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我不是加七

4、第 4 章

　　随着枪响，我不可抑制地哀嚎出口，心里的痛让我全身发抖。
　　李建树他不是我的侄子，而是我的亲儿子啊！
　　谁能想到，这个臭小子，竟然喜欢牛大花！经常趁我不在时，找牛大花发泄。
　　不成器的东西！他是我李安业的儿子，也是村长名义上的儿子，竟然跟这种女人不清不楚。要光是发泄也就算了，他竟然迷上了牛大花，转而开始恨我！
　　竟然还要嫁祸给我！
　　这个游戏，就算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也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
　　所有要阻挡我的人，即便是我的亲儿子，也都得死！
　　还有这个面具人，他到底还知道多少事情？
　　等我有机会，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面具人杀了李建树后，忽然后退一步，装模做样地丢开了枪，抱着头嚎叫：“我是不是杀错人了？杀死牛大花的人真的是他吗？”
　　我边流着眼泪，边看着他。周孝男和赵有福也不敢出声，一直低着头。
　　没有人理他，他反而更高兴了，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李建树的尸体旁，戳着他额上流下的血，抹到了自己的面具上，最后又伸出舌头，将手指上的血舔了个干干净净。我看得恶心，他却异常兴奋。
　　折腾了半天，他才重新回到台上，再次出声时，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太精彩了，实在是太精彩了！你们讲的实在是太精彩了！我太期待后续的故事了。不过这次，从谁开始呢？”他开始将枪口指来指去，这次停在了我身上。
　　“你很有意思。你今天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他忽然一顿，慢慢走到我身边，伏到我的耳边低声道，“再杀两个，你就能活着出去了。”
　　我瞪大了眼睛。面具人重新直起上身，大声道：“第三个故事，听好你的关键词：孙大力、13岁、红衣服。”
　　我愣住了。
　　我从不记得孙大力穿过红衣服。
　　我苦思冥想之际，面具忽然“啪”一掌扇在我的脸上。我顿时眼冒金星，口中一片咸腥。
　　“只有死人才不会讲故事。”他的声音音调高得刺耳。
　　我只能忍着疼痛勉强开始讲述：“我……我不记得孙大力有红衣服。13岁时，他妈给他做了一套白色的衣服，我当时很生气，他那么淘气，穿不多久就弄脏了弄烂了。我真的不记得什么红衣服……”
　　面具人把枪对准我，我心里一惊，大声道：“给我机会，我再想一想，再想一想……红色的衣服……”
　　记忆如洪水般奔涌到我心里，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大声问面具人：
　　“你……你……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我亲眼看见的。
　　我们都亲眼看见的！
　　既然不是她，那他一定不知道！
　　我用力从眼中挤出了几滴眼泪：“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那件红衣服，是血染成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打了孙大力。他他一个人在河边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回家干活。我下手很重，他出了很多血，衣服快染成了红色……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声泪俱下，抽噎地上气不接下气。
　　果然，面具人见我没有继续讲，便转向了我身旁的赵有福。赵有福这个怂货，每次轮到自己都止不住哆嗦。
　　“你的关键词是：孙大力、草垛、破烂的衣服。”
　　赵有福听完这几个词，直接变了脸色：“我……我……”
　　“你还讲吗？”面具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枪。
　　“讲！我讲！”赵有福连连点头。“孙大力很……很淘气，经常一个人去他家后边的草垛里玩。他总是偷偷摸摸去那玩，我撞见过几次。有一天晚上，我见他又是自己去那玩，四周又没有别人，然后我……”说到这，他眼睛开始乱瞄，瞄到面具人的枪后，又瑟缩了一下，接着道：“我……我趁没人，侵犯了他……撕坏了他的衣服……我……我……”
　　面具人一摆手，最后转向周孝男：“到你了。关键词是：孙大力、麦田、脸上的疤痕。”
　　周孝男鼻子里一哼：“对，我在麦田侵犯了孙大力。他不愿意，开始死命挣扎。我撕烂了他的衣服，我衣服上的铁无意间划伤了他的脸。他苦苦求饶，但我没放过他。人人都脏，又不是只有我。”
　　面具人听后，缓缓抬起手，鼓起掌来。他重新回到台上，语气低沉：
　　“三位的故事太精彩了。不过，想必你们也发现了，我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些隐秘的事的？这是因为，你们之间有叛徒！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他想借此赎罪，可他不知道，他的罪孽光凭这个可恕不清。那么他是谁？我给你们一分钟，在这个时间内找出他，否则你们将全部死亡。”
　　面具人刚说完话，周围便又响起熟悉的“嘀嘀”声。这次灯没有熄灭，谢天谢地，或许是为了让我们可以观察到对方的表情？
　　首先，我当然知道我自己不是。
　　其次，这个叛徒可能是我们几个中，知道的最多，犯过的错却最轻的。所以他才希望以这种可笑的方式赎罪。他认为自己还有回头路。
　　我看向周孝男。他一开始就被面具人砍下了一只手，而且这个人平时直来直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侵犯孙大力次数最多，应该不是他。
　　那么就是赵有福。
　　赵有福虽然平日在村里也不吱声，可今天显得尤其窝囊。
　　难道是装的？
　　而且，我还有一个铁证，证明赵有福是叛徒的铁证……
　　我刚要开口，赵有福忽然道：“支书，我相信你，你肯定不是叛徒。只能是周孝男这个混蛋了。他经常一个人溜出去，指不定就是和这个戴面具的人交易去了。”
　　好家伙，要拉我的票，让我被你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蒙骗吗？
　　周孝男听了这话先冒了火：“老子他妈才不稀罕干那档子事儿！老子干啥都光明正大，你以为跟你似的，一个男人胆子比他妈的芝麻还小，人家嚎一嗓子就能给你马尿嚎得遍地都是，天天跟个孙子似的，就喜欢在背后鼓捣事儿！”
　　我皱眉：“好了，别说了。赵有福，我问你，你真的侵犯过孙大力吗？”
　　“自……自然。”赵有福磕磕巴巴道。
　　“我认识你的前妻，赵有福。”
　　赵有福白了脸：“支书，你在怀疑我吗？”
　　“你前妻跟你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你不行啊。所以，你怎么去侵犯孙大力？你在撒谎，有福。”
　　赵有福的脸变得惨白：“支书，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
　　“嘀嘀”声戛然而止。在一旁旁观的面具人开口：
　　“请你们做出选择。”
　　赵有福还在苦苦求饶：“支书，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我皱眉：“我不能原谅你，有福。”我看向面具人：“我选赵有福。”
　　“我也选赵有福！”周孝男怒气冲冲道。
　　面具人缓缓举起枪，瞄向周孝男，周孝男瞪大了眼睛。枪没有开，他又瞄向了我，我闭上眼睛，枪也没有响。
　　最后，这支已经承载了两条性命的手枪指向了喋喋不休的赵有福。
　　砰！
　　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我长舒一口气。
　　我又赌对了。
　　不论是哪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