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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201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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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A市,青石镇。
整体装修偏紫色调的独栋别墅玄关处。
脚踩着最新款的球鞋,一身打扮时髦得不得了,跟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似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球鞋男,一脸嫌弃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年轻球鞋男眼神傲慢轻蔑地,看着身上满是穷酸味的几个搬运工,小心翼翼地搬着一箱又一箱易碎的玻璃杯,从他身边走过。
“你这臭打工的,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都是颜姜小姐最喜欢的杯子。你知道这些杯子有多贵吗?要是砸坏了,你赔得起吗?你这种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吧!”
一个搬运工为了躲开快要撞到他的年轻球鞋男,不得不向旁边避让,这一躲闪,让他搬运的玻璃杯摇摇欲坠,他连忙稳住晃荡的玻璃杯,但年轻球鞋男见此却不满的开口教训他。
“对不起,对不起……”搬运工听见年轻球鞋男的训诫,连忙放下箱子,转身低头弯腰,不停地道歉。
“看你那怂样,真是个窝囊废!连个杯子都拿不稳,还能干什么?你被解雇了,现在就给我滚蛋!”年轻球鞋男看着搬运工这副模样,更加嚣张,眼神轻蔑。
年轻球鞋男他哥是明德地产在A市的项目负责人,颜姜从B城来青石镇,都是由他哥负责接待和安排。今天由于他哥临时有事无法抽身,便让年轻球鞋男代替前来处理相关事宜。
年轻球鞋男来之前,他哥还特别叮嘱,要他小心行事,说颜姜小姐情绪多变,脾气阴晴不定,很难伺候。
但年轻球鞋男今天过来以后,看到还没成年的颜姜,长得那么白嫩漂亮,柔柔软软地躺在沙发上玩游戏,那模样和他的小女朋友差不多,心里不自觉地就松懈下来了。
搬运工听到年轻球鞋男要解雇了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腰弯的比刚才更低,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不停地向年轻球鞋男重复着对不起。
然而,说对不起已经无济于事。
情急之下,搬运工试图伸手去触碰年轻球鞋男,恳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年轻球鞋男厌恶地一把推开了他,毫无防备的搬运工被推得向后倒去。
别墅沙发上,莹白如玉的脚尖正悠闲地上下晃动,脚尖抬起、落下的动作都充满了节奏感。
白玉盘一样洁白无瑕的肌肤,与紫色的布艺沙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紫色沙发侧边,穿着深黑色西装的何维上前一步,半蹲在沙发前,望着还差半年就要成年的颜姜,语气温和的轻声劝道:“真的不用安排一个住家阿姨照顾你吗?这次会比之前住的要久一点。”
何维的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翘,眼神温柔,整个面容都给人一种温和亲切的感觉,声音轻柔得像春日里的微风。
“不用了。”颜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手指灵活地操纵着游戏中的小人,轻松避开障碍物,语气淡淡地回应着。
“那我还是和之前一样,每周安排阿姨过来打扫两次。”何维继续说道。
“嗯。”
颜姜简单地应了一声,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游戏上。
“院子周围的摄像头我已经检测过了。你房间里的保险柜,我放了十万块钱现金。学校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开学的时候,我会过来陪你一起入学。”
“知道了。”
颜姜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对这些琐碎的安排,并不感兴趣。
何维比颜姜大十岁,自幼便被颜伟业的管家收养,并被精心培养成为颜姜的专属助理,需要细心照料着颜姜的生活起居,确保她的生活质量舒适,还需悉心打理姜婷留给颜姜的财产。
颜姜在青石镇一个人独立的生活,何维不放心地还想再叮嘱颜姜几句。
一连串不规则的杯子破裂声,从门口接二连三地传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赔偿,真的,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行吗?”刚才被年轻球鞋男推倒的搬运工,忍着手掌上的剧痛,从一地玻璃碎片上爬起来,再次不停地弯腰向年轻球鞋男道歉。
“你赔?你赔得起吗?”年轻球鞋男一脚将弯着腰的搬运工,又踹得倒在玻璃碎片中,眼神中满是轻蔑与怒火。他俯下身,用手指狠狠地戳着搬运工的额头,恼怒地喊道:“你知道这些杯子有多贵吗?你那点工资连一个杯角都不够赔!”
搬运工满头大汗地倒在地上,被割伤的手掌鲜血淋漓,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与玻璃碎片交织在一起。
他眼神绝望无助的抬起头,声音颤抖地祈求说:“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明德地产是A市最大的地产企业,员工工资高、福利待遇好,还有完善的保险体系,从不拖欠工资。对于像他这样的普通工人来说,这份工作不仅意味着稳定的收入,更是他养家糊口的依靠。他的家人都指望着他的这份收入来维持生计,一旦失去这份工作,他们的生活将陷入困境。
“吵死了!”别墅的沙发上,随着游戏失败的提示音响起,颜姜愤怒地将手中的平板扔了出去。
何维听到外面的年轻球鞋男等人吵闹声不断,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准备查看情况。
然而,当听到颜姜发火的声音后,他立刻转过身来,走回到沙发前的茶几旁停下。
何维弯腰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台全新的平板电脑。
开好机之后,何维将新的平板递给颜姜。
对于何维来说,颜姜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被视为最优先的需求。
白色抽屉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崭新的平板电脑、手机等电子设备。
颜姜的父亲,颜伟业,是个性格很不着调的人。
如果颜姜和他冷脸生气,他只会觉得颜姜是在闹小孩脾气,向他撒娇。
只有颜姜对他咆哮开口,开始砸东西拆家了,他才会觉得,颜姜是真的在生气了。
这导致颜姜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她只要心情不好,就习惯于通过砸扔这种极端方式来宣泄情绪。
颜姜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抬眸扫了一眼弯腰给她递平板的何维,没有理会。
随着怒气平息,颜姜剧烈起伏的胸脯逐渐平缓下来后。
她才扶着何维胳膊,借力从躺着的沙发上起身。
颜姜赤脚踩在洁白柔软的地毯上,眉宇间的不耐烦简直要溢出来了。
颜姜一脚踢开地毯边上整齐摆放好的拖鞋,就这样光着脚在地板上行走,一直到走到现场一地碎片的边缘处。
要不是何维及时蹲下身,用手垫在颜姜的脚下,颜姜可能都不会停下脚步。
年轻球鞋男看到颜姜走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讨好地看着她。
“颜姜小姐,真不好意思,这个人毛手毛脚的,摔坏了你的东西。我这就教训他,给你出出气。”说着就要继续抬脚去踹那个已经跪在地上,手掌被碎玻璃扎得鲜血直流的搬运工。
颜姜的脸色冷得像冰窖一般,看着搬运工的手撑在地上,鲜红的血从扎进掌心的碎片里流出来。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头微微向右一歪,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碎的挺好听的呀。”颜姜饶有兴致的声音加上她嘴角勾起的玩味笑容,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年轻球鞋男踢人的动作顿住,神情有一丝茫然地看向颜姜。
只见她漂亮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嘴角弯起的微笑让他心里直发毛。
年轻球鞋男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颜姜招手让旁边的人递过来一把椅子,她坐下后,纤细好看的手指轻轻一指,指向另外几箱杯子,神色不容置疑的看着年轻球鞋男吩咐。
“把那几箱也砸了吧。”
年轻球鞋男觉得自己年轻又时髦,脸蛋也算过得去,打从第一眼看到颜姜开始,就像大灰狼看见了小红帽,满满的都是算计和馋意。
颜姜一眼就看穿了年轻球鞋男眼神里的觊觎和垂涎,已经对他心生厌恶,但没放在眼里,懒得与他计较,让他出去监工,不要出现在自己视线中。
现在他又自己来撞上枪口,那可真是自找没趣,自找死路。
何维一边安排人把受伤的搬运工扶起来去处理伤口,一边拿起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干净颜姜的脚。
年轻球鞋男看着颜姜,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何维拨通了年轻球鞋男他哥的电话。
年轻球鞋男才手抖着,一个接一个地将那些杯子摔在地上。
每摔一个,大大小小的碎片,就会蹦起来,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他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停下来,只能闭上眼睛,咬着牙继续。
何维不动声色地站在颜姜的侧前方,确保杯子被砸碎的时候,碎片不会弹起溅到颜姜身上。
颜姜懒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右手指尖,随着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无形地弹奏着钢琴曲。
三箱玻璃杯砸完后,刚才还傲慢不已的年轻球鞋男,此刻再也没有刚才对搬运工的趾高气扬、得意之色。
“哦,对了,这些杯子的账单何维已经发给你哥了,记得及时打款哦。”
所有杯子都摔完后,颜姜望向年轻球鞋男,脑袋一歪,嘴角上扬,心情很愉快地提醒他。
年轻球鞋男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这些杯子,普通人确实赔不起。
连一个杯角都不够赔。
一套完整的收藏级杯子,大概约等于年轻球鞋男他哥一年的年薪吧。
十七岁的颜姜,乖张肆意得就像一场台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所到之处,整个世界都得为她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