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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下) 乐于山水, ...

  •   连绵几日的春雨,淅淅沥沥,院中只剩残红点点。夜落的红杏沾粘着泥巴,显出别样的胭脂红。
      已是暮春,数月来,貂婵很倾心地教若雪写字,弹琴,跳舞。在她的引导下,若雪学会小篆,隶书,楷体的书写。三国的文字已经以楷体为主了,与现代的繁体字相差不多,上回所见的那本书已是老古董了,还是挺好学得。只是用毛笔写字还真是累,真不知道古人怎么竟想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主意。
      貂婵的琴声,是不能用好听二字来形容的,纤纤细指在琴弦上跳跃,流淌出清泉般地响声,叩击你的心扉,令你难相忘。
      堂屋便成了若雪和貂蝉的舞室,飘长的丝带,水袖般地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伸展的躯体瞬间旋转,丝带也亦围绕相转,华美的舞姿,在五月的春光中镶嵌。
      不知怎么,婉薇对现在的生活越来越适应,对药材也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也许真的是若雪的原因吧?有些隐藏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不知不觉中,夏悄然而至。炎热的骄阳让这片宁静的山林也躁动不安,更似乎热闹非凡,周边总有人影的出现。
      闷热的下午,若雪倚在栏杆处翻阅《史记》,文言线装本,在现代可是难得一见。
      玎玲拿着一盘糕点向若雪走来,“若雪姐姐,尝尝这个,昨天刚从草市买的。”
      “噢?姐姐吃过了吗?”
      “嗯,小姐吃过了,说挺好吃的,叫我拿点给你尝尝!”
      “这样,那我就尝尝!”若雪俏皮的眨一下眼,现在的她是那个大学时纯粹的婉薇,吃饭、看书、玩耍,无需应付他人的钩心,无需保持领导的威严,无需支撑女性的独立。
      “嗯,好吃!”
      “对了,玎玲,为啥小院附近,这几天异常热闹啊?”
      “姐姐,已经快七月中旬了,附近的荷花塘可以采莲了,所以常有些采莲女。”
      “哦,是这样啊!”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哇,是采莲耶。在现代莲花都只能远远观赏,触摸一下都难如登天,更别说采莲子了,我可要好好地出去玩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雪眼谷子一转,又有了鬼点子。
      “姐姐,我们也去采莲嘛,我好给你做银耳莲子羹啊,陪我一起去嘛,好姐姐,去嘛,去嘛!”
      不待貂婵答复,若雪已经拖着她和玎玲来到了荷花塘。
      毕竟已是七月,接天莲叶的碧绿,硕大的莲蓬笨重地在风中摇晃,脉脉的池水满载着丰收与笑语。
      她们乘坐一只木舟,划桨到荷花丛中,玎玲东瞧西望,兴奋不已。古代的女子都是足不出户,相想必她从没有如此嬉戏玩耍过。
      清澈的池水,映照出万里无云的晴空,手指亲昵水中,瞬间划过,清凉的感觉已遍布全身,洗净身上的闷热。池中的鱼儿,有的东游西窜,有的吹泡泡,有的躲在莲叶下乘凉,也有跃出水面,招惹你的眼睛。真是鱼戏水,人戏鱼。

      貂婵撑着一把油纸伞,坐在船头,呆呆地望着湖面,似回忆着过去。
      “玎玲,你去采莲,没有采到一定量的莲子,不准回家哦!”
      “若雪姐姐,怎么这样啊!人家从来没有采过,不会嘛!”
      “不会,就学啊,这里有那么多姐姐,跟着她们学!”
      “小姐……,你还笑,雪儿姐姐最坏了。”玎玲嘟着嘴巴,装可怜。
      可若雪却对着一只陌生的采莲船叫喊:“姐姐,你教一下这个小妹妹,她也想采莲,麻烦你啦!”女孩爽朗地点头答应,“小妹妹,你过来吧,我教你。”
      “快去啊!乖乖地,不准偷懒哦,回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玎玲回头瞪了若雪一眼,便到了那艘木船上。
      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刀光剑影,有的只是似淡是浓的相助和关心,即使你我不相识。

      “姐姐,我可准备了酒。妹妹,好久没有和姐姐把酒言欢了,姐姐,不能推辞哦!”
      “嗯。”貂婵微微颔首点头。她的一举一动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失去应有的矜持与端庄。
      “姐姐,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貂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拿出一块玉佩,晶莹剔透的碧玉雕刻着一副鸳鸯戏水图,背面镶嵌着一个“吕”字,飘动的流苏,如曾经的往事在看不见中,招惹一种烫伤。
      “吕”,若雪拿着酒壶自引了一杯,无色的液体,顺势进入酒杯,一口饮尽,貂婵,你虽然抽身了红尘,可心房的遗落处永远刻着一个人名字,岁月磨灭不了他的痕迹……
      古语有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吕布会把刻有自己姓氏的玉佩相赠,可见其真心对待貂婵,而貂婵收下并一直随身保管,可见其有意于吕布。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们的爱情虽是阴谋的产物,但爱是由心而生,两情相悦,却因时代使爱情掺杂了本不该的因素,相爱又相守,在三国绝对只是神话。
      貂婵举杯自饮:“雪儿,过去皆不可追,凡心所向,都是虚妄,现在的我心如止水……”
      又是一杯:“倒是妹妹,已到花季般的芳龄,你不应该出去走走,去追寻属于你的生活……”
      “怎么,姐姐开始嫌弃我啦?也难怪,谁叫我白吃白住呢!”若雪插科打诨。
      “你这丫头!姐姐是不想耽误你了,姐姐比你大许多,怎能叫你常伴。只是,外面的世界也不太平,你一个女子也没有依靠……也许可以去找华大夫……”
      “姐姐,万物皆有法则,何必想那么多。自来处去来,归去处去。”
      “妹妹,自你发热以后,姐姐便觉得你不再是那个只知玩乐……姐姐,有点醉了。”貂婵应声而到。
      阳光已经斜射,若雪也醉意甚浓,逐渐睡去。好梦正酣时,船身摇摆不停,睁开惺忪的双眼,原来是玎玲已采莲回来,苦于叫不醒她们,只好出此下策。谁知道是不是乘机在整我?!若雪心理嘀咕着。
      船竟在沉睡中漂到了荷花池的深处,貂婵似乎喝了很多,回到家时依旧醉意未醒,若雪吩咐玎玲抚她进去休息,自己独自回房。
      常记西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番鸥鹭。
      回想今日游玩,似乎颇有李清照的这首《如梦令》的趣味。

      若雪想到昨天答应玎玲的,便早早起来,在厨房中忙碌。这丫头还真听话,采了那么多的莲子,就给她们做莲子白果羹吧!
      厨房的水是由后山的泉水用竹管接过来,从高到低,层层递进,最后接到厨房,成为小院的饮用水,山泉清洌可口,用来煮汤是上层的。厨房的附近有口井,井水夏凉冬暖,用来洗涤瓜果和衣服。
      洗净若干红枣与莲子,放入锅内,在加入半锅水和冰糖,拌均匀,盖上锅盖。这是若雪到这里第一次下厨,总有些新奇。这样土灶曾在外婆家的时候看过,引燃稻草,加点树木枝,火苗欢快地跳窜着,用蒲扇扇,让火苗更大些。不时,锅内已发出唧唧声,改用小火又煮了一会儿,莲子的清香已洋溢出来。
      “雪儿姐姐,好香啊!”玎玲如一只小馋猫忽而窜到若雪身边,迫不及待揭开锅盖,用指尖沾了点汤汁,“嗯,好吃!”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嘛!玎玲把这一碗拿到姐姐的房间去,小心点!”
      若雪打一些井水,灌满水盅,又剩了些给玎玲,余下都装入陶罐中,盖好,放入井水中,井水的清凉会慢慢渗透到莲子白果汤,这样就有冰镇的作用,大热天,喝一碗,可降暑气凉身。
      玎玲回来时,看到瓮里装满了井水,有放着陶罐,不解地问,“雪儿姐姐,着是干嘛用?”“这是冰箱!”“什么冰香?那有香味啊?”若雪看着一脸雾水的玎玲,就不再捉弄她,把这汤所贮藏方法和功效告诉她,并嘱咐中餐时拿出来食用,正是时候。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的玎玲硬拉着若雪和她一起去草市逛逛。若雪思量着,不会是拉我做苦力吧?算了,反正没出去过,那就瞧瞧吧~
      跟着玎玲三绕五转地来到稻香村的草市,虽说是乡村的草市,但各种商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更物美价廉。若雪和玎玲东挑西拣时,发现一只海蓝色的玛瑙簪在阳光下闪烁,便一溜烟的从玎玲身边闪到饰铺前,拿起那只簪子瞧了瞧,又带了带,老板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忘了,现在的自己是女扮男装,哎,本能嘛,也没办法!若雪笑嘻嘻地逃走了。
      玎玲匆忙地赶过来:“你别只顾着玩啊,我们可有正事要干呢!”
      “喔,你也会有正事啊?”
      玎玲赏了我若雪一白眼,嘟哝道:“今天是乞巧节,要买一些香烛和供品,还有……”
      乞巧节也就是现代的七夕节,但是现代的七夕节早已失去了传统习俗,只是情人节的翻本而已。古代的乞巧节是专属女孩们的节日,牵牛织女星的传说,更使这一节日披上了浪漫的神秘色彩,姑娘们很重视这个日子,她们会礼拜七姐,仪式虔诚而隆重,以求如意郎君。
      “好啦好啦,那还不快去买那些东西!”
      回到小院,玎玲就在厨房叮叮当当,忙个不停。若雪和貂婵都也来到厨房帮忙,入乡随俗!
      玎玲正在做一种糕果,她先将白糖放在锅中熔为糖浆,然后和入面粉、芝麻,拌匀后摊在案上捍薄,晾凉后用刀切为长方块,最后折为梭形面巧胚,入油炸至金黄,便好了。
      “姐姐,这是什么啊?”若雪是在忍不住,顺手牵羊,软酥酥的,甜滋滋的,真是美味啊!
      “这是拜七姐时要用的巧果啊,你没见过吗?”
      这就是外婆曾提过的乞巧果子,“没见过,很好吃哦,玎玲,要多做点啊!”
      “若雪姐姐,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使唤人家,哼!”
      “我这不在帮你啊!”三人在本不大的厨房拥挤着,白色的面粉扑的满脸都是,还你笑我,她撒粉地打闹着。
      记得今早就若雪就被姐姐嘱咐要斋戒一天,沐浴停当,然后准时来到院子礼拜织女,其中的深意若雪心知肚明,对着别样的七夕节充满了期待。
      天上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象一座天桥横贯南北,在河的东西两岸,各有一颗闪亮的星星,隔河相望,遥遥相对,那就是牵牛星和织女星。
      玎玲是已于月光下摆一张桌子,桌子上置茶、酒、水果、五子(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等祭品;又有鲜花几朵,束红纸,插瓶子里,花前置一个小香炉。
      三人手那一枝香,在案前鞠躬礼拜,每一个人的心中都默默在祈祷。若雪闭上眼睛,织女姐姐,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但是很开心拥有这样的姐妹,保用她们幸福,特别是玎玲,会有一个好人家吧!
      “玎玲,你们每年都会这样过七夕吗?”
      “嗯,这个晚上世间无数的有情男女,在夜静人深时刻,对着星空祈祷自己的姻缘美满。婚姻是关系到女儿家们一生幸福事!”
      “是啊,这是古代……”于案前焚香礼拜后,她们一起围坐在桌前,一面吃白天做的巧果,瓜子,一面卧看牵牛织女星。
      “玎玲,这里哪儿有瓜果棚啊?”
      婉薇记得年老的外婆曾说:七夕时,少女一个人偷偷躲在生长得茂盛的南瓜棚下,能听到牛郎织女相会时的悄悄话,这待嫁的少女日后便能得到这千年不渝的爱情。
      “噢,我知道了,雪儿姐姐已经是待嫁心了~”边说边跑了出去。
      若雪紧随其后,追赶着:“你这丫头,瞧我不撕烂你的嘴。”

      夜已深沉,乞巧节的热闹也逐渐停息了。坐在书桌前,用楷体写下秦观的《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自来到这里,婉薇的身心得到了新生,也许是早就厌烦那来去匆匆,物欲横流,人情淡漠的现代,心中一直渴望着牧歌般的田园生活,正是如此,在这,她更有了归宿感。
      蓦然,婉薇想到了宇希,现在他在哪里?已经结婚了吧……也许离开他,才能让他幸福。离开那,真好。婉薇笑了。

      由夏入秋,天气时而凉快,时而酷热,似乎很善变。
      脑中有关“若雪”的记忆似乎慢慢的在复苏,婉薇也和若雪渐渐地融为一体了,只是有些潜在的意识,但又不曾明晰。
      若雪没事正欲翻阅《黄帝内经》,一时,所有的内容在脑中倾泻而出,似乎她曾被过这本书……好乱~好乱~
      “雪儿姐姐,小姐好虚弱,脸色苍白,怎么办啊?”玎玲满脸泪痕。
      “怎么回事?我先去看看,你不要担心,没事的,不哭了。”
      匆匆进了貂婵的卧房,似乎有什么在暗暗地指引着若雪。若雪在貂蝉床边坐下,拿出她的纤手,食指、中指、无名指自觉得在其手腕的寸口定位,指腹感受着脉络的跳动,是虚脉,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重按空虚,应指松软。
      “雪儿姐姐,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的,”貂婵睁开眼睛,无力地看着我,“姐姐,这几天是否安睡?”
      “时常深夜梦醒,入睡慢,却又早早醒来……”
      “姐姐是虚症,气血两虚,只要调理几天就没事的,我开一个药方,玎玲,家里的草药还有吗?”
      “还有些,但不多了。哦,你先按药方去给姐姐熬药,等姐姐身体好些了,我去山上采些草药。”
      “姐姐,不要劳心,按时吃药,药性成分中的珍珠粉、当归都有安眠作用的,没事的……”
      “劳烦妹妹了,妹妹对你酷爱的医术,没有忘……”
      “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总有些模糊,但是对这些又很熟悉……”
      若雪起身,看着赢弱的貂婵,替她理了理发鬓,掩好被角,“姐姐,安心修养,我去看看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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