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除霸记》添鲸芋

13、第 13 章

　　入夜，赵府。

　　赵荧正在书房内看书，旁边的炭盆已经摆上了，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虽然白天的南州倒也不算太冷，只是夜晚到底还是显露出冬季的尊严来，何况此时已是深夜了。

　　侍女小厮们也被打发走了。说是看书，实则赵荧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但又睡不着。

　　旁边还拿着炉子煨了热茶。

　　突然从远处发出了一些瓦片细微的声响，若是旁人也许需要凝神才能听到。但赵荧自小练武，听力极强，落在他耳朵里倒像是他的心情般芜杂。

　　声音由远及近，是冲他来的。

　　约莫是因为整个赵府只这一处有烛光，倒是方便了来人。

　　“吱啦”窗户被打开了。

　　蓝照翻身进来了。

　　“既然知道我在此处，何必翻窗，推门而进即可。”赵荧抬眼定定地瞧着他。

　　“你不怕是刺客？如此淡定。”蓝照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翻窗。

　　“平生只杀了蓝熹一人，若是来寻仇，不会鬼鬼祟祟，怕是要荡平我赵府。”赵荧仍是淡然。

　　只是蓝照眼里，这淡然愈发让他心内酸涩，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他定了定心神，“这世间恐怕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如此会收买人心。我瞧那彩蝶对你倒是忠心，那李鹊儿怕也是你暗中相助，去了王府吧。就连我，连我也没法向父亲告发你。”

　　他忍着怒意说完这般话，他不能忍受自己在赵荧心里的地位与他人无二。

　　赵荧抬手倒了一杯热茶，“天凉，喝口热茶吧。”

　　蓝照走近了。

　　赵荧又说道：“你大可告发我，不必为难自己，我无怨。我既能向别人复仇，他人亦可！”

　　蓝照气急，这人分明不懂自己的心意，这般蹂躏糟蹋。他夺过茶杯，手指掩过，喝了一口，那茶仍在口中。他搂过赵荧，堵住嘴，将茶水尽数送入对方口中。赵荧不察，咽入腹中。蓝照仍是不解气般，用力亲吻着。

　　片刻后，被放开的赵荧因缺氧咳嗽着。

　　“你上次说不杀我，当真？”蓝照说着。

　　“自然。”

　　“为何？”蓝照认真瞧着他的神情。

　　“你不是个恶人。”赵荧偏过头，他不想说是因为自己爱他，叫蓝照左右为难。

　　“那换换吧！我不想活了，你杀了我，放过我父亲，以命抵命。”没听到想要的答案。

　　说着，蓝照解开佩剑，递给赵荧。

　　“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杀我父亲，坐视不管，你真是不懂情。既是有情，就无法漠视，无动于衷。”蓝照接着说道。

　　这正是赵荧迟迟没有动手杀蓝盖的原因，因他在意蓝照，无法像杀蓝熹一样直接，因为他知道蓝熹对蓝照不重要，而他父亲却不同。

　　见赵荧迟迟没有接剑，蓝照心中有些满足赵荧还是在意他，他的心情好了点。只不过，他不确定爱他与否，他需要对方证明。

　　蓝照将剑放在赵荧手中，另一头指着自己的心脏，只要赵荧用力刺入，蓝照便会死去。

　　回过神的赵荧，他怕蓝照自己向前走，连忙丢了剑，“你疯了吗？”

　　说完他只觉头有些晕，之前丢失的睡意彷佛一涌而进，他困极了，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

　　蓝照连忙接住，刚刚的茶水里他掺了迷药，而他也提前喝了解药。这药的药性因人而异，至少昏迷三个时辰，时间足够了。

　　他抱着人，推开门，跃入屋顶，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因三天没有找到凶手，蓝盖气急。他让仵作跟着蓝熹的伤口，画出可能的凶器，然后依据凶器，去铁铺、铸剑铺看看有哪些人去买过。

　　只是效果依旧不好。

　　倒是蓝盖手下有位名叫方圆的护卫，因他在鄞州当过皇城侍卫，认出了那凶器像是皇城侍卫的短匕，因其刀刃处有三处齿尖。虽说仵作不可能尽数还原，但这三处齿尖却是画了出来。

　　蓝盖得知后，气得摔了杯子，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让他头发白了不少，精神也不比从前。

　　“叫蓝照来，随我一同去端王处要个说法。”蓝盖吩咐道。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小厮回禀，“小世子昨夜出去了，至今未归。”

　　“关键时刻到处溜达，罢了，备轿，叫上护卫百人同去。”

　　王府别院。

　　“不好了，王爷，南越王带了百人护卫，像是朝着咱们这处来了。”琥珀早就派人监视着动静，这才在人还没来之前，赶紧禀告。

　　“慌什么，没准是去抓他儿子去了。”去城外是必经王府别院这条路的。萧岚自是知道蓝照的计划。

　　看着王爷镇定的模样，琥珀也暗自认为自己不够稳重，同时又钦佩不已。

　　此时正值傍晚，天渐渐黑了。

　　那王府护卫都点上了火把，街上行人见了，纷纷避让。谁人不知蓝盖死了儿子心情不好，虽然百姓暗地里拍手称快，但面上不显，还要假惺惺的掉些眼泪。不就是怕被发现了，丢性命不说，万一被一把火烧了房子也是不值。

　　不知谁家演技不好，要被烧房子了。

　　“王爷，那蓝盖围了咱们别院，像是要纵火。”琥珀又来报了。

　　萧岚心里咯噔一下，果真是冲着我来的。为哪件事？

　　不多时，小厮回禀，“王爷，南越王已在厅内等候了。”

　　“知道了。”萧岚又转头对无忧说，“你就在房内歇息，我自会会他。”

　　“此事与我脱不了干系，我还是一同去吧。”无忧做不到一个人躲在背后的事，事情总得解决。他们兄弟俩一个幕后黑手，一个真凶，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好罢。”萧岚知道他的性子，左右有他在，也不怕。

　　琥珀总觉得王爷对无忧与他不同，同是侍卫，差别有如天堑。倒是旁边的幻乐早就察觉了端倪。

　　王府别院会客厅内。

　　萧岚一进入，便拱手道：“蓝伯伯到此可是有何需要我帮忙的？”

　　“哼，好你个萧岚，我儿是如何得罪你了，你竟遣人杀他。”蓝盖气急。

　　“这从何说来？我当真是糊涂了。”萧岚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哼，吴大，你来说说。”吴大便是那名仵作。

　　吴大便将先头验尸，如何依据伤口的形状，又如何推测了凶器模样，一一道出，又拿出了画纸。

　　萧岚接过一看，那刀刃处因其特殊，倒是明显，只是一般人不知，不知蓝盖如何知道是皇宫侍卫的武器。

　　“哼，这便是天助我也，我麾下曾有当过皇城侍卫的人，先帝赐他保护我。不然还不叫你诓骗了！”蓝盖见他表情，分明是知道些什么，怒意愈发明显。

　　“蓝伯伯，不要急。”萧岚安抚道。

　　“哼，你与我一同去鄞州，面圣，我定要个说法，叫人偿命！不，要株连九族。”

　　“蓝伯伯，怎么？你的儿子死了就要死要活，被他枉死的不说一百也有几十，怎么就没人偿命呢？”

　　“你，你！好啊，你是知道的，你主使人来杀他。好个王爷，知法犯法，草菅人命！”蓝盖气的骂人。

　　“蓝伯伯，我只是实话实说，另外，案子还没断呢，就把帽子扣我头上了？”萧岚看不惯他这种行为，虽说此事却是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得护住无忧。

　　“呵，你敢不敢教我搜？”

　　那柳时被转移到了地窖里，若是被找到，那便是脱不了干系。“蓝伯伯，我将人都叫出来，任你盘问，如何？”

　　“你以为我信你？若不是你主使，谁有胆子做这事？”

　　“你想如何？”萧岚不耐。

　　“还请王爷去我府上住上几日，我已送信到鄞州，待皇上给个交代！”

　　无忧惊了一瞬，这是要萧岚当人质，“你大胆！”

　　“有你说话的份？”蓝盖生气，一个小小侍卫竟也大声喧哗。

　　“我去给你当人质！”无忧说道。

　　“你？你把自己当大人物了？”蓝盖嗤笑道。

　　萧岚抓过无忧，怕他沉不住气，“那有何难？住上几天也无妨。”到时叫萧巍治他一个不臣之心。

　　“王爷？”无忧担心，万一萧岚有个闪失，既然要个人质，不如自己，免得把王爷拖下水，又让皇帝难做，他一鼓作气道：“蓝熹是我杀的，与王爷无关，他不知道，我骗了他。”

　　“哈哈哈，萧岚！你的贴身侍卫竟然还说你不知情，快抓住他！”蓝盖吩咐道。

　　一时双方护卫便缠斗了起来，萧岚未预料到事态竟失控了。既打了起来，也只能奉陪。

　　蓝盖因是人多，倒是占了上风，蓝盖叫道：“萧氏负我，杀我儿，我便杀他一子。”竟有些疯癫了。

　　萧岚安抚叫道：“蓝伯伯，切勿动怒，你还有一个小儿子呢！”

　　“父亲！快住手！”蓝照大喝一声。

　　众人望去，竟是蓝照与赵荧。

　　原来赵荧不过两个时辰便醒了，吴管家看见在蓝盖动作，又找不见赵荧，便发了信号，赵荧此时正在南州郊外的山上，看见城里红色的烟花，便知事态严重，两人这才赶来！

　　“照儿，你快来，是他杀了你哥哥，抓住他！杀了他报仇！”蓝盖说道。

　　“父亲，大哥他作恶多端，这是他的报应！”

　　“你！你说的什么话，那是你的亲大哥！你不杀，我来！”说着，蓝盖又一把抢过身旁护卫的弓箭，对着萧岚。

　　在场所有人大约也是发现蓝盖悲痛失神了，无忧站在萧岚面前，任萧岚如何也拉不动。

　　“南越王，是我杀了你儿子，他们不过是我设计而已！”赵荧大喊一声，他不想让无忧被他再次连累。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人，诓骗我，我谁也不信，在场的人都得死。”已然是疯癫了，竟不知蓝盖如此爱自己的儿子。

　　蓝盖突然又把弓箭对着赵荧，一时发出箭。众人皆是一惊。

　　只蓝照飞速掠到赵荧身前挡住了。

　　“蓝照！”赵荧不曾想蓝照挡在了他面前，蓝盖出手又快，竟让他替自己挡了一命。

　　蓝盖一时冲动射了箭，才发现是蓝照挡了，顿时气急，郁结于心，吐了一口血，便也晕倒了。

　　一时又混乱了起来。

　　无忧赶紧跑到赵荧身边，小声地叫了声大哥。赵荧却是满心满眼都是蓝照，没顾上。

　　“赵荧，把他抬到床上，让孙满来看！”萧岚叫道。

　　“把王爷也抬到床上，叫上王府的大夫看看。”萧岚又吩咐道。

　　在场的人又顿时回神，按他的吩咐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