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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梦 “简而言之 ...

  •   “怎么会这样,消失了?”

      宋韫感到十分意外,如果阵眼没了,那这个咒法是如何运作的?

      “按照猫妖的说法。他的尸身应该埋在那阵眼之中。”他唤出判官笔,在空中划出阵法的图案,是只巨大的独眼,笔尖点出正中央的位置。

      “这里此前就有二次掘地的迹象,尸身被人替换了。换成了另一具男尸,无魂无魄,无名无姓,是个被吸干的空壳。”

      “有人盗尸?”宋韫停下筷子,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怪事上。

      齐潇见状,夹起一块排骨,放至宋韫碗里,“是的。且三娘体内只剩下九百九十六缕生魂,那个尸体连同生魂,以及此前入了地府的地魂,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有什么头绪?”宋韫话音刚落,排骨已被滕琰自然的夹走,入了腹。

      “有一种可能,便是成了不入轮回的鬼。”

      “冥界一分为二,一半为入轮回的魂,由神族掌管。一半为不入轮回的鬼,组成了鬼族。”

      “但由人变鬼,是魂的异变,肉身并不会消失。如今这肉身被莫名替换,此间多半是有心之人从中作梗。”

      “地府有无间地狱,关着十八恶鬼。”齐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们肉身虽灭,但神魂俱在,虽被禁锢,难保他们又会打什么鬼算盘。”

      “可惜只有猜测没有证据,今日审了一番,并无结果。”

      宋韫宽慰他道:“眼下三娘和叶儿还未转世,在地府反而安全。这些恶鬼的嘴要是能轻易撬开,他们也成不了恶鬼了,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你失忆后……和从前有些不同。”齐潇凝视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心底,宋韫被盯的有些心虚。

      “是吧,一时间真有点不习惯……千年来我都没见过这么温柔可人的小韫韫,判若两妖啊判若两妖。”

      滕琰一边说着恶心的话一边作势要腻上来。还未等宋韫伸手推开他,滕琰坐着的八仙凳突然倒下,摔了他一屁股墩儿。

      宋韫心想,几千岁的老妖怪比十八岁的看起来都要幼稚,到底是谁更不习惯……

      地府的饭菜确实如滕琰所说那般,如果放在原来的世界,简直是可以上大众点评必吃榜的程度。宋韫忍不住觉得与其掳走白无常还不把厨子挖去岐岷山。

      临走时,齐潇递给他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的翡翠,精巧玲珑,两面各刻着一只貘,剔透华美,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这是溯昔石,入梦时分握在手心可以看到过去的事,虽然时间不长,但可身临其境,我想也许对你想起过去的记忆会有些帮助。”

      齐潇站在门外,身后银杏随风自在飘舞,一如他衣袂飞扬。

      “我的房间就在东边那间,有什么事的话随时来找我。”

      “多谢。”宋韫看向手中溯昔石,玉石上还留有余温,发着幽兰和青竹混合的清香。

      滕琰死活要和宋韫一起睡,声称自己离了宋韫就会睡不着。待到关上门,宋韫走到床边,只见一条赤色大蟒盘在床垫上,用尾巴拍拍被窝,一副请君就寝的勾栏姿态。

      “来吧小韫韫~”滕琰已变回了蛇身。

      “……”

      宋韫按耐住要挥手打七寸的冲动,咬牙切齿道:

      “你能不能……变小一点,这样很占地方。而且你这样……我挨着你,一定很凉快吧……这儿可是秋天啊,大哥。”

      “好吧。”蛇尾不满地晃了晃,变为玉米蛇大小,缩成一团挨着枕头吐了吐信子。

      这样还算看得下去一些……

      入夜,宋韫握着玉石莫名有些紧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有手机可真难熬,翻个身只能盯着睡的正香的蛇发呆。

      梦境里会看到什么样的旋龟?

      能否发现一些重要的线索?

      他漫长岁月的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香炉内传来沉香让人心安的气味,如庙宇钟磬晚音,包裹着宋韫周身,意识渐渐随升腾的烟渺,缓缓坠入另一方天地。

      宋韫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立于山巅,手持一把燃烧着耀眼火光的长枪。脚下是悬崖峭壁,山风猎猎,吹得他及腰长发随风飞舞。

      他听见清朗的人声从自己口中传出:

      “愿赌服输,你既输了这局,按照约定,你的孩子,归我。”旋龟语气轻松,仿佛在议论超市今晚打几折。

      面前血泊里倒着个女人,长发浸在血液里,糊住了半边脸,样貌虽看不真切,依稀能见得是位美人。

      女人呛了血,声音有些含混,眼眸倏忽瞪大,闪着浓重的恨意,断断续续留下恶毒的诅咒。

      “宋韫……你定会……不得好死……尝遍生离死别之痛……受尽众叛亲离之辱……我要你……千倍百倍的偿还……”

      她艰难地挣扎起身,想要扑到旋龟身上,但是伤势太重阻碍了她的动作。手还腾在空中,眼底便散去了最后一丝生气。

      女人就这样趴在弥漫的血色中,没了动静。死去的人身化为了一只巨大的龟甲,旋龟用长枪撬开外壳,里面安然睡着个婴孩。

      眨眼间,眼前景色乍变,耳畔是清泉潺潺,水越山石淙淙之音。自己正歪在一座狐裘软榻上,山谷里传来腾蛇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旋龟置若罔闻,继续歪在榻上,淡定地卧在潭水中央,摆弄着面前的棋局。

      滕琰大呼小叫着求饶:“小祖宗,我认输!我认输!啊啊啊啊我美丽的鳞片!”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梳着总角,长得粉雕玉琢,甚是软糯可爱。

      孩童骑在赤色龙面巨蟒背上,抓着巨蟒头上的兽角,嬉笑着朝池中飞来。

      蛇尾在挣扎中激烈抖动,掠过池面,溅起一滩碎玉银珠,落在棋盘上。男孩儿一跃而下,笑声清脆如铃,跳至旋龟怀里。

      “爹爹。”

      宋韫大惊,怎么还冒出个好大儿?莫非就是刚刚梦境中的那个襁褓?

      “胤忱,你又拔滕琰鳞片了?再这么下去。他可要被你薅秃了。”

      “爹爹,我们在打赌。如果我赢了就能取走他身上一样东西,我很快就要集齐他身上所有不同形状的鳞片了。”

      怀里小人儿骄傲地举起手中物件,在阳光下如红宝石般熠熠生辉。

      “又打赌了?你们这次打的什么赌?”

      “赌应龙这次会不会退回他的情书,我赌不出三日必会退回。果不其然,应龙妖主派了使者亲自上门,把情书当面烧了,传了一句‘痴人说梦‘,便走了。”

      水面澄如明镜,倒映出旋龟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

      旋龟搂紧小人儿,夸道:“不愧是聪慧小宝。我们屡次劝他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就是不听,啧啧啧……”

      “爹爹,我们也打个赌好不好。”

      “你先说说赌注是什么?输不起我可就不赌了”

      “唔……我想想……输的人要无条件送赢的人一样宝贝!”旋龟揉搓着小朋友的脸蛋,软嫩细滑,像块白胖的年糕。

      “好啊,说吧赌什么。”

      “那就赌我一千年内学会爹爹所有的招式。”

      “那可有点难,你爹我活了万年的本事要是被你这么快就掌握了,那我可老脸丢尽了。想好要输给我什么宝贝了吗?我可不要滕琰的鳞片。”

      “爹爹既答应了,那这赌约就成啦,等着瞧吧。”他骄傲地站起身,像只雄赳赳的小公鸡。

      男孩儿转身越入水中,不一会儿潭底藏着的腾蛇又被重新抓住,腾跃而起,登时水花四溅,落了旋龟满身。

      空谷间回荡着孩童快乐的笑声。

      画面忽而由明转暗,宋韫此刻又出现在了一个伸手难见五指的洞窟中。

      借着石壁上火把微弱的光,勉强能看到幽深的洞穴尽头锁着一个男人,周身氤氲着黑色浓雾,远远望去宛如一具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好久不见,宋韫。”低沉的嗓音如鬼魅般穿过洞穴,钻入耳中。

      “鬼王大人,别来无恙。”

      “拜你所赐,被锁在这里,不见天日,不知晨昏。外面过了多久的光景”

      “日子过得还是那么快,不是吗?两千年转眼即逝,上一次我们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两千年……没想到已逾万年,你居然还活着。”

      “真是可惜,我们龟向来能活,你想熬死我再逃出生天,这个法子怕是行不通了。”

      旋龟将手中物掷向黑影,那物什顺着坡度滚至鬼王脚边。

      竟是颗头颅。

      “我把你最得力的属下给你送来了,可惜他没了舌头,不能与你叙旧了。我知道你有和外界联系的法子,但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下次送来的礼,可就没那么轻了。”

      宋韫眼见着黑雾沿着石窟猛然向他袭来,刹那间感到腹部一记闷痛。他本能的捂住腹部,手中摸到了滑溜溜、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睁开眼,窗外微明,人已躺在禅房的床上,玉石在他梦中胡乱摸索时,从掌心掉落至枕边。

      一条巨蟒正盘在自己身上,蛇尾有节奏地轻拍他的腹部,此刻睡得昏天黑地,不省蛇事。

      ……

      难怪觉得腹部有点痛……

      宋韫心中又跳出有许多疑问,此刻正想一股脑问滕琰。他支起大拇指和中指,对着蛇头蓄力猛地一弹。

      怎知蛇头坚硬非常,震得指头微麻,对面还睡得正酣,毫无反应。

      他又拍拍蛇背,喊了半天也没有动静,要不是蛇尾还在摇晃,宋韫怕是要以为它睡死过去了。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蛇……

      他想起梦中提到的西域之主应龙,似乎是滕琰的梦中情人。于是凑到蛇头边,低声道:“醒醒,应龙来找你了。”

      “什么?!他来找我了。”一语点醒梦中蛇。

      腾蛇秒醒起身,只看到站在床边眯着眼,满脸写着“重色轻主”的宋韫,蛇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早啊,大王。”滕琰变为人身,厚着脸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有事要问你。我是不是有个儿子,你对他知道多少?”对于喜当爹这件事,宋韫醒来后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啊这个……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简而言之,他是你亲自怀胎生下的儿子。”

      “啊?”这话像个炸弹,一下子把宋韫炸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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