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老年智能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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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一瘸一拐地走进休息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林末月。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餐盘，正低头吃饭，周围三张椅子都是空的。
这……
老胡步子微顿了一下，随即又颠颠地凑了上去。
他跟了林末月这么久，其实也早就摸透了。这姐看着冷，其实不伤人。只要不在她的雷区蹦迪，她甚至比大多数人都好相处。
他一走进，忽然看见林末月手边那部灰扑扑的手机。
老胡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一部老年机，屏幕不小，但图标大得离谱，一行只放三个。字体是“关怀模式”的超大字号，桌面壁纸是默认的蓝天白云。
“林姐，您这手机……”
“老年智能机。”林末月说，“大屏，大字，续航长。”
老胡：“……您一个拥有大几十万粉丝的女网红，用老年机？”
林末月看了他一眼：“能用。”
也在此时，老年机忽然亮了。
一个机械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念课文：
“林、询：你、还、好、吗？”
我去！
老胡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那条短信，整个脑子“嗡”的一声，像有十万只蜜蜂同时起飞。
瓜！大瓜！
他整个人差点没窜起来，恨不得当场掏出手机拍照。但相机被扣了，手机也不敢举。周红说过，敢拍就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他只能站在原地，瞪着眼睛，嘴巴微张，像一只被定住的猹。
下一秒，老年机再次响起：
“已忽略。”
老胡：？！！
他差点没站稳。
忽略？林询发的消息，她点了忽略？那是林询！待爆顶流林询！圈内多少女艺人想跟他扯上关系，她点了忽略？还是用老年机的机械女声，当着半个休息室的面，公放出来的？
老胡下意识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后他发现，整个休息室已经安静了。
不知道是谁先停下的，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向了角落。看向林末月，看向她手里那部灰扑扑的老年机，看向屏幕上那条还没来得及暗下去的短信。
大小李的筷子悬在半空，嘴里的饭忘了咽。耿大爷端着汤碗，勺子停在嘴边，汤一滴一滴往下掉。夏薇坐在林询旁边，目光在林末月和林询之间来回转。
林询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那条“你还好吗”显示“已发送”。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一根根细针扎进皮肤。他想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薇第一个打破沉默。
她看了一眼林询，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末月，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休息室听清：
“林询，你们俩认识？”
林询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认识。大学同学。”
“哦～”大小李同时发出一个拖长的感叹音，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更困惑了。
耿大爷放下汤碗，一巴掌拍在林询后背上，力道大得林询往前倾了一下：“嘿！大学同学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搞得我们以为你和林末月有男女关系呢！”
林询的笑容僵在脸上。
耿大爷浑然不觉，继续说：“是同学关系的话，应该早点说嘛！这样我们也能在节目中照顾着点林末月这个新人。”
他说完，忽然想起早上林末月那些“拆家”操作，关灯、开暗门、吓退NPC。她那叫需要照顾？她那是carry全场！
耿大爷话到嘴边，赶紧拐了个弯：“……不过林末月挺厉害的啊，早上那些关卡，多亏了她。”
为了掩饰尴尬，他又补了一句：“哎，我记得你是正经科班影视学院毕业的，那林末月不也是？”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末月：“小姑娘，你学什么专业的？表演？还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等等！林末月……影视学院毕业……我想起来了！”
他盯着林末月，眼睛越瞪越大，嘴慢慢张开。
“你不是那个……几年前那档选秀节目里，跳民族舞的小姑娘吗？”
整个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耿大爷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对对对！就是你！我当时是评委之一！你跳的那段民族舞，叫什么来着……《雀之灵》？不对不对，是改编的……反正跳得特别好，我当时还跟旁边人说，这姑娘有灵气！”
他上下打量着林末月，语气从兴奋变成了感慨，又变成了惋惜：“你当时可瘦了，那小模样……诶，比夏薇还好看！”
现场所有人：“！！！”
大小李的筷子真的掉了。
耿大爷，您可真会说啊。
夏薇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是那种“被比下去”的尴尬，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林末月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林询身上，又移开，最后不知道落在哪里。
林询的脸彻底黑了。
不是因为耿大爷那句“比夏薇好看”，是因为“大学同学”+“选秀同期”+“民族舞”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足够让在场所有人脑补出一整部青春伤痛文学。
更何况，圈内人谁不知道，他和夏薇是炒CP。炒CP意味着没有真感情，没有真感情就意味着……谁都有可能。
耿大爷还在那儿感慨：“那时候你多瘦啊，怎么现在……”
他话说到一半，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讪讪地收了声。
夏薇忽然站了起来。
“砰”的一声，她的手拍在桌上。
所有人看向她。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泛红，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往外倒。
“夏薇！”经纪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急促但压得很低，“别说了。”
夏薇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末月，最后被经纪人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临走前，经纪人回头对众人赔了个笑脸：“不好意思啊各位，夏薇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大家继续，继续。”
门关上。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耿大爷挠了挠头：“……我说错话了？”
没人回答他。
后台，走廊尽头。
经纪人把夏薇拉到角落里，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怎么回事？”
夏薇靠在墙上，抱着手臂，表情倔强：“我没怎么。”
“没怎么？”经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气藏不住，“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拍桌子，你跟我说没怎么？你是嫌热搜不够多还是嫌CP粉不够疯？”
夏薇咬着嘴唇不说话。
经纪人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是因为林询？”
夏薇别过头。
“还是因为那个林末月？”
夏薇还是不说话。
经纪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福至心灵：“……是因为陆星延？”
夏薇的肩膀抖了一下。
经纪人的表情从“火大”变成了“无语”，又从“无语”变成了“想死”。
“祖宗，”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夏薇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什么？”
“看不惯她……”夏薇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翠屏山那次，她拿着陆星延的项链进剧组，我还听说陆星延借车给她。现在她又跟林询扯上关系，她到底想怎样？”
经纪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你是替陆星延打抱不平？”
夏薇没否认。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觉得自己需要一份人身意外险。
“夏薇，你听我说。”他一字一顿，“第一，陆星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立场替他‘打抱不平’。第二，林末月跟谁扯上关系，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录好综艺、维持热度、不要翻车。你刚才那一拍桌子，差点把你自己拍进坑里。”
夏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回去休息，”经纪人说，“下半场好好录。别再搞事情了。”
夏薇没说话，转身走了。
经纪人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翠屏山那天早上，夏薇看见陆星延蹲在伙房门口喝粥时那个表情。那时候他就该意识到，这姑娘追星追魔怔了。
监控室。
梁川没去吃饭。
盒饭放在桌角，盖子都没掀开。他坐在监视器前，面前摊着下半场的环节设计图，密密麻麻的标注铺了满桌。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张图。
副导演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梁导！梁导！休息室那边出事了！”
梁川没抬头：“说。”
副导演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年机播了林询的短信，林末月点了忽略，全场安静，夏薇拍了桌子被经纪人拉走。
他说完，等了两秒，见梁川没反应，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梁导，这素材绝了！早上关卡被拆得稀碎，但场外这波话题能补回来啊！咱们可以营销‘林询夏薇CP疑似生变’‘神秘素人插足’，再配上耿大爷那句‘比夏薇好看’，热搜至少前三！广告商那边……”
“你是来跟我谈这个的？”
梁川终于抬起头。
他没有摔东西，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把手里那支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副导演。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淡淡的、甚至有点失望的不悦。
副导演愣了一下：“梁导，我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梁川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觉得我的节目，需要靠编故事来博眼球？”
副导演张了张嘴。
梁川没等他说话，转回去，重新拿起笔。
“这个休息室里发生的任何事，除了节目本身的需要，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放。”
副导演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梁川已经开始核对下一环节的标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早上林末月拆家的时候，梁川虽然脸色难看，但眼睛里其实有一种“有意思”的光。那种“谜题人被解谜人拆招”的劲儿，他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梁川不是生气，是觉得拿这种手段来对付那个解谜人，没意思。
副导演默默地退后两步，没再说话。
梁川继续核对环节设计，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细线。
桌角的盒饭，还是没动。
走廊另一头，周红刚接完孙秃头的电话。
孙秃头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到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上半场那是什么玩意儿？节目组的关卡被你那个艺人拆成这样，赞助商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怎么说？说咱们请的不是嘉宾，是质检员！”
周红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关卡设计有问题，那是节目组的事……”
“我不管是谁的事！你现在给我盯紧了，下半场别再出幺蛾子！”
周红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她正要去找林末月，老胡从休息区溜了出来，表情像瓜田里的猹：“周姐！休息室出事了！”
周红心里一紧：“说。”
老胡三言两语把事情讲完。老年机播了林询的短信，林末月点了忽略，全场安静，夏薇拍了桌子被经纪人拉走。
周红听完，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林末月……祖宗！你让我喘口气吧！”
骂完抬脚就走，步子又快又急，直奔休息区。
老胡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周姐，你慢点……”
“慢什么慢，”周红头也不回，“进去灭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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