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北路》thirty

5、五

　　拒绝了韩霜打算帮我收拾房子的好意，我回到家里。
　　外头天色渐暗，房里没有开灯，所以我只一眼就看到书房里面有亮光，走近看才知道原来是手机在充电。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同一个号码的未接听记录，竟然有46个之多。
　　想了想，决定打过去看是谁。手机“嘟”了几声就通了。是一个带磁性的男声。
　　“喂？莫离？”
　　“呃…嗯，你是？”
　　“我是延一，你现在在哪里？”
　　“延一？！你…”
　　延一和我还有颖川是同班同学，那时延一很照顾我，是我在班级里面最好的朋友之一。后来我出国却没有再跟他联系，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他。
　　“我在家里。以前那个地址。”
　　“我马上来。你在家里待着等我。”
　　“哈？…”
　　“嘟嘟…”
　　虽然不知道延一这么急着找我干什么，但是延一要来还是让我觉得很开心。不过现在还是先把房子继续打扫比较重要。
　　差不多到我把房子的地板拖干净了延一才到。他一手一个大袋子，呼呼地喘气。我接过一个袋子往里间走，还真重。
　　现在大厅空空荡荡的，也只有书房里面那张床擦过。我把袋子放在床上，延一也跟着放下袋子，他在那个袋子里翻了翻，翻出了两罐八宝粥，伸手递给我一罐，接着又翻了两个面板出来，同样递了一个给我。忙完这些他松了一口气，坐在床沿，看见我还站着看他，他笑了笑，拍着右边的空地方说：
　　“还不快点坐下吃东西，我知道你肯定还没吃饭是吧。”
　　一种熟悉而温馨的感觉在我心里蔓延。延一依然是当年那个笑嘻嘻搂着我的肩膀说“以后我罩着你”的哥哥一般的存在。
　　我听话地坐下来，延一帮我把八宝粥开了盖子，递给我勺子。其实他这种关怀真的让我很惭愧，我真不配他这样对我这种感觉更让我头低当八宝粥罐口。
　　“再低点你的鼻子就吃到八宝粥了哦。”
　　“咦…！”
　　我反射性地抬起头，延一笑笑地看了我一眼，打了个“快点吃”的手势就径自吃了起来。
　　也是，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不过我和韩霜吃了一下午的奶茶和点心，真是吃不了多少了。所以我吃得很慢,直到延一吃完了我仍然捧着八宝粥罐子在一勺勺地吃。
　　“不爱吃？”
　　“不是。”看他皱着眉头，我摇了摇头。“只是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跟韩霜刚吃完东西不久，所以不是很饿。”
　　“哦，这样啊。。”
　　“说起来你跟她发展得怎样了？”
　　延一一听就不说话了，看着地板。哎，没戏，当初韩霜和他在一起我可开心了，两个都是我的挚友，怎么说都是好事啊。可是，现在
　　我叹了口气，刚要安慰延一，就听他开口说了一句。
　　“明天跟我回去见伯父吗？”
　　“伯父？我爸吗？”
　　延一闻言用空八宝粥往我头上一敲。
　　“你都回来一天多了，还不打算回去看看他。你爸天天念叨你，自从你妈去世，他头发都白了，想你又一直不敢打电话找你，怕你劳心伤神，就等你毕业回来，谁知道你一出国就去了了七年！你怎么跟你爸交待？！”
　　对于这件事，我真的感到很无助。毕业典礼那天，我照常收到颖川的来信，只是，那封信是颖川的父母写的。看到那封信的内容，我真的觉得我的世界要崩塌了，过去的种种在脑内盘旋，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只想马上回国去见他，可是颖川的父母却在信中再三提到颖川说的话----“莫离，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请你一定要加油。”
　　当时，对，当时躺在病床上的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会一起努力下去。谁知，出国前一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天。关于过去，正如颖川所说的，未来的事可不是你我能料到的。
　　所以。
　　“我想我能说的只有一声‘对不起’。我在国外创业，开了一家名为‘the north road of heaven’的蛋糕店,毕业后的三年,我一直在经营这家店,直到最近才赚到足够在国内创业的基金。”
　　“the north road of heaven？天堂北路？你要开店干嘛？”延一爬上床铺，抱膝坐下。我也把脚抬起，跟他学着抱膝。
　　“中文直译是叫这个名字。”我转过头看延一，他很认真地听着。“那是我和颖川的梦想。”
　　“颖川...”延一垂下眼,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漂亮的阴影。
　　无论是韩霜还是延一，他们都很自觉地不在我面前提到颖川。可是，一旦我提到了，不见得他们的心里会比我好受多少。
　　“延一，你能帮我吗？”
　　“好。”
　　他的回答和韩霜一样爽快。而我也决定和回去看看爸爸，告诉他，他的儿子要开一家店，赚钱好好地照顾他，不再让他操心。
　　“明天一起回去吧。”
　　“嗯?”
　　“你不是要让我和你一起回去看我爸吗？”
　　“哦，好！”
　　晚上延一把他带来的另外一个袋子打开，里面是两张床单，扑在书房的床上，我们就这样将就地睡下了。
　　“延一，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爸爸。”
　　“瞎谢些什么，你爸不是我干爹么？！”
　　“呵呵...”
　　“快睡。”
　　他把床单往我这般扯了扯，检查没有没遮到的地方了才躺下。我突然想起颖川，和他一起睡的夜晚，他总是检查完被子又把自己的被子往我上面盖半张，自己整个人隔着被子抱着我，那时他笑眯眯地说要好好保护老婆不受冷风摧残。我记得，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