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钩了吗？》谢却尘

7、玩具

　　“怎么不送回我房间啊？”这个时候当然是要恶人先告状。

　　“你不记得了？”闻玉眼神微妙地看着她。

　　“我怎么了？？”闻朝夕顿住，表情渐渐变得惊恐，“我发酒疯了？！”

　　闻玉似笑非笑扫她一眼，没回答。

　　“不会是在家里蹦跶吧……”闻朝夕从牙缝里挤出这话，“是不是还磕哪了？我感觉醒来自己跟散架似的。”

　　“……嗯。”闻玉含糊应声，没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而是单刀直入问起喝酒前的事。

　　“没什么，姐姐不要问了。”闻朝夕见她也没敢挑明，放下心来，开始演另一场戏。

　　她低着头，声音放轻，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样子。

　　闻玉皱眉，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但才抬起一点，又放了下去，只是凑近问她，“是你那个学姐她……做了什么吗？”

　　她中间略有停顿，似乎是纠结要不要问出口。

　　闻朝夕摇摇头，不愿多说，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我饿了。”

　　“……我去给你做午餐。”闻玉复杂地盯着她说完，起身离开。

　　闻朝夕等她进了厨房，才点开手机。

　　W：哈哈哈！！

　　鱼喝水会饱吗：？？？？

　　W：咳咳，成了。

　　鱼喝水会饱吗：……啧。

　　W：接下来，要是遇上我姐，你就扮演一个得到就丢掉的渣女。

　　鱼喝水会饱吗：为啥？

　　W：我要上演为情所困，求而不得。

　　鱼喝水会饱吗：……ok

　　闻玉撑在厨房台面上，沉沉吐出一口气。

　　她昨晚一晚没睡，考虑了很久，该如何解释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夕夕喝了酒，认错人了情有可原，可自己没有喝，还抱着人不愿放手，那就是极大的问题。

　　其实她有想过，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思，对夕夕那些不可言说的……

　　果然还是她太肮脏了，不论是夕夕真的不记得还是装的不记得，都让这件事被彻底掩埋吧。

　　就这样维持着姐妹的关系……也挺好的。

　　她被昨晚的放纵扰得思绪混乱，一时间也忘了追问闻朝夕那天出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朝夕就这样和闻玉维持着平日的假象，好像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这个假象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周三，“喂？姐姐，我今天约学姐出去吃饭，就不回家吃了。”闻朝夕语气扭捏，但做的决定半点也没犹豫。

　　那边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怎么还和她出去吃饭……”那天不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学姐很难过所以才喝了这么多酒吗？

　　闻玉握住手中钢笔，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我先挂了。”闻朝夕语气瞬间低落，直接挂了电话。

　　闻玉捏着手机，盯着黑下的屏幕，嘴唇抿成直线，惯有的温和表情险些绷不住，忍了很久才没有再打回去。

　　正准备放下，却又跳出来一个来电。

　　备注，时临秋。

　　自己什么时候和时临秋交换了私人号码，闻玉大脑难得空白了一瞬，突然闪过生日宴那天晚上自己喝醉，屡次拒绝时临秋无果后用私人手机号换了安宁。

　　她指尖规律地敲击桌面，几秒后，接通电话。

　　“时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告知吗？”

　　“我都用私人号码打给你了……还谈工作上的事就太扫兴了吧？”时临秋抱臂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窗外景色。

　　这是她市中心的房子，选在高层，为的就是能俯瞰整个城市。

　　“我还是更乐意和时总聊工作上的事。”闻玉放下钢笔，语气温和地将话题拉回来。

　　“听说闻总有个妹妹？”

　　闻玉指尖收紧，她从不掩饰闻朝夕的身份，所以稍微打听一番都能知道她有个妹妹，只是时临秋突然提起，让她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时总遇见她了？”闻玉坐直身子，“如果她冒犯了您，我代她向时总道歉。”

　　“哪倒没有……只是偶然遇到过一次。”时临秋意味不明地笑笑，“不如闻总和我出来吃顿饭，我告诉你？”

　　闻玉不语，她倒不担心闻朝夕的安危，自己在她身边派了许多保镖，没有出现在明面上，只是暗中保护，不过尊重闻朝夕的隐私，除非有什么危险事件，自己从来不过问闻朝夕干了什么。

　　但时临秋这话，是威胁，闻玉当然知道时临秋在圈子里的风评，喜好女色，不知换了多少个女朋友，风流成性，她之前看上自己闻玉不在意，但是她要是打上了闻朝夕的主意……

　　“时总是不打算合作下去了？”闻玉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内容却不再同她客气。

　　“怎么会？闻总这么好的合作伙伴我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啊，吃个饭顺便谈正事，您意下如何？”

　　闻玉靠回椅背上，“时间，地点。”

　　时临秋的能力她欣赏，但也不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合作伙伴，如果这次没有谈出什么令她惊艳的东西，未必不能换一个合作。

　　“闻总，爽快人。”时临秋笑了，“我会让助理通知您。”

　　电话被挂掉，时临秋坐回客厅的沙发，一旁等着的人很自觉地给她递过红酒，身子贴上她的手臂。

　　“姐姐……”中长发的女孩环住她的脖颈，嘴唇蹭到她颈窝上舔舐。

　　时临秋脸色骤然黑下来，推开她，掐住眼前刚刚饭局合作公司送上来的人，“没人和你说过，不能叫我姐姐吗？”

　　女孩眼神逐渐恐惧，扒拉着她的手，“抱，抱歉……时总……时……咳咳！”

　　时临秋把她甩开，回过头，“自己滚，或者我丢你出去，选一个吧。”

　　女孩拿过自己的包，给她鞠了一躬，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咔哒，门关上，室内又恢复安静。

　　时临秋颤抖着指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街上，时榆拿着奶茶猛喝一口，嚼嚼嚼。

　　“唉……我突然想养猫了。”她眼神黏在路边伸懒腰的花猫上，感慨地说。

　　“养啊！”闻朝夕不明白她为什么纠结，“你都天天回家的人，养一只也没什么吧。”

　　时榆本来想说她姐最讨厌这种毛茸茸的生物，但是又想到她姐几乎不回家，就把这话吞了回去。

　　“算了，云养猫也挺好。”时榆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闻朝夕知道她一直喜欢猫猫，也很想养一只，每次她们去猫咖，时榆是玩得最开心的，但是一出来就要坚持好几遍身上有没有沾上猫毛，还要问过自己才能放心回家。

　　“猫猫真好哇……”时榆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闻朝夕乐了，也学着她的语气，“猫猫真好哇……”

　　时榆无语，给她来了一脚，“不要学我！”

　　“哈哈哈哈哈！”

　　晚上，闻玉疲惫地回家，她累了一晚又要工作一天，实在是心力交瘁。

　　只是到了家门口发现里头亮着灯，她奇怪地进去，看见闻朝夕整端着一盘菜，放在桌上。

　　闻玉走到桌前，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卖相还挺好。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她有些惊奇，自己在家的时候从来不让闻朝夕进厨房，饭菜都是自己做，如果太忙也会订好饭送回去。

　　没想到闻朝夕居然自己学了。

　　“有时候无聊就学学嘛，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闻朝夕殷勤地把筷子递给她，又主动替她装饭。

　　闻玉夹了一块酸甜排骨试试，意外地好吃，她笑意堆满眼底，“很好吃。”

　　“那就好……”闻朝夕松了口气。

　　闻玉正打算吃口饭，却突然想起，“你不是说，约了人吗？”

　　“……”

　　良久的沉默。

　　闻玉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懊恼提起这事，只好柔声补救，“吃饭吧，真的很好吃。”

　　“嗯。”闻朝夕将眼底的泪花憋了回去，扒拉几口饭。

　　这躲不过一直观察她的姐姐，闻玉心底微沉，想问些什么，又怕会让闻朝夕更加伤心。

　　这种焦躁一直持续到她晚上端牛奶给闻朝夕。

　　她打开房门，床上的一团顿时停下颤动，闻玉走过去，扫到床头柜上有几团纸巾。

　　“喝完牛奶再睡。”闻玉轻声唤她。

　　闻朝夕爬起来，从被窝里探出头，伸出手接过牛奶。

　　眼眶有点红，闻玉借着灯光看她，心中焦躁更甚。

　　夕夕和那个学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朝夕吨吨吨喝完，伸出舌尖，舔过嘴唇上的奶渍。

　　嘴唇水润发亮，莫名比平时红一些，像是咬出来的。

　　闻玉心跳漏了半拍，那些烦闷慢慢化作一些不知名的欲望。

　　她小声吸了一口气，有点急地夺过闻朝夕手中的杯子，声音有点哑，“早点睡。”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