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荑》梨卿

7、虚实幻象（一）

　　“啊？”这回换李归荑愣住了。

　　她不过与他玩笑玩笑，他怎么还当真了。

　　谢清韫表情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他挥手运转灵力，将二人送出了识海。

　　李归荑在他挥手之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竹香。

　　身前场景如黎明破晓般被撕裂，一眨眼她已经回到了刚才的屏风前。

　　玄冰床上之人坐了起来，脸上没了刚刚在识海中的脏污，对方简单一个起身动作李归荑却看呆了，实在……芝兰玉树，天人之姿。

　　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李归荑视线在屋内流转，搜寻刚刚那只兔子。

　　谢清韫看出来她在找东西，便问：“可有我能帮忙的。”

　　李归荑弯了弯好看的眼睛：“真的吗，好呀，我在找一只兔子。”

　　“一只……兔子？”谢清韫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解。

　　李归荑点点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它十分可恶，抢了我的东西后就躲到了这里。”

　　谢清韫听明白了，他低眉含笑道：“原是这样。”

　　随后伸出食指与中指，光晕在他指尖围绕，刚刚那只不见踪影的兔子突然从天而降了，正好落入李归荑的怀中。

　　李归荑立马揪住它，生怕它又跑了：“就是它！”

　　兔子见了李归荑如临大敌，疯狂摆动着自己的身躯开口骂到：“又是你！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

　　谢清韫抬眸向李归荑怀中的兔子看去，温柔说到：“阿桑，将抢来的东西还与人家。”

　　阿桑哼了一声，也不再动了，对李归荑说：“你先把我放开。”

　　李归荑看向谢清韫，谢清韫见状朝李归荑笑笑，于是她就放开了这只狡诈的兔子。

　　阿桑一脸不服气，蹦蹦跳跳地从桌下拖出来了李归荑的囊袋。

　　李归荑捡起自己的囊袋，跟当宝贝似的吹了吹又擦了擦，然后朝谢清韫抱拳说到：“多谢啦，找到我的东西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她背过身就要走，走到一半她跟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回头朝谢清韫笑了：“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月光照拂下，温润的公子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舒展开俊美的眉头对李归荑说到：“谢清韫。”

　　——

　　李归荑睡了一个好觉，昨夜回去路上她摘了好多野菜，自己吃可饱了才睡的。

　　冬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她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喃喃道：“真好啊，这琼华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屋外响起敲门声，李归荑跑去开了门，一开门，穿着绿箩衫的倩影出现在眼前。

　　叶芝霜歪歪头对李归荑说到：“你就是从玉山来的医圣徒弟？”

　　李归荑点点头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芝霜便老实回答到：“昨日你一来我们玄玉峰就传遍了，医圣的徒弟诶，谁不好奇。”

　　李归荑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又问：“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芝霜也点点头说：“当然有事了，师傅找你，跟我来吧。”

　　李归荑跟着叶芝霜去找蒹莜的路上又收获了许多目光，这是她第二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了，昨日是第一次。

　　她发现叶芝霜可能和周子荀是一类人，两个人……都很爱说话。

　　“我叫叶芝霜，你呢？”

　　“我叫李归荑。”

　　“玉山大不大啊，和玄玉峰比起来大吗？”

　　“大，两个玄玉峰那么大。”

　　“医圣他老人家只有你一个徒弟吗，还是跟我们师傅一样收了一群徒弟。”

　　“不是只有我一个，但也不是收了一群，加上我，师傅一共收了七个徒弟。”

　　“我七岁便被父亲送来琼华了，你呢？你是几岁去的玉山。”

　　李归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从能记事起就一直在玉山，从未离开过。

　　“哎，到了。”叶芝霜回头朝李归荑说。

　　李归荑抬头望去，蒹莜正在给自己种的药草浇水，他放下手中的木壶对李归荑与叶芝霜招手道：“你们俩孩子过来吧。”

　　两人一同走到了蒹莜身边，蒹莜好好打量了她们二人一番，满意地笑笑说：“芝霜，这是……”

　　“她是李归荑，从玉山来的医圣徒弟。”叶芝霜抢答到，说完后还转头笑着朝李归荑眨了眨眼。

　　李归荑也笑了，她开口解释道：“蒹莜爷爷，刚刚我与她聊了一路呢。”

　　蒹莜哈哈一笑摸摸自己的胡须说：“也是啊，你们年轻小姑娘熟络得快啊。”

　　李归荑收住了刚刚的嬉笑，找回了正题问：“不知蒹莜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呢。”

　　蒹莜正了神色对她说：“这琼华宗弟子呢都是需要经过严格门考才得以进来求学的，如今你虽只是短暂入我琼华，却也是需要遵守琼华宗规定的，三年一次的门考时间刚刚结束，所以我向宗主请示让你参加下月的幻境考核，只要你能顺利通过便可留下，今后呢就由芝霜带着你在玄玉峰修炼。”

　　说完他又看向叶芝霜：“你们二人呀，就多互相照拂照拂，说不定阿荑也可以教教你点玉山的医修秘术，知道了吗？”

　　叶芝霜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立马握住了李归荑的手：“玉山来的师妹，以后我们多照拂照拂哦。”

　　李归荑不知道，叶芝霜其实是个很爱钻研医术的医痴。

　　交代完后蒹莜就遣走了李归荑和叶芝霜，继续拿着自己的木壶左浇浇右浇浇。

　　叶芝霜说她要带李归荑在玄玉峰转转，于是两个人又在玄玉峰走走停停边走边聊了许多。

　　李归荑突然觉得心上很开心，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过人愿意跟她像这样说许久的话，听她说许久的话，玉山的师兄和师姐们不会。

　　叶芝霜带她把玄玉峰逛了个遍，两人坐在一处没人的山腰，她突然问李归荑：“阿荑你刚刚说你其实不喜欢学医，那你喜欢什么呢。”

　　李归荑愣住了，她刚刚把好多憋在心里的话说给了叶芝霜听，叶芝霜问起自己这个问题，她也开始垂眸思考。

　　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玉山脚下跟那人学剑的画面。

　　红衣女子躺在树干上喝着她千辛万苦从师傅那偷来的桂花酿，却不认真教她，只会对着树下小小的李归荑说这不对那不对。

　　她喝红了脸颊对李归荑说：“你这姿势哪能拿稳剑，歪七八扭的。”

　　那时的李归荑本来就恼怒她每次只知道喝却不下来教自己，于是一把把手里的树枝摔在地上说：“我又没握过剑，我怎么知道！”

　　然后她听见了那人的笑声，李归荑抬头还准备说些什么，就见她把一直挂在腰边的剑扔了下来。

　　“接稳咯，小丫头，哈哈哈……”

　　李归荑连忙去接那把她朝思暮想的好看的剑，带着重量的剑终于入怀，那是她第一次摸剑，那种喜悦她可能这辈子都难忘记。

　　风拂乱了自己的发丝，却也拂清了某些她未看清楚的东西，李归荑抬头望着无尽苍穹，回答了叶芝霜。

　　“我喜欢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