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纸鹤》云朵盐水鸭

40、关东煮 雨淅淅

　　雨淅淅沥沥的从屋檐地下，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明明已经二月底，天气还是没有回暖的迹象，下了场春雨，室外更冷了。
　　王雅怡搓了搓手，把门的最后一丝缝关严实，才满意的回了座位。她从徐清座位地下把D记的面包袋拎到桌上：“地上又刷新物资了哦！”
　　徐清刚醒，揉了揉眼，今天下雨，他和王雅怡都懒得去食堂，在超市随便买了个饭团凑活当晚饭。他从袋子里翻找出了张小纸条，如获至宝般收到了盒子里。脸终于不是被实验班折磨到生无可恋的表情，在王雅怡眼里，反而有了些甜蜜......
　　她歪着脑袋撑着头，看徐清每天从袋子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前天是个记忆棉的坐垫：昨天是瓶眼药水和颈部按摩仪；今天是个软乎乎的U型枕。每天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点心，给徐清准备的时候李少然也会给王雅怡稍上一份。今天是块蓝莓小蛋糕，王雅怡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满意的点点头，感叹道：“他对你也太好了,和伺候宫里娘娘似的！每天跟着徐娘娘您大吃大喝，我感觉我都胖了好几斤啊。”
　　徐清挖了颗沾着奶油的蓝莓在嘴里慢慢嚼，蓝莓的甜从口漫到了心。学校给高三其他学生留的吃饭时间是五十分钟，给他们的是半个小时，还得分开时间段，错峰吃饭。他之前还想去找李少然一起吃饭，现在只能作罢。吃饭对于徐清来说一直是个维持生命体征的方式，有吃就行，吃多吃少吃好吃坏都无所谓。直到遇见了李少然，他才发现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这么在意他。和他在一块后，徐清吃饭都规律了许多，年底体测时体重比年中重了三斤，虽然还是偏瘦，也算是可喜可贺，记得那天李少然很开心，非得拉他去吃顿烤肉庆祝。
　　学校的另一边。
　　李少然整理着新发下来的三套卷子，班上的气氛没有了从前的轻松，像屋外的阴雨天。谢易达都不爱嚷嚷了，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黑眼圈重的能当国宝，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包速溶的黑咖啡，倒在保温杯里晃晃：“喝一杯82年的coffee吧，达达我啊要撑不住了......”
　　自从年级前一百的那几个走后，陈建政也不再执着于在课上讲那些晦涩难懂的压轴题，开始一遍一遍的复习考点。英语老师换了位教书三十年的老教师吴凤珠，她自习课来的比陈建政还要勤，一组一组轮着转，生怕有人英语卡壳。
　　夏曜今天晚上从食堂打包了两个炸鸡腿，时不时的拿出来啃两口。林允杰嗅嗅嗅终于嗅到了气味来源，他偷偷戳了夏曜好几下：“哥，求你了，别吃了，我要被香晕了。”
　　夏曜把林允杰的手拍开：“去去去，写题去！”
　　徐清去实验班后，李少然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陈建政看李少然学习势头足，晚自习的时候找他谈话，说再给他安排个同桌。李少然直接回绝了，自己一个人坐挺好的，而且，徐清的东西都还在这呢。
　　这是李少然今天第四次整理徐清的桌子，夏曜默默递了一个鸡腿过来：“别收了呗，你现在像个怨夫。”
　　“你该学习我......"
　　这头正聊着，教室前面忽然有哭声传过来。
　　李少然叹了口气，顺着哭声看过去，这样的哭声几乎隔几天就有，大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今天她哭，后天可能就是他。
　　几个女生围在许清雅旁边安慰她，吴凤珠也在她身边轻拍她的背。
　　冬天课间出去的人少，李少然和夏曜一起靠在走廊聊天。夏曜叹了口气，鼻子和耳尖都被风吹得有些红：“你说我们普通班都这样了，小微和徐清在那边，压力一定更大吧？”
　　“大，但他都不说。”李少然看向徐清教室的方向，“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我当时为什么就是不学？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在他隔壁班就好了，至少我在他身边。他每天这么忙，还给我补习，给我写笔记。后天就要月考了，我根本就没有信心......”
　　夏曜拍了拍李少然的背：“行了，也别这么沮丧，你这半年的努力连张宇轩都觉得你像变了个人。人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慢慢来呗。像我，我就没有你们那么上进了，小微想去哪所学校，我和她报一个地方就好了！”
　　“首都的大学哪有这么好考？”俩人的身后，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有时间在这伤春悲秋，还不如去教室多背两个单词！”
　　夏曜听见谢微的声音，猛的转身，眼神都亮了：“学！我现在就去学！”
　　李少然看向她，没说话，但谢微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指了指楼梯口。
　　徐清果真在楼梯口等他，李少然上前去，捏了捏他的手：“从教室过来冷不冷？这么不围围巾？”
　　徐清垂着眼，把李少然外套的拉链拉上：“不冷，谢微过来交材料，我陪她一起。”
　　“哦。”李少然撇撇嘴，“原来不是因为想我来的吗？”
　　徐清没接他的话：“今天晚上我想关东煮。”
　　“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