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荑》梨卿

8、虚实幻境（三）

　　叶芝霜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转头望向李归荑，问：“剑？”

　　李归荑点点头，很认真地再次说到：“我喜欢剑。”

　　见自己没听错身旁李归荑的话，叶芝霜摸了摸下巴又道：“你会用剑吗？看不出来……”

　　李归荑会用剑，但肯定不及琼华这些从小就与剑为伴的人，有些尴尬地回答到：“好像……比起青云峰弟子我应当只算是会皮毛。”

　　叶芝霜拍拍李归荑肩膀笑到：“那没关系啊，姐有人脉！”

　　“人脉？”李归荑不懂叶芝霜什么意思。

　　叶芝霜挑挑眉，在李归荑眼前打了一个响指说：“这你不懂了吧，我的朋友周子荀乃是青云峰除了谢清韫以外最厉害的剑修！”

　　难怪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隔着一座峰也……

　　合着叶芝霜和周子荀两个人还真认识。

　　不过……谢清韫？昨夜她救的那个漂亮公子？他在琼华弟子间竟如此有名望。

　　但对于叶芝霜口中的周子荀……

　　李归荑有些怀疑地问到：“当真？”

　　叶芝霜也马上回到：“那还能有假，到时候让我这朋友指点指点你一二，不然幻境考核你努努力？展示一下你玉山的实力来个一骑绝尘，拿下考核第一就能正大光明向青云峰峰主提要求拜入门下去学剑了！”

　　说着说着叶芝霜又好像觉得有些太异想天开，低头小声笑到：“嘿嘿……好像有点难……”

　　李归荑也跟着叶芝霜一起笑，但叶芝霜说的那些话她却是听进去了。

　　她默默在心里记下这档子事。

　　叶芝霜和李归荑的肚子不约而同响起，两人又对视一笑。

　　“你饿不饿？”二人几乎同时问出这句话。

　　李归荑立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又伸手将叶芝霜拉了起来。

　　叶芝霜起来后也拍了拍屁股，然后拉回李归荑的手带着她往身后走：“走，我带你去食堂吃好吃的，我们玄玉峰食堂做饭可好吃了，其他峰弟子也经常来我们食堂蹭饭呢。”

　　李归荑对吃一事上可有热情了，一双灵动的眼睛马上冒光，边走边轻快跳着：“真的吗？有些什么好吃的？”

　　“嗯……清蒸鱼，红烧排骨，粉蒸肉，还有……”叶芝霜的话被一道熟悉的，欠欠的声音打断了。

　　“叶芝霜！还真是你！”

　　叶芝霜和李归荑一回头，正是周子荀那小子。

　　周子荀冒着一头热汗朝两个人跑来，贱兮兮地笑到：“叶芝霜，你们玄玉峰弟子令牌借我一用呗。”

　　两人都有些嫌弃周子荀身上这汗味，叶芝霜用手扇了扇没好气道：“离我远点，你流这么多汗别往我身上靠！”

　　周子荀嗅了嗅自己，疑惑地挠挠头说：“也不臭啊，哎，你旁边这不是那个……那个……”

　　李归荑无语凝噎道：“我叫李归荑。”

　　周子荀马上笑得露出一颗虎牙继续说到：“对，李归荑！”

　　叶芝霜本来就饿，根本不想与他废话，直接把话挑明了说：“我现在饿了，要带我的新朋友阿荑一起去食堂吃饭，你要是又想借我令牌蹭饭嘛……这次有条件了。”

　　周子荀也饿，在青云峰累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开始叫了，于是问叶芝霜：“什么条件？”

　　叶芝霜呵呵一笑，拉着李归荑头也不回地走了。

　　“吃饱了再告诉你！”

　　李归荑也有些好奇：“你要跟他提什么条件。”

　　叶芝霜边用空余的手安抚饿了的肚子边回答李归荑：“当然是让他教你用剑。”

　　李归荑回想到在古水镇中周子荀那板正的几招几式，好像让他教自己还真可行，立马向叶芝霜投去感动的眼神：“叶芝霜你真好！”

　　两人走到了食堂闻到菜香，叶芝霜边领着李归荑往前去打饭，边嘴里也念着：“我都叫你阿荑了，你怎么还叫我叶芝霜。”

　　李归荑这才改口：“那阿霜你真好。”

　　亲眼见到眼前的琳琅满目，李归荑对叶芝霜口中玄玉峰食堂的好吃与“火热”有了实感，许多身着外峰弟子衣衫的人手拿着玄玉峰弟子令牌跟在她们身后一同涌来。

　　她与叶芝霜端着香喷喷的饭菜寻了一处没人坐的角落用食。

　　吃起饭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李归荑抬头看了一眼叶芝霜，见她对美食如此认真，认定了她与自己是同道中人。

　　耳边也传来许多弟子交谈的声音。

　　“哎你听说了吗，听说下次幻境考核时微也会参加。”

　　“就是流月峰那个小瞎子？”

　　“对啊，也不知道一个瞎子哪来的勇气参加幻境考核。”

　　李归荑不喜欢说别人小话的人，偷偷瞄了一眼那两人，想记住这两张脸好以后离他们远点。

　　那两人身着和周子荀一样的练功服，虽没有和周子荀一样满头大汗，但李归荑总觉着他们身上的味儿比周子荀难闻多了。

　　李归荑默默转回眼珠子继续吃自己的饭，突然身后一声巨响，她与叶芝霜都被吓了一跳，两人都朝声源处望去，只见刚才与她们分离的周子荀一拳将两人中一人连人带椅地给打倒在地，那人手中的饭碗也哐当砸在地上。

　　周子荀揪起那人的衣领，同时不客气地瞥向旁边幸免的另一人，皮笑肉不笑地一字一句说到：“再叫我听见你们说时微坏话，下次可就要见红了。”

　　叶芝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对李归荑说到：“刚刚那两个人在说时微的坏话？”

　　李归荑点点头，问叶芝霜：“时微是谁？”

　　叶芝霜挑挑眉，对李归荑勾手，李归荑将头凑过去，叶芝霜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入耳：“时微是流月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而且他们峰主只收了她一个亲传弟子哦，听流月峰的说这个人可厉害了，但……明明眼睛看得见，眼上却总是覆着纱，性格也很孤僻，因此被很多人记住了，有些顽劣又嫉妒她的人就给她取外号说她是个小……”

　　叶芝霜顿了顿，许是觉得“瞎子”这样的措辞不对，重新说到：“说她看不见。”

　　那周子荀为何作这么大反应，李归荑眼珠子朝周子荀的方向转了转，叶芝霜看懂了她的意思，用比刚才还要小的声音在李归荑耳边说到：“周子荀喜欢她呗。”

　　周子荀不知何时走到了她们二人身前，仿佛刚刚手上有脏东西似的拍拍手，对她们说：“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叶芝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音量骤然就大了：“说让你教阿荑练剑，我的令牌借你一个月。”

　　周子荀看向叶芝霜身旁的李归荑，有些诧异：“你要学剑？”

　　“不可以吗？”李归荑回到。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令牌先给我，我饿死了呀两个姐姐。”周子荀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看向两人。

　　叶芝霜“咦”地嫌弃了一声，将腰侧的令牌摘给了周子荀，周子荀一拿到就开心得露出了一颗虎牙，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心，今日饭恩我一定报答！”

　　叶芝霜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周子荀转身就跑去打饭了。

　　接下来几日李归荑都早出晚归地跑去青云峰找周子荀练剑，蒹莜本是让叶芝霜带着李归荑一起在玄玉峰上课的，但总听任课夫子说起不怎么见到玉山那孩子，于是就叫来了叶芝霜问情况。

　　蒹莜喝了口茶，望向刚下课赶来的叶芝霜，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慢吞吞地开口问：“怎么这几日都是你一人去上课，归荑去哪了。”

　　叶芝霜捏了捏衣角，对蒹莜说：“阿荑受了风寒有些发热，是好几天了，我待会儿就去看看她。”

　　蒹莜顺顺胡子笑道：“原来是这样，那老夫跟你一同去看看这孩子。”

　　说罢蒹莜就利落地起了身，见叶芝霜没动作便问：“芝霜，怎么了？”

　　叶芝霜面露难色，摇摇头回答“没有”，跟上前随蒹莜一起去往李归荑的小院。

　　李归荑刚在青云峰随周子荀练了一天剑，满脸通红地握着周子荀给她借来的弟子木剑往回走，好巧不巧就和叶芝霜与蒹莜他们碰上了。

　　三人在小院外大眼瞪小眼，蒹莜先开了口：“听芝霜说你受风寒生病了，你这孩子是从哪回来的，怎么满脸汗。”

　　李归荑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对蒹莜笑着说：“蒹莜爷爷，我想着快点病愈，所以去青云峰寻朋友学八段锦强身健体去了。”

　　蒹莜狐疑地看向李归荑手中的木剑：“那这是？”

　　李归荑将剑往前递，给他们二人看：“这是我朋友的木剑，我瞧着好看，便讨来了留纪念。”

　　蒹莜终于放下心来笑笑，对李归荑说：“多交朋友是好事，连着几日夫子说不见着你人老夫还以为阿荑出什么事了，既然没什么事老夫便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俩孩子寒暄。”

　　走之前蒹莜给了李归荑一瓶药，说可以治风寒与发热，叫她收下备在院子里。

　　蒹莜一走，李归荑和叶芝霜都松了一口气，叶芝霜跑到李归荑身前瞎比划了几番说：“你练剑的时候是不是这样，快给我看看你这几日的成果，我还没见过你用剑呢！”

　　李归荑笑了：“好啊。”

　　说完便执剑朝后迈去，将这几日在周子荀那学的东西给叶芝霜看，剑握在手中时李归荑比什么时候都安心，畅快。

　　虽然李归荑只跟着周子荀练了几日，但叶芝霜却觉得李归荑比她见过的许多青云峰弟子做的动作都干净利落，李归荑每一次出剑都带起了一阵微风，搅得本要乖乖落地生根的落叶再次飞舞，也弄得本因汗水黏在脸颊的碎发也随风飘动，剑划过的声音如此清脆有力，实在耀眼。

　　李归荑拿起剑的时候，实在耀眼。

　　叶芝霜几乎看呆在了原地，李归荑收式走到她面前她才有了表情。

　　她激动得抱住李归荑：“你真应该去青云峰！”

　　高空——遍布玄玉峰的“眼睛”阵法，遁风阵被关闭。

　　关闭阵法后，刚刚与李归荑她们二人告别的蒹莜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