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细尘归》琢华

3、买鱼 “哥哥

　　“哥哥，你说是这个吗？”小男孩仰起灰扑扑的小脸抓着手里与他格格不入的钱袋问道。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也很喜欢。”男孩天真无邪的笑着。
　　“这是谁送你的？”夏景修弯下腰，眼眸一眯低声问道。
　　“哥哥你问这种事做什么？”男孩警惕的看着夏景修。
　　“哥哥很喜欢这个钱袋，这样哥哥拿这个同你换可好？”夏景修摊开手掌，只见泛着光泽的五两碎银躺在他的掌心中。
　　男孩望着碎银的眼眸都亮起了光，城西都是普通百姓，最多也只不过能拿出几个铜板送予男孩，银锭子几乎没见过。
　　男孩咬了咬牙，猛的收回了拿着钱袋子的手将手背在了身后。
　　“我…我不能卖给你！这是…这是元奕哥哥送给我的。”
　　“元奕…”夏景修低声沉吟一下。
　　“原来那个贼叫元奕啊。”
　　他心里暗暗窃喜下，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了意外收获。
　　“实不相瞒这个钱袋乃是我朋友的物件前不久丢失，他寻了好久今日才看到，可能是你口中说的元奕捡拾到的。”
　　夏景修眼眸眨了眨道：“你可愿归还我。”
　　小男孩面露难色，小嘴微微撇了撇，抬眸道：“真的对哥哥的朋友很重要吗？”
　　夏景修点了点头。
　　小男孩抓了抓手上的钱袋后将它放到了夏景修手上。
　　“既然…既然是哥哥朋友的东西…应该归还。”
　　夏景修接过后，目光怜爱的看了眼男孩，从腰间又摸出一锭碎银一同放到了男孩的手上。
　　“我想知道元奕住在哪？”他朝小男孩问道。
　　小男孩踮起脚朝右前方指了指。
　　“元奕哥哥住在离这几公里远的十里河。”
　　夏景修还未到十里河，便听到海边涛涛的浪声。
　　淮州城临海，十里河便是一群渔民的住所。
　　他们平日下海捕鱼，身上难免沾染了大量的鱼腥味，住在哪里都免不了纷纭，最后一群渔民便在海边建了房子，当地人称十里河。
　　十里河平日除了渔民便是买鱼的人，元奕便是其中一个。
　　“麻烦打听一下，元奕在哪？”
　　夏景修走到海边上，见到一群人或繁忙的出海捕捞或忙着修补破损的船只或宰杀带回来的海鲜鱼虾，最后无奈在偏角找了位戴着斗笠坐在停在岸上船只的男人。
　　“你找我什么事？”
　　一个面色黝黑，脸上因为常年曝晒出现微微爆皮，穿着深灰色布衣的男人仰起头看向了夏景修。
　　“不是他…”
　　夏景修望着对面男人蹙了蹙眉。
　　“这是你送给城西的小林的吧。”他从怀中掏出了沾染些许尘土的钱袋递到了元奕面前。
　　元奕随便瞥了一眼后便继续垂下头继续杀着手里的鲭鱼。
　　男人的手法很是熟练，只用了几下便将鲭鱼的鱼鳞刮了一干二净，随后又手疾眼快的用手里的刀将鲭鱼的腹部一刀切开，只是稍稍一扯便将鲭鱼的内脏抽出干净，随后放到一旁的木桶洗了洗便扔到一旁处理下一个了。
　　“怎么了有事啊？我昨日路过小林，看那孩子怪可怜的便把钱袋扔给他了。”元奕随意回道。
　　“这个钱袋你是从哪里来的？”夏景修质问道。
　　“大哥！我是卖鱼的，你要不要买鱼！”元奕突然朝夏景修不耐烦的喊道。
　　“你知不知道这个是我朋友的钱袋！”夏景修也不甘示弱的回斥道。
　　元奕似乎望向他，彻底失了耐心，将手里的鱼用力扔到了木桶里，瞬间溅出大量水花，甚至还有两滴溅到了夏景修的衣服上。
　　他仰起头，将头顶的斗笠调了调位置。
　　“大哥，你还想问什么？这个钱袋你朋友的？我怎么知道是你朋友的，这个钱袋是我打渔的时候在捕捞网里捡的，我捡的时候它也没叫一声它是你朋友的钱袋！”
　　“现在你来找我什么意思！说我偷你朋友钱吗？”
　　“你打听打听，我元奕在这十里河卖了十年鱼了！平日给老顾客都会多几个鱼，怎么可能偷你朋友的钱！”
　　“我们每日出海捕鱼，海里边什么垃圾都有，每次出海捕捞，都会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怎么我每样东西都要问一下他们是谁的！”
　　他说着手指向后方一个蹲在船上修船的男人道：“昨天宋琛明还在捕捞网里捡了个女人的红肚兜，怎么也是他把女人睡了！”
　　“前天一个破匕首还把老张的捕鱼网捅破了！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缺心眼的东西扔到海边的，如果找到匕首也算老张杀人吗！”
　　……………
　　……………
　　……………
　　元奕的嘴宛若机关枪一般不停歇。
　　夏景修第一次看到有人喊这么久居然不累。
　　良久，元奕似乎喊累了，瘫坐在了地上。
　　“你要不要买鱼！”
　　“买…买三条。”夏景修糯糯的回道。
　　“什么鱼？”
　　“三…三花鲤子。”
　　“现杀的还是活的！”
　　“活的”
　　“三花鲤子三条！”元奕冲一旁远处一个破损的木船上喊了一声。
　　夏景修顺着他声音望去，木船后方走出另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
　　男人头顶的斗笠本身就戴的低，肩前的长发又将他的脸挡的严实，夏景修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
　　经过这么一遭误会，夏景修也压根没了追查下去的欲望，匆匆瞥了一眼后便接过男人手中的鱼篓。
　　“三十文！鱼篓就不算你钱了。”元奕喊道。
　　夏景修从怀中摸出了三吊铜钱扔到了元奕的手上。
　　元奕掂了掂手中的铜钱后，肥厚的紫唇终于稍稍展露了些笑意。
　　“多谢客官光顾，我元奕卖的鱼都是现宰现杀的，好吃再来啊！”
　　夏景修拿着三条鱼最后莫名其妙的返回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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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奕杀了一天鱼后终于站起身直了直腰，不禁扭了扭来缓解自己的腰痛。
　　他走到破木船旁，一脚踢在了躲在船后男人的后背上。
　　”阿晟！你一天天又躲在船上看漂亮姑娘！”
　　凌晟揉了揉后背，终是将头顶的斗笠拉高了些，露出一张俊秀的面庞笑呵呵道：“我瞧着张姑娘水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人家张姑娘早已许了人家，别老痴心妄想了，收摊回家！”元奕用脖颈的汗巾擦了擦脸后拿起了地上鱼篓往前方走去。
　　凌晟应了声，瞥了眼张姑娘手里把玩的匕首后跟上了元奕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