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纸鹤》云朵盐水鸭

41、初夏 春雨连

　　春雨连绵，少年人的心愿没能被老天眷顾。
　　因为下雨，天空也阴阴的，才下午三点，房间的灯就被打开了两盏。李少然靠在徐清身上，也不说话。徐清能明显察觉到李少然的心情很差，他轻轻把笔放下，安抚性的抱住李少然的肩，由着人埋在自己怀里。
　　换了个班主任，徐清也不清楚李少然的排名是多少，不过从他情绪可以看出来，估计是不大好，还是不问了。
　　徐清的怀里是一种很舒服的香，李少然也说不上来这是怎样的香味，埋在他的怀里，感觉心情好多了。
　　徐清见李少然情绪缓过来了，才揉了揉他的头：“所以怎么了，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李少然开了电脑，排名表上记录了李少然高三以来所有考试的所有排名。前面的成绩徐清已经看过了许多遍，直到最后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203上，他瞬间就明白了李少然闷闷不乐的点。这次年级前两百可以组两个班，他还差三名，就差三名。
　　“如果习惯了原班老师的教学思路，留在那说不定不是坏事。”徐清隔着屏幕，沿着那条曲线虚虚向上滑，“一直在向上，一直在向前就好了，哪怕过程坎坷，不尽如人意。”
　　“相信结果一定是我们想要的。”
　　自那日天晴之后，春雨没再落下来，阳光日渐温暖，温和的日光撒在众人身上。今天是2017年5月20日，距离高考仅剩17天。
　　临近高考，根据教务处的安排，培优班的学生回到原班复习，准备考试。李少然和夏曜一道，去另一边的教学楼接人。李少然昨天终于去把他留的有些长的头发修剪掉，整个人又变得清爽阳光起来，不像之前，总带着阴郁。夏曜和徐清打了个招呼就去隔壁帮谢微和李静波搬东西了。
　　王雅怡早就受够了培优班，前一天就收拾好了东西，恨不得赶紧跑路，徐清还在整理试卷的时候她已经背上书包准备走了。“我帮你搬一点吧？”
　　“不用！有空我来你班上找你，照顾好身体，我先走啦！”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王雅怡走时还和李少然打了个照面：“徐清就在座位。”
　　教室里人已经走了大半，李少然悄悄走到徐清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徐清一下就猜出了是哪一个调皮蛋，他的手盖在李少然的手上：“芝麻开门。”
　　李少然一下就蹦到徐清面前：“恭喜徐先生获得大奖。”随后指了指自己。
　　“谢谢，我喜欢这个大奖。”
　　班上闹哄哄的，谢易达抱住何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旭啊~~~你知道我昨天梦到了什么吗？我梦到我进入了一个高考考不到七百分就要重新读高三的循环！吓得我是一个晚上没睡好啊，好在那个梦的出成绩前我就醒了。”话音刚落，又惹得班上人一阵哄笑。
　　俩人不同班这三个月，在李少然眼里，学校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在四月初，清明节的前两天，徐清班有个女生，家长十一点多时打电话给班主任说一直找不到人，最后一个见着那个女生的人，看见她在学校的榕树下站了将近半个小时。凌晨的时候才被保安发现，她从教学楼顶楼跳了。校服外套和团徽被她整齐的放在课桌上，螺丝已经锈掉的眼镜下压着一封遗书，上头写着学习的压力，排名落后父母的打骂，无时无刻的监视，和几乎没有的隐私。女生的父母还来学校闹了几次，不知道最后的处理结果是怎样。第二天放学回家，徐清的心情都很沉重，靠着李少然的肩膀上：“她瘦瘦小小的，头发也黄黄的，不怎么说话，但是问老师问题很积极。第一个月培优班是淘汰制，当时她的状态就不对劲，排名很靠后，班主任直接把她父母叫来了办公室。我去交作业时看见她妈妈一直死死揪着她耳朵，嘴里全是难听的方言。”
　　徐清仰着头，不想让眼里的泪流出眼角，他叹了口气：“你说我为什么没有早发现她的不对劲，为什么不在她问我题时再多关心她一点，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少然抱住了徐清，给了他些发泄情绪的时间：“你已经做的很棒了，不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逝者已逝，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幸福，无忧无虑吧。”
　　经过这件事后，放假三天，学校给每栋楼都安了护网，还开了心理讲座，生怕还有同学想不开。
　　二是春季气温多变，徐清不争气的身体总是三天两头的不舒服，一开始憋着不和李少然讲，怕他担心。后来李少然用甜点买通了王雅怡，徐清无奈，却也拿他们俩没办法。周末的时候李少然陪徐清一块去看了中医，开了一个星期的中药调理。那段时间，王雅怡说，坐在药罐子的身边，犯困的时候只要闻闻中药味就可以立马清醒。
　　有一次李少然看见一辆120停在徐清所在的楼底下，他感觉心跳都快停了，饭也不吃了就往他们班跑。气喘吁吁的冲到徐清班门口，看见人儿安然无恙的坐在座位上自习，手上还捏着块今天给他拿的苹果干，李少然才松了口气。不过这件事最后还是没有让徐清知道。
　　徐清不在自己身边，李少然总是容易多想，一天恨不得去请安三次。好在三个月终于熬到了。送徐清去培优班的步伐是沉重的，接他回来却是无比轻快。
　　桌子被李少然擦的锃亮，李少然的身边又坐回了最熟悉的人。因为教室位置有变动，所以除徐清以外培优班的所有人，都在最后一排坐。
　　临近高考，上的课变少了，基本上都成了自习。太久没和李少然一起坐，徐清总是想偷偷瞄他一眼，在第三次偷看时，映入眼帘是李少然的笑眼：“清清，你不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