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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虚以委蛇 ...

  •   男人在听懂了她这番话后的隐意,不觉薄唇紧抿,面上尽显不虞。

      或意识到什么,他接下来说出的话也不由带上了些许刺意。

      “怎么?你是想借薛国公这事,暗喻你沈栖颐曾经所做的那些事,也当如她卫檀楹那般身不由己?”

      说到这儿,男人溢出一声冷笑。

      “既如此,那本王可就问你了。要知他薛兖不过年少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子罢了,结果那女子却害得他抄家灭族,从此家破人亡,那他薛兖不该恨吗?”

      见着面前女子陡然沉下去的面色,陆允琢未曾心软,仍是一再逼问道。

      “还是说,你沈栖颐觉得,当年你与本王交好,但最终却因沈家之故摒弃本王,进而发生了后面这一系列的事,难道本王不该对你心生怨恨吗?”

      听完男人的这番话,沈栖颐的面色也愈发难看。

      她听懂了男人的言下之意。

      这是男人在敲打她,不要妄动那些本不该有的心思,更不要妄想着能借此洗去她过往的那些“罪恶”。

      因着男人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在这一瞬,沈栖颐只觉心中冰凉透骨。

      其实,男人也分明知晓当年的真相如何,但他还是执意要将所有的罪责归咎在她的身上。

      归根究底,她于男人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她只不过是见证了他年少时的狼狈落魄,如今作为能够洗去他过往所有耻辱的战利品罢了!

      她又怎可如以往那般自以为是,难道她忘了今日卫檀楹的那般悲惨境况!

      大抵是因着此时的情绪波动起伏较大,不期然地,腹部也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抽痛。

      或许是为了不让自己在男人面前示弱,为此,沈栖颐死死地咬住下唇,而后伸手捂向自己的小腹,试图缓和这股疼痛。

      这边,见着女人迟迟不回自己话,陆允琢起先还以为她是羞愧难当。

      可当他转过头,见着女人紧捂小腹的模样,他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慌乱。

      他急忙俯下身,将手覆在女人的腹部上,而后语气中也显而易见地带上了一丝焦灼。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话来气你的。要不要我现在去寻女医来给你看看。”

      这边,随着方才的几下呼气,沈栖颐感觉那股抽痛与不适已逐渐散去。

      但见着面前男人那担忧与心疼的目光,她却是愤然挥下他的手,而后带着一丝罕见的委屈道“王爷不是说了吗?因我之前所做的种种,让你对我心生怨恨。既如此,你还关心我做甚?”

      陆允琢闻言,原本被挥落的手僵于半空中。

      与此同时,他薄唇微嗫,几番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俯下了身,抱住沈栖颐,而后带着些许歉意道“是本王的不对。本王方才口不择言,不该那么对你说话的,本王向你道歉。”

      说到这儿,陆允琢抬头看向她,而后带着些许认真道“要不,你说,你想让本王如何,你才可以消气?”

      沈栖颐自知,她与男人过往的事,她是说不过男人的。

      如今男人已给了她台阶下,理智告诉她应当见好就收。

      可情感上又告诉她,这种事如果不从根上彻底解决,那往后与男人的相处中,他们必定会因此事再有所隔阂。

      彼时,这两种念头不断在沈栖颐的脑海中争斗。

      但最后,她还是决定顺着男人的话说下去。

      毕竟,不管如何,她决不能沦落到卫檀楹那般的处境。

      想到这儿,沈栖颐敛去心中的纷乱,而后对着男人轻声道“阿琢,我希望不管今后咋两如何,你都能好好待这个孩子。”

      说这话的同时,沈栖颐起身握住男人的手,而后将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腹部。

      “阿琢,这是你的孩子,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一辈子,你都将会护住他。”

      因着女人这般举动,陆允琢的眼里也径直闪过一抹柔和。

      “它是本王的骨血,本王自当会护住他的,这点你无需忧虑。”

      说到这儿,他蓦然一顿,而后对着掌下的小腹颇含期许道。

      “不知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不过本王还是希望它是男孩,听说子肖其母,本王希望这个孩子能像你多一点。”

      沈栖颐见着男人此时眼里的波光,想着他方才所说希望孩子能像自己多一点。

      不知为何,此时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女人檀口微张,因着男人近乎示爱的话语,几番话将要出口。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最为妥当的言辞。

      “我倒希望是个女儿,它能像王爷多一点。毕竟,他们都说,女儿像爹的话,孩子会更有福气一些。”

      男人闻言,心中甚喜。

      他很少从女人的口中听到这种温情的话。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他这才算真正走近了女人的心里,而不再是以往女人那些浮于表面的应付与奉承。

      ……
      薛府。

      因着今日公务繁忙,至于深夜,薛兖才堪堪在侍从的陪伴下回至府中。

      不料,刚踏进府门,奴仆便来报,言是夫人一直在祠堂等候。

      听着“夫人”二字,薛兖不觉眉头紧皱,似有顾虑。

      但终究,他还是顺着奴仆的脚步,前去了祖宗牌位供奉之处。

      待踏进家祠,只见一素衣妇人正背对着他,俯跪于蒲团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兖名义上的“发妻”—罗氏。

      这边,薛兖见罗氏如此,不觉眉眼微沉。

      而后,他对着周围的仆从挥了挥手。

      仆婢立马会意地俯身退下。

      随着仆婢的鱼贯而出,余下,此间便只剩薛兖与妇人两人。

      只见,薛兖学着那罗氏的样子,俯身跪在蒲团上,对着那上方的薛家祖宗牌位磕头叩拜。

      而身旁的罗氏见此,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只是,待薛兖起身为列祖列宗牌位上完香,转身欲离之际,她突然叫住了他。

      “二弟,今日你又去寻她了。”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偏偏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边,薛兖在听闻妇人的这番问话后,不觉眉色稍暗。

      好一会儿,他才对着妇人回道“大嫂,不管怎样说,她也算是我的女人。”

      可妇人闻言,面上却显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狞意。

      “可她更是害了薛家满门的罪魁祸首。薛兖,难道你忘了你父母爹娘,你大哥,族中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他们都是因何而死的吗?”

      猛地听到妇人提起过去的事,薛兖的面色也不觉阴沉了下去。

      随后,他眼带恨意,语调颇肃地对着妇人回复道。

      “大嫂,这二十多年来,我未曾有一日忘记我们薛家当年的血债。”

      这边,妇人闻言,面上却是尽显不信。

      “二弟,你口口声声说这些年来你未曾忘记,可你的言行却不是这样的。你今日还去寻那个女人,你的心里还是在意她的是不是?”

      说到这儿,妇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后苦口婆心道。

      “二弟,你跟其他的女人有甚瓜葛,我管不着。可为何,你偏偏要选择她?这二十多年来,我容忍着她成为你的外室而存在。如今她好不容易离开了,可为何二弟,你还是要去寻她?”

      于此,薛兖却是猛地拂袖一挥,而后眼衔恨意道。

      “大嫂,正是因为她害我薛家如此,我又怎可轻易放过她。莫说区区二十年,就是穷极这一生,她欠我薛家的血债都不够偿还。”

      妇人闻言,正想再说上些什么,却不妨,在这时,薛兖再次出言道。

      “大嫂,我今日寻她地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将她这余生都囚困在我的身边,以此能更好地报复她,切没有你想的那般,我仍对她余有情面。大嫂你放心,她欠我薛家那么多,这辈子我都不会让她过得稳当的。”

      听着薛兖这般说,妇人这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二弟,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怕你被那个女人再次蛊惑,以至让当年薛家的惨剧重演。如今你竟然都这般说了,我这做嫂子的,自然也应信得你,想来你大哥他们知晓你这般恨害薛府满门的罪魁祸首,他们泉下有知,也应当瞑目了。只是”

      说到这儿,妇人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想到毕竟此事涉及自己儿子的前途,虽然有损颜面,可她最后还是向着薛兖问了出来。

      “那薛勉虽然是她所生,可毕竟薛勉的身上流着二弟你的血,我怕二弟你会心软。加之,重骁前些时日。”

      说到这儿,妇人止住了话头,而后打量起薛兖闻此话的脸色,这才再次忐忑道。

      “不知,二弟当年的承诺,到如今,还是否算数?”

      毕竟,于妇人而言,虽然薛勉是那个女人所生,可他再怎么也是薛兖的亲生儿子。

      而她的重骁,即使薛兖再对他亲厚,可重骁到底不是薛兖的骨血。

      虽然,当年薛兖当着他大哥的灵位,对她许下的誓言是那般地慎重。

      可毕竟,如今薛府当家的到底不是重骁的亲生父亲。

      再加上,重骁一再不争气,她真的好怕,薛兖会因此更易让重骁承袭薛府爵位的决定。

      这边,薛兖在明白妇人的言下之意后,不由眉头微皱。。

      而后,似为了安妇人的心,他再次上前,对着他大哥薛郯的牌位上了一柱香。

      进而俯首磕地道“大嫂,当年大哥为我而死,我就于此承诺过,薛府的爵位今后定会让重骁继承。即使如今,重骁言行有失,可我当年的诺言,仍旧永不更变。”

      此时,薛兖的话说得是那么地铿将有力。

      而这边,妇人在闻言后,也不禁将悬着的那颗心轻轻放了下来。

      不是她在逼薛兖,而是这个世道,本就人心易变。

      莫说薛兖与重骁只是叔侄关系,就说有些兄弟姐妹在权势荣华的份上,也不一定会坚守本心。

      如今得薛兖这般承诺,妇人也不禁大大地松了口气。

      而后她搀扶起此时正俯跪于地的薛兖,随即语重心长道“二弟,你也莫怪嫂子多心。重骁他作为长子嫡孙,本身继承薛府的爵位就是理所当然。再说,若是当初你大哥薛郯没有为你而死的话,那重骁就不会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虽然,这些年,二弟你对重骁的疼爱,嫂子我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可到底。”

      说到这儿,妇人似想到这些年的不易,一时间不由捂面痛哭。

      而这边,薛兖见状,意识到妇人或许是又想到了以往的事,不由出言宽抚道“大嫂,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是我对不起大哥,你与重骁是我这一辈子的责任。重骁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有很大的问题。因着大哥的死,我心生愧疚,总想加倍弥补在你和重骁的身上,因此在重骁最初做错事的时候,我没有去阻止,而是加倍溺纵于他,这才导致了他今日这般的无法无天。”

      听着薛兖这般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身上,妇人含泪摇了摇头。

      “二弟,当年的事,本是人各有命,阿郯选择护你而死,这是他的命,我本不该怪你。可我忍不住,我只要一想到,若是阿郯没有死,我这些年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二弟,不要怪大嫂心狠,大嫂也是别无他法。若是阿郯他还在,那事情也就不会变成这样。我当年守不住阿郯的命,那如今重骁的爵位,我就必须得给他守住。”

      妇人抽噎地道出了她的无奈。

      薛兖闻言,面上不觉浮现一抹伤痛。

      随后,他径直俯身跪在妇人面前。

      “大嫂,本是我对不住你才是。若当年不是我识人不清,那薛府就不会倾覆,以至于后面大哥为我而死。虽然,这些年,我已竭尽所能去弥补,给予你本该属于薛家大夫人的体面与尊荣,可到底让大嫂你白白守了二十多年的寡。如今,又因着重骁的不争气,让你百般费心,时刻担忧我会因此更易他的爵位。大嫂,说到底,是我薛兖对不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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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女帝文:《芜生》喜欢的宝子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