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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诅咒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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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迟淡然看着母亲笑脸盈盈的跟钟毓婉道别,大门关上转身的那一刻,那副挂了一个晚上的笑脸却蓦地垮了下来,与方才笑脸盈盈的温婉女人判若两人。
何秀华不悦的目光在李常平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看向李夏迟。
李夏迟垂眼迎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他知道何秀华想说些什么,平静的等着她开口。
可兴许是怕屋里的人听见什么,何秀华最后还是没说话,在楼道感应灯暗下去的前一秒,皱着眉头上了楼。
粗略地收拾完房间,李夏迟打开床尾的落地扇,清凉的风顷刻吹出,吹散了周身萦绕的热气。
这是整个家里最新的一台电风扇,被何秀华搬来了他的房间。
“笃笃。”房间门被敲响,下一秒,何秀华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
看见李夏迟站在风扇前,她走了过去,把风扇放远了点,调到最小风。
“别对着电风扇吹,生病了怎么办?”
清凉的风骤然变小,体内的热意又喧闹着翻涌而出,李夏迟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几下,忍住泛上来的反胃,一如既往的顺从,“知道了。”
何秀华将牛奶放到他手里,亲眼见着他把牛奶一滴不剩的喝进肚子之后,才叹着气开口,“开学之后学校里也有很多优秀的学生,你多交些朋友,别整天闷着不说话。”
“嗯。”
这些话何秀华不止说过一次,但李夏迟从来就没交过朋友,这么多年与他相伴的只有房间角落里放着的大提琴。
何秀华自知他不会听自己的话,虽说不满他的性格,但李夏迟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从未让她操过心,何秀华也就没逼迫过他社交。
毕竟在她心里,对于李夏迟来说,最重要的是把大提琴拉好,其他的都不值一谈。
离开房间时,何秀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
“对了,你以后不许和钟情来往,知道了么?”何秀华的语气温柔,却处处透着强势,“钟情成绩不好,没个正型,妈妈不是干涉你的交友,你应该多跟优秀点的孩子玩,妈妈是为了你好。”
背对着她的那道背影沉默了几秒钟。
“知道了。”
新邻居的到来并没有对钟情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唯一的不同就是,每天早上叫醒她的不再是钟毓婉叉着腰推开门乱骂,而是楼上传来的大提琴声。
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悠扬的大提琴声吵醒之后,钟情顶着黑眼圈和鸡窝头,满身怨气的从床上起来,大步走过去“嘭!”的一声关上了窗。
钟毓婉听见声音推门进来,手摸进被子里,精准把重新缩回床上的钟情从被子里揪出来。
“还睡还睡,这都多少点了,你看看人家小迟,七点就起床练琴了。”钟女士不顾自己女儿死活,着手开始拆被子,杜绝了钟情再倒回去睡觉的机会,“你七点钟还在打呼噜,我在客厅都听见了,真成猪了。”
钟情挣扎着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瞄了眼闹钟,八点二十三分。
她痛苦地抱着头滑下地,“妈你再不管管我就要疯了。”
被子露出洁白的内芯,钟毓婉头也不回,“早睡早起身体好。”
说着她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反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漫画书,熟练地揣进口袋没收,“让你少看点漫画,昨晚又熬夜了吧。”
钟情悲哀的送别了自己的第十本漫画书,摇头,“绝对没有,我一直都很早睡早起的。”
钟毓婉侧头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钟情的谎言,“你门缝漏光的。”
钟情觉得自己更悲伤了,她想楼上的c大调应该是来把她送走的,不然为什么这次自己格外凄惨。
……
“他真的有病!”钟情愤愤的把奶茶砸在桌上,杯壁上的水珠四溅,“每天八点钟就开始拉,比闹钟还准时,一拉拉到十二点,简直就是个变态!”
林之黎叼着吸管,撑着下巴,将新购入的唱片往回拉了拉,以防在钟情极度愤怒的控诉下溅上水珠。
“那他拉琴好听么?”
“很吵!”钟情拍桌,“无敌吵!超级吵!如果有人和我一样对他每天早上拉大提琴有意见的话,那我就能和他一起把他投诉到居民委员会,争取我的睡觉自由权!”
“那除了你还有谁有意见么?”
钟情蔫了下去,麻木中夹杂着几丝无法接受,“没有。”
别说他们上下邻居了,整个银果巷,除了她,貌似找不到第二个对早上的大提琴声有意见的人,她联名投诉到居民委员会的计划还没萌芽就被残酷地掐死了。
盛夏的太阳晒得人脑袋发晕,玻璃晒得滚烫,钟情太阳穴突突地跳,对现状头疼得很,可偏偏人人都很喜欢那位新邻居的琴声,让她无能为力。
想到自此以后就痛失了每个假期的睡觉自由权,她更加无能接受,痛苦得抱着脑袋趴在了桌上。
“我诅咒他!”钟情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诅咒他的大提琴坏掉!”
“那你偷偷去把他的大提琴砸了。”林之黎如是说。
“那不行。”钟情拒绝,“我不干这么缺德的事。”
她叹了口气,“如果他能下午再拉琴就好了。”
林之黎耸了耸肩,虽然她也住在银果巷,可是离钟情家很远,况且她每天在家都要夹着尾巴做人,自顾不暇。
她拍了拍钟情的肩膀,由衷为她感到悲哀,“姐妹,我为你祝福。”
钟情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边钟情正因突如其来闯入生活的大提琴声叫苦连天,另一边罪魁祸首提着菜从菜市场回来,垂着头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缓慢往家里走,走到巷子口时刚好碰见了往外走的钟毓婉,急匆匆的像是要去办事。
钟毓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烫了个头发,时兴的大波浪看起来非常显年轻,化了妆精心打扮了一番,李夏迟险些没认出来。
“小迟,帮你妈妈买菜去啦。”钟毓婉先看到了李夏迟,将他叫住。
李夏迟抬头望向往这边走的人,愣了愣,才认出人来,“钟阿姨。”
钟毓婉弯着眼睛笑,得体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和蔼可亲,“这么热的天还出去买菜,热坏了吧。”
即便临近傍晚,太阳依旧火辣辣的,毫不留情炙烤着大地。
李夏迟后背的衣服被汗湿,额前的头发也黏在额头上,白皙的脸被晒得红彤彤的,却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怎么热。”
“你妈妈也真是的,这种天气也不晓得给你拿把伞。”钟毓婉眼里有几分心疼,撑着的遮阳伞往李夏迟头顶靠了靠,“你妈妈粗心,你也别不当回事,三伏天的太阳毒得很。”
李夏迟抿着唇,点了点头。
“对了,你瞧见钟情没有?”钟毓婉忽然想起什么,“这皮猴子吃完午饭就不见了。”
说到钟情,李夏迟明显迟疑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看见了,在巷子口的奶茶店。”
“啧!”钟毓婉蹙眉,恨铁不成钢,“又出去瞎混!”
“你先回家吧,下次出来记得带把伞挡挡,别晒坏了。”
“知道了,谢谢钟阿姨。”
“哎,小迟等等。”
李夏迟回头。
走出两步的钟毓婉又折返回来,“阿姨想拜托你一个忙……”
钟情从奶茶店出来,推开贴满了海报的玻璃门,恼人的蝉鸣声如潮水般迅速涌了上来。
她拧眉“啧”了一下,指着巷口的银杏树破口大骂,“叫叫叫!再叫我全给你们抓了下油锅!”
银果巷遍地都是银杏树,蝉多得十个麻袋都装不完,她心里不痛快发泄两句,谁知话音刚落,就遭了报应。
一个带着熟悉感的暴栗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脑袋上,钟情脖子一缩,“哎哟”的叫了一声,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这么大义灭亲。
“妈你干嘛打我!”
钟毓婉叉着腰,方才在李夏迟面前的温柔烟消云散,“整天瞎跑什么,作业写完了么?还把它们抓了下油锅,这个学期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交不上作业,我就把你先丢下油锅炸了!”
说到作业,钟情心虚的笑了笑,一步一步从钟毓婉身侧挪过去,“现在就回家写。”
“等会儿!”钟毓婉将人叫住,“你爸去出差了,我也要去隔壁市办点事,我已经跟你何阿姨说了,这几天你先到何阿姨家里吃饭,如果不想去,玄关柜子里也放了钱,别把自己饿死了。”
这可正中钟情下怀,她顿时觉得方才的郁闷烟消云散,一下就变成了开朗小女孩,压制不住笑意,“好嘞妈!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看家!”
看她这幅样子,钟女士恨铁不成钢,“我回来之后要检查你的作业。”
她眯着眼,手指在眼前比划了几下。
虽然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是钟情还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如果作业没写完,她就死定了。
但这仍旧不会熄灭钟情的高兴,毕竟人都不在家,没人管她了,还能看见她作业是写的还是抄的么?
可钟毓婉接下来的话让她笑不出来了。
“我让小迟过去盯着你写作业,不会的题他会教你,开学前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