的屋棚，夯了水泥地，按上了窗户和推拉门，蓝玻璃上还贴了大头阿福的招财年画。总而言之，就是一违章搭建的小饭店。
向海云想到这家店主纵容未成年人成天上网，就很有些义愤填膺，她想好词，拉开门进去。
出乎她的意料，小店倒是收拾的非常干净，方桌圆凳，摆放得满满当当，有几个年轻人和半大孩子正埋头吃面，吃得那叫香。整个店面是居民的套间改装，简单装修了一下，向阳的卧室如今一分为二，成了配料间和餐厅，靠墙，改良的大铁炉上咕噜噜正熬着牛骨汤，满屋子骨头汤和香料的味道，让人闻了浑身舒坦。
“这位小妹妹，是不是要吃面？”老板是个中年人，穿件薄薄的夹背心，满脸笑容，动作颇为麻利，可向海云还是看到，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外头。
向海云下午只吃了点水果，这时已是饥肠辘辘，忍不住问：“还有什么品种？”
“品种很多啊。有鸡仔面、大排面、羊肉面、牛肉面、三丝面和雪菜面。”老板简直巧舌如簧。
向海云后悔自己屈从于胃，灵机一动，改口道：“我弟弟说你的鸡仔面不新鲜，上回吃了还闹了一天的肚子。”
“不要瞎三话四，讲话要负责任哦。你弟弟叫什么名字？你让他过来，我好好问问他。”
“他就在这里啊。江逾凡，小凡――小凡，你出来。”
“你是他姐姐？长的不象啊。”一说名字，老板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你喊江逾凡出来。”向海云努力使自己表情放松。
有伙计绕过餐桌，打开了通往套间的门。“江逾凡，你姐找你。”
门打开又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向海云已看到了里面的大致情形。这里果然是一个黑网吧。地方虽然不大，却多半是未成年人，显示器发出的炫光下，一张张青黄的脸和紧张投入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向海云往里就走，却被刚才的伙计拦住了。“人不在。”
“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
向海云心中火冒，“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把江逾凡给我叫出来。”
老板狐疑地看着她，笑容淡了下来。“怎么回事？”
伙计附在老板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小姑娘，里头有人说了，江逾凡根本没有姐姐。”老板一边说的，一边看向她的身后。
“他说谎，我是他表姐。”向海云说的还挺理直气壮，没注意身后有人走近。
“你找江逾凡？”身边的人注视她良久，终于缓缓地开口。
“对。就是我。”向海云没好气地说。
“就你！”来人撇了撇嘴，长腿一勾，拖了张圆凳过来一屁股坐下，“我说你是我哪门子的姐姐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向海云愣了愣，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然后很淡定地转过头来。
在两人视线相接的一瞬间，她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她想起一句古希腊诗人的话：“十六岁的少年是众神追求的花朵。”如果不是身处在这个小小的面馆里，如果不是周围有面目平板的伙计、食客相对照，她真怀疑，此时此刻，是在这里拍哪部偶像剧，而他冷淡嘲讽的眼神，随意洒脱的坐姿所面对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一部不停地捕捉他一举一动的摄影机。
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捉弄。
“这位大姐，你真确定你视力正常大脑神经正常各项生理指标一切正常？还是你失忆健忘，连自己弟弟站在你身边都不认识了？”
向海云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拳，这个时候，如果退缩就是一败涂地。
她上前一步，一把逮住了他的袖子，沉着脸说：“别以为躲在这里就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天塌下来也只顾着玩你的游戏。告诉你，不管我是你姐姐也好，不是你姐姐也好，哪怕只是个陌生人，江逾凡，你给我听好，你的事我管定了。赶快跟我回家，马上！”
其实，江逾凡却从向海云一下车时起，就注意到了她。
屋子里空气很不好，他出来透透气。这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他坐在背风处的摩托车上，看着无数蒲公英似的小雪花从天空坠落下来，又从他眼前飘散开去，转眼消逝在寂廖的夜色里。
他觉得有些冷，叼了一支烟，一摸口袋，却发现忘了带打火机。
“靠！”
这时，安静的小巷口，出现了一辆小小的汽车，一直向他这里开过来。
随后，有一男一女下了车。
他以为是情侣，很好奇地盯着。结果却看到那女的独自走了过来。她抬起脸，专注地看着店门，随后走了进去。
“放手！”江逾凡极为容忍地低喝，用力甩掉那个女孩的手。可他没料到的是，这个比他矮大半个头，看上去文静瘦弱的女孩子竟然象八爪鱼一样有力。
“马上回去！”
“你放手！”
“马上回去！”
“你不放手我怎么回去！”话一出口，江逾凡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妖女！
“好，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她松了口气。
一直站在一边轧苗头的店老板终于插话了。“小姑娘，人家都说了你不是他姐姐了，你这样子……怕是不太好吧？”
向海云闻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别多管闲事。你信不信我□□白道都有人？只要一个电话，马上就把你的小店给端了！别动什么歪脑筋，外头我朋友等在那里呢。不信，你可以试一下。”
老板在她坚定的目光中终于败下阵来，赔笑道：“那是你们姐弟俩的家务事，家务事。呵，小姑娘，你行行好帮帮忙，我们真的只是小本经营，夫妻俩都下岗了，孩子又在上学，每天卖几碗面条根本就没办法养活自己，你去问问他们，我卖的东西味道怎么样，价钱是不是公道。帮个忙吧。”
向海云哼了一声，示意江逾凡一起出去。
“那个，钱还没付……”小伙计脱口叫道。
“给你。不用找了。下回，要是再看见他，或是其他小孩子在你的黑屋子里，我可就不客气。”向海云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很有威严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