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暗夜国度（二十七） 柳迟逃一般 ...
-
在迪匹斯创造的空间里，柳迟和对方度过了许多粉黄色的日子。迪匹斯总有办法让自己的一部分黏着在柳迟身上，看着柳迟的表情从冷静转为隐忍和羞耻，那是祂最为陶醉的体验。
“我喜欢你沾染我的气息，”每次，迪匹斯都会亲吻柳迟的耳廓，“它们让我确定，你是属于我的。”
无论清醒或是昏沉，柳迟都会尽力回应那些亲吻：“是的，迪匹斯，我是属于你的。”
为了安抚迪匹斯，柳迟允许了对方一切过分的行为。无论是形式上的，又或是理智上的，所有的所有。
有时候，迪匹斯脸上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但柳迟总会用自己最柔软的那部分包容祂。
柳迟一再地告诉迪匹斯：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放任助长了索求无度，但也填补了无尽的沟壑。
一切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无法提及那远在暗夜国度的半身，迪匹斯癫狂的状态日趋减少，甚至于，祂竟然能抛下柳迟独自一人离开。
是的，柳迟本以为迪匹斯是不会放任自己一个人独处的。在这个悬浮的空间里，祂会时刻索取；而去到空间外，柳迟已经做好了遮掩容貌和气息，以一个教会神官的模样跟随着对方。
但迪匹斯把柳迟一个人留在了空间里。
不，也不尽然，至少祂留下了一颗眼睛。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类，当他接过那圆滚滚的球体，感受着那层黏腻，或许已经开始尖叫。但柳迟只是将眼球放在手心，和这颗没有眼睑因而能时刻注视自己的小家伙面面相觑。
“你在想什么？又在干什么？”柳迟点了点迪匹斯的眼球，“你这是把我关起来了吗？”
迪匹斯的确是这么干的。
那是迪匹斯第一次抛下柳迟离开。不愿意透露原因，只是简单诉说很快回来的祂，不过是简短的时间内，就满头大汗地回到了空间里。
那个时候，柳迟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诗集，下一刻，就被迪匹斯从背后揽住了脖子。
迪匹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祂甚至张开嘴，狠狠咬上了柳迟的脖子。
淡淡的血腥味浮起在空气里。
柳迟略一蹙眉——这份痛楚他并不是不能忍受——他反手抚摸着迪匹斯的鬓角：“怎么了？我在这里，哪里都没有去。”
迪匹斯没有回答，在急促喘息了一阵之后，终于缓缓松口。祂看着柳迟带血的脖颈，有些讨好地舔舐渗出的血珠。
“我很抱歉。”迪匹斯含混地说。
柳迟没有反抗，配合地仰起头：“你是害怕我离开？”
迪匹斯没有说话，祂靠在他的肩头，吮吸着对方的鲜血。
“你明明可以把我带在身边。”柳迟闭上眼说，“以你的能力，没必要害怕我的身份被发现。”
“和那个没关系……”迪匹斯轻声说，近乎呢喃，“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但迪匹斯还是离开了，明明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挣扎，却还是留下了柳迟独处。
那一次短暂分别带来的后果，是迪匹斯回来后的需索无度。祂近乎病态地渴求柳迟的安慰，渴求柳迟的气息，毫无理智，就和那些中毒了的瘾君子一样。
只是，分别后的相处，很快又迎来了第二次分别。
迪匹斯依旧会不停地回到房间里来——以一副恐惧害怕的模样，但是，他仍然会离开。
两次，三次……
第四次，难得的，回来的迪匹斯一脸轻松，如果忽视祂手中那颗眼球的话，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从容模样。
柳迟可不觉得迪匹斯微笑的模样多么让自己舒心，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你做了什么？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迪匹斯的眼眶还留有浅淡的、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
柳迟抚摸着那些纹路，不敢置信：“你挖出了自己的眼睛？！迪匹斯，你……！”
“不要生气，我亲爱的柳迟。”迪匹斯温和地说，“我只是想让它陪着你。”祂献宝一样把眼球放入柳迟的掌心：“有它在，我就能时刻陪着你了。”
那颗眼球配合着晃动了一下。
柳迟听到了神经断裂的声音。那一刻，他多想拽着迪匹斯的领子大声怒吼啊，只是面对满脸幸福的迪匹斯，他生生地咬住了牙齿。
“柳迟？”迪匹斯温和地问，“怎么了？”
这一刻，迪匹斯是纯然地欢喜，就仿佛解决了什么心头大患。
柳迟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它有意识吗？”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有一部分。”迪匹斯说，“它是我的眼睛，当然也有我的一部分权能。有它在，我就能时刻感受到你的气息了。”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变相的监视器了。
“就算这样，你都不让我和你一起出去吗？”柳迟不无失望地问，“你是真的要把我关在这里？”
“是的，”迪匹斯笑得纯粹，“我想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许你去。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只有我和你存在的地方。你是我唯一的珍宝，柳迟，你是我的灵魂，是我生命的主导者。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的，任何人。”
甜蜜的爱的告白，却满是沉重压抑的味道。
“我是你的骑士，迪匹斯。”柳迟叹息着说，“我当然遵从你的一切命令，但是……这样的我该怎么保护你？我是你手中的剑，我理应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迪匹斯在柳迟的额头落下轻吻：“现在的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些，我只要你好好的。”
那颗眼球就这样留在了柳迟手里。
有了它的存在，迪匹斯回来的频次减少了。但同样的，归来时的渴望则越发深厚了。
迪匹斯把深渊的巨龙当成了笼中的金丝雀，小心地、强势地豢养了在了手心。
只是，柳迟心甘情愿地被困，都源于对迪匹斯的安抚。但现在，迪匹斯显然隐瞒了什么，还是至关重要的事。
“你究竟在害怕我知道什么？”柳迟拨弄着手心的眼球，“把我关在这里，当成一个毫无用处的附属品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爱我呢？”
眼球不自然地抖动着。
“或许是你有了别的爱人？是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要不然，你离开的频次怎么会越来越高了呢？”柳迟故意说着一些误导的话，“那是个人类，还是天使？他不允许你离开吗？他比我更得你的欢心吗？”
眼球开始发烫了，此刻，用“急红了眼”来形容柳迟手心的东西，是再合适不过的。
柳迟很早就发现了，迪匹斯的眼睛虽然能和本体共感，但并不是全然相通。为了验证，柳迟不止一次地亲吻眼球，甚至于，忍住了羞耻在对方面前展开了一场活色生香的表演。那一次，柳迟拉下了床幔，极为隐忍而诱惑的声音，让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但回来的迪匹斯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些经历——祂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眼睛的确是监视，但也可以是钥匙和保险。
迪匹斯是不允许柳迟离开空间一步的，那已经成为了他无可触碰的底线，就算是柳迟自己都不行。但只要带着这颗眼球，迪匹斯就会以为柳迟还留在空间里。
迪匹斯的确不会让柳迟离开空间，但如果，这颗意识并不完整的眼睛允许呢？
“你如果爱我，就该让我去见你。”柳迟忍住了愧疚，不断地蛊惑眼球，“否则，等我哪一天受不了了，真的误会了你，或许，我就不会再见你了。”
只有稍许神经的眼球呆住了，小可怜一样泪汪汪地看着柳迟。
“你如果爱我，就该为我打开大门。”柳迟逼迫自己直视着眼球，是一副生气的模样。
眼球抖动得更厉害了。
“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爱不爱你？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柳迟花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这些话说得顺畅一些。
终于，密闭的房间出现了一道往下的通道。
迪匹斯的眼睛雪球一样瘫软在柳迟手心。
看到那条往下的通路，柳迟忍不住亲了手心的眼睛一口——这让它瞬间眼晶晶地原地复活，下一刻，柳迟就带着眼睛跳入了那条通道。
只是柳迟满心以为的出口却不在这里。通道的下方，是无数的阶梯和扭曲的虚空。
柳迟凭着眼睛的指引穿梭在阶梯之间，一阵混乱过后，一扇门扉终于显现在柳迟眼前。但在这扇白色的大门后，却是一个布满了画作的房间。
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墙角到门扉边缘，密密麻麻地铺展着无数画作，没有留下哪怕一寸的空白。它们大小不一，风格不一，但画里的主人公都是统一的——柳迟。
有静静地弹钢琴的柳迟，月光照亮了琴键，也照亮了他沉默的侧颜；有翻看书册的柳迟，穿着整齐的衣袍，靠坐在窗边，眼睛里印照着柔和的烛光；有低下头看不清表情的柳迟，而他的前方，是一座没有十字架，仅有墓碑的坟墓。
许多柳迟记忆中的场景，许多被他遗忘的场景，许多他根本不知道的场景。
柳迟穿过了这层层叠叠的画作。
什么时候，他枕着迪匹斯的大腿，迪匹斯则为他撩开额前的碎发？他原来曾经靠着迪匹斯睡着过吗？
什么时候，他的领口敞开着，醉眼朦胧地揽着迪匹斯的脖子，只差亲吻对方的嘴唇？他原来喝醉过吗？
但柳迟的感动并没有维持很久，再往里去，他看到了一些过分的画作。
赤|裸着上本身坐在床榻边缘，后背的线条被烛光映照得清清楚楚的柳迟；仰躺在床上，手腕的位置满是红痕，双眼湿润的柳迟；以及，不着寸缕，全身满是痕迹但眼神近乎纵容的柳迟。【是主角画的画，不是过程】
画中的柳迟满脸红晕，神色迷离，画外的柳迟同样满脸通红，眼里只有不敢置信。
柳迟加快了脚步，房间的尽头，那里有着别的门扉。
但柳迟的手心一阵灼热，他低下头，只看到眼球热切地盯着墙壁上的一副画。
柳迟抬起头，在看清那幅画的瞬间，脑海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片鲜红的玫瑰，一片欲|望的海洋。
“我可不记得，我做过这样的事……”
柳迟的脸几乎能滴出血来。他哪里还不明白，这里的画有些源自真实，有些，则源自迪匹斯的渴望呢。
柳迟逃一般离开了房间。
但过了一会儿，全身血液都快羞涩而死的人形，又脚步沉重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迪匹斯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或是艳丽或是诱惑或是清纯的画作。柳迟呢？他在想，出于一个爱人的责任，他到底该不该满足一些迪匹斯的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暗夜国度（二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