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他握着刀,眼中满是杀意。
      然而,刚准备出手时,郡王的夫人——一位温文尔雅、性格沉稳的女子,急匆匆地走进厅堂,她看到郡王的举动,迅速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劝道:“王爷,息怒!这里是天子脚下,岂能随意杀人?况且,崔待诏和秀秀如今只是两个平民,还是交给府衙处理为好。”
      郡王愣了一下,见妻子神情紧张,心头的怒火才稍稍有所缓解。他冷哼了一声:“你说得有理,可是这两人,背叛了我,羞辱了我!若是将他们交给府衙,他们未必会受应有的惩罚。”
      “王爷,您的怒气可以理解,但也不宜将事情做得太绝。”夫人继续劝道,声音温柔而坚定,“如今事已至此,最好的解决方式是将他们送至府衙,由官府发落。毕竟,这是天子脚下,不能随意行事。”
      郡王的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宝刀微微颤抖,他紧紧握住刀柄,最终还是将刀放了下去,声音低沉而沙哑:“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便听从你的安排。但这两人,不能轻饶,必定要让他们尝尝犯错的代价。”
      最终,郡王无奈地低下了头,命人将崔待诏和秀秀押送至府衙,交由衙门审理。虽然他没有亲手处置二人,但在他的心中,这两人背叛了他,羞辱了他,一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他也深知,做出这种决定,正是为了维护他在朝堂上的威严与权势。
      崔待诏和秀秀心中虽然充满了绝望,但此刻,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无法再做任何改变。

      供词被送回郡王府后,郡王在府中听完审讯官的详细报告,眉头紧锁,心情依旧激动不已。崔待诏和秀秀的背叛无疑让他羞愤难当,然而,毕竟他们逃亡的地方是潭州,且并未直接伤害王府的利益,这让他有所顾忌,心头的怒火稍微有些平息。再者,他心知自己不能再因私欲而影响到自己在朝中的威信。
      郡王站在自己的书案前,双手扶住桌缘,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崔待诏的确做错了事情,但从他的供词来看,秀秀的养娘才是事端的引发者。按理来说,崔待诏背叛了我,情节已经很严重,若按律法处置,早该问斩了。不过,既然他在逃亡途中并未做出更严重的行为,且两人也并未做出其他勾结之事,倒不必处死。”
      他沉吟片刻,又说道:“那就宽恕崔待诏,算是从轻发落。杖责之后,发配到建康,劳役终老。至于秀秀,既然她背叛了我,也不能姑息,送她回王府,严加管束,待我好好处置。”
      身旁的亲信随侍急忙点头:“是,王爷,既然您已做出决断,属下这就去安排。”
      郡王冷冷一笑:“秀秀只是个女子,倒是容易控制。她若敢反抗,便送她去府衙里,由衙门彻底审问,看她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当日,崔待诏便被押入王府内的大堂。郡王亲自站在他面前,面容依旧阴沉,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可知自己的罪行有多重?”郡王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崔待诏站得笔直,头低得更深,“郡王恕罪,小人错了,小人愿意接受惩罚。”
      郡王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去受杖责!”
      命令一出,两个衙役立刻上前,将崔待诏按住,按照律法用杖狠狠地抽打了他十杖。每一杖下去,崔待诏都痛得无法忍受,鲜血从他背上渗透出来,但他强忍着痛苦,咬牙忍住不吭声。痛苦与屈辱交织在一起,但他清楚,今天的杖责不过是对他的警告,若他再做得不好,后果会更加严重。
      杖责过后,崔待诏的眼神依旧坚韧,但那份无奈与悔恼却深深刻在了他的脸上。郡王看了他一眼,脸色稍微缓和,心中一阵不忍,毕竟他也曾对这个年轻人寄予过厚望。于是,他冷冷地说道:“既然你知错,便发配建康,终老于那里。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崔待诏低头,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小人谨遵王命。”
      “滚吧。”郡王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厌倦。
      崔待诏被押走,身体虚弱不堪,心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路上,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去想未来。他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听天由命。
      秀秀的情况稍有不同,她被押入郡王府中,但与崔待诏的杖责和发配不同,秀秀依旧是王府宠爱过的女子,且她毕竟是郡王安排给崔待诏的妻子。郡王虽然愤怒,但心中还是有些牵挂,决定暂时将她软禁在府中,严加管束,直到他做出最终决定。
      “把秀秀送到侧院,好好看管。”郡王指示道,“别让她胡乱接触外人。”
      秀秀在被押送进侧院时,眼中充满了泪水,但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再逃的机会,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等待郡王做出她的命运裁决。
      差人押着崔待诏走出北门时,天色已经渐晚,空气清冷,四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崔待诏身上虽然早已被杖责,浑身的伤痕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但他却并未开口。此时,他心中除了悔恼和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深深迷茫——他无法再回到过去的生活,无法再拥有曾经的荣耀与地位。他不再是那个身受宠爱、风光无限的王府待诏,而只是一个被发配到建康的小人物,命运早已注定。
      就在这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崔待诏,带着我同去!”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秀秀。她穿着素净的衣裳,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坚定与决绝。她走近几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尽管这个笑容有些勉强,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
      “秀秀……”崔待诏喃喃道,心头不禁涌上一阵复杂的情感。曾经,他以为自己和她的命运早已分道扬镳,未曾想,在这一刻,命运却又将他们再次交织在一起。
      秀秀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我被打了三十鞭,赶出了王府。郡王的命令已经传到,所有在府中的人都已经被清除,我……我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妻子了。”
      她的语气中没有怨恨,只有一股释然。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的屈辱与痛苦都已成过往。她的目光坚定,带着某种决心:“我没有地方去,既然如此,不如跟你一起走,与你共度余生。”
      “既然如此,走吧。”崔待诏低声回应,心中复杂,情感翻涌。这一路的艰难与曲折,他已然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只希望能有一个清净的日子,与秀秀平平安安地过完余生。
      两人一同离开北门,走向那个陌生却也并不陌生的建康。一路上,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忧伤,崔待诏默默行走,偶尔会偷眼看一眼跟在身后的秀秀,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秀秀是怎样度过那段日子的,如何在郡王的怒火中依然保持着清醒与决绝,但他清楚,自己与她之间的联系,早已从那日逃亡起便无法再割舍。
      来到建康后,崔待诏果然没有选择回到王府的旧居,而是租下了一间破旧的房屋,开设了一个小小的碾玉作坊。作坊并不大,陈设也极其简单,只有一块石台,一些工具,还有一盏昏黄的灯。虽然生意清淡,但对于崔待诏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他不再追求那些虚荣的名利,只希望能过得安稳。
      秀秀则在旁边帮忙,她精通刺绣,每天会在作坊空闲的时刻,拿起针线做些手工活儿。两人默默相守,日子简单而清贫,但在这片刻的安宁中,似乎找回了一些失去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崔待诏渐渐适应了这份平凡与孤寂,他偶尔会走出作坊,走到建康城的街头,望着四周喧嚣的人群,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这座城市与临安不同,宁静而疏离,似乎是个能够藏匿所有过往的地方。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曾经风光一时的崔待诏,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碾玉匠人。而秀秀,也不再是那个在王府中宠冠一时的秀秀,只是他身边一位默默陪伴的妻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