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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太后何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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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圣旨下达的时候,沈栖颐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后竟真的出面说动了帝王。
且这婚期还定在了十日后!
这说明,她身怀有孕的事也定被太后所知晓。
看来,太后对她和陆允琢的亲事是赞成的。
可是,既如此,那太后对她所言提的那番话又当做何解释呢?
怀着这样复杂而纠结的心思,直至晚间男人来的时候,沈栖颐都有些愁眉不展。
而这边,见着女人这般,陆允琢不由上前轻搂住她,而后带着些许暖意问道“怎么又皱眉了?婚事不都定下来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听着男人这般言说,沈栖颐不觉抬起头,而后带着几许犹豫问道“王爷,婚期定得这般迫切,可是你告知太后她老人家我怀孕这件事吗?”
陆允琢闻言,英眉一挑。
“就这个啊?”
他不觉笑了笑。
“其实,本王并未曾告知皇祖母。不过,依皇祖母的为人,她眼光那般毒辣,想必你去觐见她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索性她也同意了咋两的婚事,将婚事推近,不过顺水人情罢了,又何须担心的!”
想着白日太后召见自己时所说的话,再看着面前男人似一无所知的模样,沈栖颐终是不忍,随后隐晦地将那些话给问了出来。
“那王爷,你觉得太后是个怎样的人?她对你又如何?”
陆允琢显然是没有想到沈栖颐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他闻言不由一愣。
而后,他英眉稍皱,这才带着几许认真道。
“你问这个话,可是皇祖母对你说了些什么。”
不待沈栖颐回答,他又低垂下眸,而后带着一丝让人听不懂的深沉道。
“其实,在本王看来,皇祖母是本王平生所见,最为公正的一个人。”
沈栖颐也似没有男人竟会这般说,因着这般,她也不由将要出口的话停了下来。
这边,男人还在不断叙说着。
“皇祖母看似对我不喜,但实际上,她对每位皇子公主都如此,从未有过任何偏私。或许是鲜少出慈懿宫的原因,所以她也从不曾插手后宫的事。”
说到这儿,男人蓦然抬起头,与此同时,他的眼里径直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暗色。
“说起来,,本王挺敬佩她的。虽然她看似对任何人都不亲近,但是,若真出了什么事,找皇祖母准是没错。”
毕竟,即使再不喜宁妃,可曾经的太后仍对当年那个窘迫不堪的他,施舍了一丝善意。
年幼的那段岁月,似再次于眼前浮现。
彼此,他还不到十岁,因着宁妃的失宠,宫里的人捧高踩低。
即使他贵为皇子,可也没有人会将他放在眼里。
在一次进习而归的路上,他无意中见到一旁的凉亭上摆放了许多糕点茶茗。
当时,凉亭中并无他人,他想着可能是别人不要的。
看着精美的糕点,再想着冷宫里的母妃,他就伸出手拿了一块,想拿回去给母妃吃。
可不妨,就在他将糕点揣进手里之际,突然一行人从不远处浩浩荡荡地走来。
为首的那人,一席庄严肃穆的宫装,颇有威势。
在见到他时,她就那么直盯着他。
看着他那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半响,她似想到什么,这才下令,示意随行的那些人离去。
余下,整个凉亭就只剩下她与他两人。
她将他唤于身前,而后缓缓俯身,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是允琢吧,都这么大了。哀家鲜少出慈懿宫,想不到当初的那个幼儿,都已长成如今这般的模样。”
听着来人话里的意思,他这才意识到,她就是那个住在慈懿宫里的皇祖母。
于是,他连忙俯身向她行礼。
“孙儿参见皇祖母。”
她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却带着几分遗憾。
“你倒是个有礼的好孩子,只是,可惜了,有个宁妃那样的生母。”
彼时,他尚且年幼,听不懂太后的言下之意,只知晓面前的这个人在说母妃的坏话。
他立马对其大声呵斥道“不准你说我母妃坏话,哪怕你是皇祖母也不行。”
闻言,那时的太后稍显一愣。
而后,她似想到什么,接下来的语气中也不由多了几分叹息。
“宁妃居然让孩子这般,真是枉为人母。你记住,因着你是哀家的孙儿。即使哀家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会听进去。但这话,哀家还是要跟你说上一次。”
直至现在,他都记得,在那个充满不解与困惑的午后,太后到底对他说了怎样一番话。
“不要相信你母妃口中的那些话,你要想改变现在这般狼狈的局面,不妨多去陛下面前露露脸。毕竟,依哀家对宁妃的了解,她不可能为了你去牺牲掉她所谓的高洁品性。”
那时的他,对太后的话懵懵懂懂,但是他还是坚定地站在了母妃这边,对其大声反驳道。
“母妃说了,做人就是要正守其身,不能学那些旁门左道。我相信我母妃,她说的才是对的。”
太后闻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孩子,哀家不会插手你现在的处境。毕竟,宁妃是你生身母亲,你不信哀家的话,本身也无可厚非。只是,待来日,你长大成人,还望你记住,或许有些人并不爱自己的孩子。如若不然,她们又怎能忍心,让自己的孩子陪自己忍受那么多年的苦楚呢!”
过完这话,太后便径直向外走去,只余他一人待在原地。
而这件事的最后,他揣着那枚已被捏得变形的糕点,回到了当时他与母妃所住的荒院。
饶是那时的他,因白日太后的话,心中充满了疑惑,可面对母妃那关切的目光,他终是不忍将先前遇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回忆到这里结束。
其实,直到后来,他才明白。
当年的皇祖母对他的处境动了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所以这才好意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只是,当时的他不懂,亦不会去懂!
这边,见着面前的男人这般若有所思的模样,沈栖颐不由再次出言问道“那当年,宁妃娘娘与太后娘娘的关系如何?”
‘宁妃’这两个字提起的时候,两人都为之一震。
这边,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沈栖颐心中就不觉一阵懊悔。
明知宁妃是男人的禁忌,她竟还在陆允琢面前提起。
不知是太后今日那番话影响到自己,还是怎么地,导致如今自己竟在男人面前这般沉不住气。
看到男人低沉的面色,她不由唇齿嚅嗫,正想上前于此解释一二。
不妨,就在这时,男人蓦然出言道“其实,母妃不是太喜欢皇祖母。同样,皇祖母亦不太喜欢母妃。”
……
翌日,因听闻沈栖颐即将成为淮王王妃一事,崔茹吟特意前来道贺。
一见面,她便热切地挽上沈栖颐的臂弯,对其言笑晏晏道“还以为栖颐你应当比我成亲得晚。没想到,栖颐你十日后便要成亲了,原说到时候你来观我与阿勉的礼,没想到竟是我先来观你的礼。”
听着崔茹吟这番打趣的话,沈栖颐较难为情地摇了摇头“这时日早晚不都是一样的嘛!”
但崔茹吟可没那么好糊弄。
虽然明面上是因为太后年岁大了,想要孙辈的亲事添添喜气,但在听着这成亲的时日赶得这般急时,她便猜到了什么。
只见,她对着沈栖颐俯身耳语道“栖颐,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因为你有了,快瞒不住了,所以这成亲的日子才定得这般急。”
见崔茹吟猜到了几分实情,知道自己瞒不过她,沈栖颐索性也如实相告道“嗯,两个多月了。”
听着沈栖颐这般承认了自己身怀有孕的事,崔茹吟不由眼眸一亮。
而后继续追问道“那怀身子难受吗?他这段时日对你好吗?”
听着她对自己的关切,沈栖颐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浓浓的暖意。
“有时候会有点不舒服吧,但其余还好。他这段时日对我还行,我与他就那样吧!”
听着沈栖颐这般说,崔茹吟这般放下心来。
但转瞬,她便又想到了其他事。
“这件事,世伯他们知道吗?”
沈栖颐闻言,眼眸不禁低垂了下来。
“茹吟,你知道的。这种事,毕竟事关女子名节,即使是爹娘他们,我也不敢轻易告诉。”
似意识到自己问话的不妥,崔茹吟也连忙找补道“也是,女子的名节何其珍贵,就说我与阿勉的事,我也不敢随意告诉我爹他们。”
说道这儿,崔茹吟似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宜多言,于是又转头说起了其他“对了,栖颐,我与阿勉婚后的住所之处,你还没去过呢。要不,趁着今日,我带你去看一看。”
因着崔茹吟的热情相邀,沈栖颐也不好拂了她的意。
于是,她便跟着崔茹吟一起出了门,随后几经弯转,她们来到了清梧巷尾的一座院落处。
崔茹吟上前,扣了扣门。
原以为开门的会是守在这里的奴仆。
可没想到,门开后,一名容色清婉的妇人赫然出现于她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