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有时,崔待诏会与秀秀一起坐在作坊的门前,看着夕阳缓缓西下,偶尔聊一些过往的事,或是一些未来的梦想。那时候,他们的目光总是投向远方,仿佛在那片夕阳下,他们可以忘却所有的痛苦与屈辱,只剩下彼此的陪伴与平凡的生活。
尽管过去的荣耀与屈辱仍然如影随形,但在建康这座城市中,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宁静。没有了权谋的算计,没有了王府的纷争,只剩下两颗心的默契与相依为命。在这个隐秘的角落,他们终于能够自由地呼吸,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逃离的阴影
那是一个平静的午后,秀秀坐在作坊的角落里,手中拿着一块绣布,针线在布上穿梭。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那张柔和的面容上,映出一抹温暖的光辉。然而,秀秀的心情却并不如这阳光一般明亮。她放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着崔待诏,轻声说道:“自从我们逃走,我爹妈也吃了不少苦。如今都不怕了,应该把他们接来。”
崔待诏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你放心,等我准备好,就去接他们。”他心里也明白,秀秀的父母曾是王府的老人,若不是她被带回临安,他们恐怕早就遭了无妄之灾。既然一切都已过去,且他和秀秀如今过得平静安稳,那也该让她的父母过得好一些。
于是,崔待诏雇了人,写了封信,带着地址准备去接秀秀的父母。大约是为了避开追捕,他们的家人选择了偏僻的里车桥。崔待诏带着随行的几个人走到那里,心中满是期待和焦虑。然而,到了那条小巷,他发现院门紧闭,没有丝毫的动静。
他打听了周围的邻居,但那些人都说自从秀秀被从潭州捉回后,秀秀的父母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老两口像是突然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崔待诏愣住了,心头一阵沉重,忧虑悄然升起。他让接人的人先回去,自己则站在门外,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然而,事情似乎总是充满了意外。
意外重逢
还没走回铺子,崔待诏却忽然看见前方有两个背影——那正是秀秀的父母。他们正缓缓朝着他走来,虽然步伐稍显迟缓,但神色安宁,看起来并不像是逃亡中的模样。老汉眉头微皱,面上带着些许疲惫,但依旧不失往日的坚定。
“爹、妈!”秀秀欢喜地迎上去,眼中有泪光闪烁,却依然带着微笑。
“我们听说你们在这里做生意,便一路来找。没想到才这么短时间,没碰到你们的差人,正好与他们错开了。”老汉笑着摸了摸秀秀的头,语气中透露着一丝释然与安慰。
“你们好像没事了?”崔待诏心中一松,见父母平安,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依旧心存担忧,但至少,眼下他们一家人的团聚,仿佛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安稳感。
郭排军的出现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几天之后,崔待诏正准备收拾作坊中的东西,突然发现门外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进门,四下张望,眼神在铺子里游移不定,最后定格在了站在角落里的秀秀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急忙转身,想要匆匆离开。
“郭排军!”秀秀突然喊了一声,脸上瞬间染上一抹冷笑,步伐轻盈地向前走去。
郭排军的身体顿时僵住,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背脊一阵寒气直冒,转身欲走却被秀秀拦住了。“你要去哪里?”秀秀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凌厉的气息。
郭排军显然被吓住了,站在那里几乎不敢抬头,嘴里低声嘀咕着:“作怪!作怪!”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似乎是惊讶于秀秀的突然出现,又或许是惧怕她所说的话。
“郭排军,我们在潭州好心留你吃酒,又赠送银两,你为何回去王府说与郡王?”秀秀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愤怒。“今天你不怕告诉郡王我在这里吗?”
郭排军身形一震,顿时明白自己已经暴露,心中一阵慌乱,嘴唇微颤,连忙道歉:“对不住,秀秀姑娘,我……我当时只是……只是怕郡王责怪,所以才……才……”他的话语变得支支吾吾,显然没有什么说得清楚的理由。
“你还是不肯说实话?”秀秀冷笑着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并未消退。
郭排军看到秀秀那锐利的目光,心中恐惧愈发强烈,完全不敢再停留。最终,他低下头,声音更加低沉:“作怪!作怪!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不断低头道歉,但神情却显得越发慌乱,仿佛是在逃避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便走吧。”秀秀摆了摆手,眼中的寒意稍稍消散,但话语依旧冷冽。
郭排军急急忙忙低头认错,几乎是以飞快的速度冲出了作坊,像是被吓得失去了理智,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看着郭排军匆匆离去,秀秀却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复杂。她知道,虽然郭排军承诺不会说出什么,但那一刻她也明白——王府的阴影,始终未曾真正远离。即便如今她与崔待诏过上了简单平静的生活,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仍然萦绕在心头,仿佛永远无法摆脱。
崔待诏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个曾经的王府,那个威压一切的郡王,仍然是他们无法逃脱的阴影。
郡王的怀疑
郭排军匆匆回到郡王府,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跪下,对郡王禀告:“郡王,不好了,有鬼!”
郡王坐在书案后,听到这话,眉头一挑,目光不屑地扫向他:“你又胡说八道什么?”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显然是对郭排军的言辞感到烦躁。
郭排军低着头,急忙解释道:“禀告郡王,真不是我胡说!我在建康见到了崔待诏和秀秀,他们还在一起,秀秀……秀秀活着。”
郡王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冷地看着郭排军:“秀秀?她已经被我打死,埋在后花园里,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你是不是又中了什么邪,怎么又能胡言乱语?”
郭排军心中一紧,心头的恐惧并没有因为郡王的反应而减少,反而愈加剧烈。他急忙跪下,双手发誓:“郡王,是真的!我亲眼看见她,真的是秀秀。她还和崔待诏一起,像是在过日子似的。”
郡王顿时神情凝固,沉默片刻后,他冷哼一声:“好,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我就让你立个军令状,立下誓言,如果你敢撒谎,必将严惩不贷。”
郭排军见郡王如此态度,心中一松,连忙跪下,双手接过郡王下来的军令状,宣誓道:“若是有半句虚言,必当斩首!”
郡王冷哼一声,挥手道:“既然如此,我就派你去建康,把秀秀带回来。”
郭排军的追捕
第二天一早,郭排军带着几个府中壮汉,风尘仆仆地出发前往建康。他们一行人没有做过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到那个曾经的作坊门前,众人把一顶小轿抬了下来,径直走进了崔待诏的铺子。
秀秀当时正坐在作坊里,依旧是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当看到郭排军和他带来的人,秀秀并未显得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看着那顶小轿,悠然起身,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这一切似乎早已注定。
“既然你们来接我,那就去吧。”秀秀换了衣衫,慢慢走出作坊,优雅地走到轿子旁边,坐了进去。
郭排军和随行之人见状,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看到秀秀如此从容,也不再多问,便命令轿子出发,朝着郡王府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秀秀沉默不语,轿子在马蹄声中缓缓前行。她不再是那个被王府控制的姑娘,而是一个自由的女人。她心里清楚,无论接下来的局势如何,自己已经决定与崔待诏共度一生,而这个所谓的郡王府,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王府
终于,轿子到达了郡王府。郭排军不敢耽搁,忙不迭地去见郡王,禀报道:“郡王,秀秀已经带到了。”
郡王坐在大堂中,听到这个消息,冷冷地看着郭排军:“好,既然她来了,就把她带进来。”
郭排军连忙掀开了轿帘,他心中一阵忐忑,眼睛盯着轿内,心想着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把秀秀带进府里,亲眼确认她是否真的活着。然而,当他掀开帘布的一刹那,脸色瞬间大变。
轿子里,空无一人。
郭排军站在轿前,愣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慌乱地低头一看,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异常安静,仿佛一切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掩埋。郭排军伸手摸了摸轿内,确认那里没有任何人。
他猛地转身,脸色发白,急忙跑到郡王面前,喃喃道:“郡王……秀秀,她……她不见了。”
郡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愤怒,紧接着,他冷声道:“你说什么?不见了?怎么可能?!”
郭排军颤抖着手指向那空荡荡的轿子,声音哽咽:“我……我亲眼看见她坐进去了,但当我掀开轿帘时,里面什么都没有。”
郡王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你说她不见了?你真是废物!我亲自命令你去把她带回来,你却连这个都做不到!”
郭排军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冷汗立刻湿透了衣背。他知道,若是再解释什么,恐怕自己就真的再也无法活着离开这个地方了。
郡王的愤怒已经无法言喻,他缓缓站起身,嘴唇紧紧抿起:“派人四处寻找,绝对不能让她再逃脱。”他眼中的杀意愈发明显,似乎已经决定,不论以什么手段,都要让秀秀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秀秀的身影却如同烟雾一般,依然无影无踪,仿佛在这座庞大的王府中,已经没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郡王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愤怒几乎令他失去理智。他一步步走到墙边,从刀架上取下那把寒光闪闪的宝刀,眼中燃烧着一股无可抑制的怒火。“这个郭排军,竟敢在本王面前胡言乱语!他居然说秀秀还活着,明明她已经死了,埋在了后花园!难道我连自己人也不信了吗?”郡王愤怒地低声咆哮着,双手紧握宝刀,似乎随时准备将郭排军一刀两断。
然而,这时同去的几个人和轿夫连忙上前,焦急地解释道:“郡王息怒!确实是我们亲眼看到的,秀秀并没有出现在轿子里。我们也可以作证,她的确像鬼一般消失了。”
郡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住了。他盯着这些人,心中的怒气稍稍得到抑制。听到这些人的证词,郡王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愤怒,眉头紧锁:“你们是说,秀秀真的成了鬼?”
“郡王,真的是鬼。”轿夫颤抖着声音道,眼中充满了恐惧,“我们送她回来的时候,明明坐在轿子里,可一到王府,轿帘一掀开,她却不见了,只剩下空空的轿子。”
郡王的怒气渐渐消退,但心中的疑虑却更加深了。他握紧刀柄,最后还是狠狠一甩,将刀放回原位:“好吧,既然如此,那她一定是鬼。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事发生?”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夹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郡王的惩罚
尽管郡王的怒火稍微平息,但他心中的愤恼与疑惑依旧难以消解。于是,他决定先惩罚一下这个胆敢“撒谎”的郭排军,给他一个教训。
“既然你敢胡说八道,那么就要为你的谎言付出代价!”郡王冷声说道,接着命令:“给他五十军棍!”
郭排军吓得腿脚发软,脸色苍白,趴在地上求饶:“郡王饶命,真的是我亲眼看见的!求您相信我……”
但郡王此时已经顾不上听他解释,命令迅速下达。两名卫兵一把拉住郭排军的手臂,将他按在地上,另一名卫兵则挥起棍子,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
每一棍都像是敲在郭排军的骨头上,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忍耐,痛得他浑身抽搐,嘴巴里发出无力的哀嚎:“郡王……饶命……”
五十棍打完,郭排军已经奄奄一息,脸上全是血,眼神迷离,几乎没有意识。郡王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并无丝毫怜悯:“给我带回去好好治伤,待他醒来,再让他去府外等着,随时听候差遣。”
卫兵们拖着郭排军将他拖出了大殿,郡王的愤怒依然未平,他依旧坐在大堂中央,眉头紧蹙,心中百感交集。
崔待诏的问话
郡王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既然秀秀已经不见了,而郭排军的眼见也无法证实什么,那么唯一能解开这谜团的,便是崔待诏。
于是,郡王命人将崔待诏带来,站在他面前时,郡王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温和的色彩,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崔待诏,既然你与秀秀有过深交,今日就由你来解开这谜团。你说说,在你与她相遇时,发生了什么?”郡王问道,声音中充满了试探和审视。
崔待诏眉头微皱,心知郡王并没有放过自己,语气也不再是往日的客气。他站得笔直,神情冷静,答道:“郡王,确实是我在城门遇到她。那时我正在城外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女子形单影只地走在街上。起初我并未认出她是谁,但看到她背影中熟悉的轮廓,才意识到那是秀秀。于是我走上前去与她打了个招呼,她也并没有显得特别惊慌。”
郡王听着,微微皱眉:“那么,你与她是如何交谈的?她当时并没有带什么行李?”
崔待诏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告诉我,当日王府突发火灾,府中值钱的东西已被搬走,她在混乱中迷失了方向,不知该去哪里。于是我便带她去了我的作坊,让她在那儿暂时住下,等事情平静下来。”
郡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心中的疑云稍微解开一些。“既然如此,秀秀为何会突然消失?你和她是同行的,怎么就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崔待诏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感,但他依旧保持冷静,“郡王,秀秀并非我所能控制之人。她有她自己的决定,或许……她并不希望被你再发现。”
郡王听到此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不干崔待诏的事?哼,倒是说得轻巧。”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终于说道:“既然你如此坦白,那就放你回去,且将你所说的事情,向我亲自证明。”
郡王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既然你与秀秀有如此深的牵连,也不必再干王府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但若有任何事情,王府必定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