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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三时的情愫 它们被唤醒 ...

  •   泪水滴落于地。溅起殷红,那是血的颜色。它映着于至高点的水晶华灯,它璀璨又喧闹,只留下一片的哀伤。
      曾经如此,现在亦如此,不是吗?
      “碎影”的泪水里有一百个曾经自己的灵魂。他不再辩解,一切皆是徒劳。
      “13:00”
      时针精准地刺向腐朽的分与秒针,滞留片刻,停止于“1”,钟表黑漆漆的外表泛出猩红。.
      “咚咚咚……”
      是宿命低沉的响声。
      泪水中的华灯,晃动,落下珍珠,哀悼者般哭泣。
      “叮铃……”
      一场悠扬的音乐渐渐在殿中响起——
      共舞的活动正式开始。
      音符落下,奏成一首交响曲,是极致的奢靡,又是死寂的悲哀。
      它缓慢,沉重。
      幽寂,像是古潭般安宁。
      它轻快,活跃。
      欢愉,像致死般痴醉。
      坠于深渊,永无止境,充实,空寂。
      光影交错间,女士和舞伴一起共舞——在利益与“合作”的基础上。
      “碎影”歪歪头,黑洞洞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正在跳舞的族人们。他的头颅怪异地旋转至近90°。它像是下一秒就要滚落在地上,带着怨恨的眼神,诅咒人们一切的厄运。
      他:“……”嗷,好难听的音乐!
      ???:‘得了吧,你只想听哥哥的声音~’
      碎怨:‘……闭嘴。’
      碎怨讨厌极了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声音,他知道,那声音不是碎影,也不是怨影,是“他们”,一个“整合体”,一个完整的灵魂,是曾经的他,也是将来的他。“他们”总是命令碎怨,总是说风凉话,嘲讽碎怨,指责他。可是,“他们”都是他,也不是“他”。
      “他们”属于他。
      那是他永远的旧疾。
      “他们”没有再说话。
      “碎影”垂下眼帘,少顷,又抬起。
      他愈发觉得苦闷,他认为这场戏剧太过荒诞不经,他不喜欢:族人们跳着优雅的舞蹈。牵线在它们肢体乃至心脏上缠绕。僵硬的手臂被细线抬起,然后又随着细线垂下。
      “沙啦啦…”
      “咚咚咚……”
      于此同时,音乐的节奏忽然快了起来,疯子嘶吼般。
      心脏的悸动,连灵魂都为之颤栗。
      一切都疯了。
      肢体上的牵引线控制着它们的灵魂,编排着最完美的人偶戏。
      它们活着,灵魂不属于自己。
      ——当然了,一切都不可信。
      极目远望,华贵的宫殿里,人影错落间。
      有人永远“光鲜亮丽”。
      有人终将“永无天日”。
      只有一根无限长的牵线缠住其人低垂入尘埃的头颅。
      “人偶”抬眼。
      黑漆漆的眼里,灵魂都锈迹斑斑。
      “……”无声,像死样的沉寂。
      他不想说什么,也开不了口。
      窒息的痛苦一点一点地蔓延于心脏。
      坠下。
      坠下。
      直至堕落,身躯俯进尘埃。
      他的思维混乱,像是杀了生灵。
      “……”一些怪异的声音。
      他的心脏在呐喊。
      他的灵魂在嘶吼。
      最后,他的头颅落于地。
      “……”球体滚落的声音,血液四溅声,带着其人尖锐的讥笑声。
      是他杀了他自己,是他的过错。
      思维世界时间至此停止,“碎影”抬起脑袋,望向那虚无的银白丝线。
      “……”他有些迟钝。
      ‘哈哈哈……’
      “笑声”源自于孩童天真的邪恶。他真想嘲笑那个懦弱的自己。可是,那就是他。
      能怎么样呢?那便是他自己。
      他一直懦弱无能,那他便该如此卑微。他自嘲地又将头颅垂下,永远垂下,就像他自己懦弱的内心,他必须掩饰它们,将它们永远藏起来,藏在永无天日、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他的心底。
      自然,这些从不出现在“大人们”的视野里。
      “嘿,美丽的小姐,有兴趣共舞一曲?”烛驷绅士地弯下腰,直至于和“美丽的小姐”一般高。他偏头,做出邀请的动作。
      他黑色的发丝落在白色西式复古长袍的长袖子上,极具色彩冲击。
      “美丽的小姐”带着白色头纱,无法看清其面貌。但至少看出是位高挑的女性。她身着一身白衣。这里的“人”惯用白衣作为大型典礼的服装,因为白色是庄重的、严肃的。她的服饰与烛驷一般华丽昂贵,那么她的身份也同样高贵。没有族人敢靠近她,除了烛驷。
      一身的“白蝶”盘旋而上,从最底下衣角的“黑色裂缝”中破茧而生,在她修长的身躯上尽情展示自由的风采。斑驳的黑色菱形纹样于长款鱼尾裙的裙尾显现,渐渐消逝于腰部,那些棉制白蝶就像从黑暗飞向光明,有时衣角摆动,挂于蝶下由银白链子串联的珍珠发出悦耳的声音。
      “叮铃…叮铃……”像一曲安魂曲。
      此时,绣着华丽纹样的蝶翅也会煽动
      它们从此有了灵魂。
      它们被唤醒,在她的身躯上复苏。
      她站立在舞厅边缘,宽大的长袖子让她看起来没有手臂。
      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温和了——烛驷有些冒犯地想。
      即使是轻薄的头纱,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照样让人看不清她的面貌。
      她不算那么严肃,但是头纱蒙着她的脸,对于她来说就像没有表情,没有脸一样,十分的古怪,周身都是一种生人勿扰的气息。烛驷知道她有一顶用于遮挡脸面的白色帽子,但是今天她没有戴着,一条长款的头纱取而代之。
      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温和了。
      烛驷有些冒犯地想。
      “美丽的小姐”收到来自烛驷的邀请后,大概沉默一分钟,她将自己的手搭在烛驷伸到她面前的手上。
      接到回应的“男士”轻轻一笑,轻柔地握住她的手。
      “多谢。”
      “……”她还是没有回应。
      它们一起跳起一支优雅的舞来。
      烛驷始终带着微笑,她也始终没有任何表态。
      烛驷自然不可能让她跳女步。
      烛驷内心抽了抽嘴角:谁敢啊……
      不然他也不会跳女步啊!
      众所周知,大丈夫能屈能伸……所以他就稍稍“委屈”一下吧!
      “美丽的小姐”固然不知其面貌连烛驷在内,但绝对没有族人敢对她有一丝的不敬。她是连族长也要弯躯膜拜的存在。
      族人们对她的事迹知道甚少,只是了解有这么一个“无法触及”的存在,没人敢靠近她,因为它们高攀不起。至于她的名字,知道的人便是屈指可数了。她只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名字——寡妇。当然没有人敢这么称呼她,这个名词是她的禁忌。大家不怎么和她交流,如果有必要交际,它们才会恭谨地喊上一声“小姐”,至于为什么是“小姐”,当然是因为“夫人”被大家认为与“她的禁忌”有相关联,它们怕极了她,怕她会因为这样的称谓而不高兴,以导致它们死亡——传说,惹她不高兴的族人都会被她杀死,连族长也不例外。
      极少数人知道她的真名。但也绝对不会用真名称她,它们通常称她为——艾小姐。
      艾小姐,三位权臣之一,被认为是三位残暴的权臣中最狠毒、最高贵的上位者。
      一曲舞结束。
      烛驷心里冒着汗:该死的……差点踩到人家的脚了!
      要是踩到了……那他今天也别活了。
      “……”艾小姐不语,只一味地转身想离开。
      烛驷的心瞬间凉了:哎,别走啊!
      您走了,我薅什么钱啊……开玩笑哈哈哈,他要是能薅到她的钱,也没命使啊。
      “尊敬的小姐……”
      “……”她还是不说话,但停下了即将踏下的步伐,背对着烛驷站立,站得笔直。在人们视野里她从不弯下腰,就像她一直站得潇洒。
      烛驷轻轻将一个头颅大的物品塞到她的手里。
      “……”她那张永远不被人看见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有些怔愣,虽然看不见五官,但让人觉得她是惊讶的。
      “一点小心意,希望您能收下。”烛驷温和的嗓音令他看起来充满诚意。
      烛驷心里疯狂给自己擦汗:艾小姐,您一定要收下啊。要是没收下……那么,那么……就没有然后了!
      她低下头默默注视着那个冰冷的物品,心里有些疑惑:是一个小木盒。
      她再三确认:的确,是一个小木盒。
      只是一个小木盒?
      只是如此。
      她微微偏头,静静地盯着烛驷。
      烛驷对上那蒙在白纱里的眼睛,一时惊愕。
      他敢相信那纤瘦的躯壳里一定居住着一个美丽的灵魂,他从小就这么认为,她是那么的善良与仁慈,她宽恕了所有的罪恶,自己却被恶魇缠身,直至孤寂死亡。
      烛驷还没来得及惊叹艾小姐的“美丽”就大概“命不久矣”:救命啊……您别这么看着我啊。
      盯得他背后发毛。
      怎么感觉那么冷啊……哈哈哈……
      烛驷不语,只一味朝艾小姐眨眼:您就收下吧~您要是不收下也得收下,他可不想就这么死掉啊!
      他就像耍赖的小孩,眨巴眨巴眼,买个萌,就想让别人强制接受他的意愿。
      “求您啦……”这句话声音极小,貌似烛驷自己也知道这有点丢银~
      “……”奈何,艾某就吃这一套啊……她“不情不愿”地收下了这个“小心意”。
      “……”烛驷轻笑一声。
      “祝您愉快。”
      烛驷:但是一个前提条件——别杀我就行。您大人有大量~
      “……”艾小姐离开了。
      烛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还好,他急中生智,啊呸,是早有预谋!
      烛驷:“……!”等等,他看到了什么?!艾小姐原路折回了。
      ‘看来是失算了……’烛驷越发是命苦了。
      “给孩子。”艾小姐将糖置于烛驷手中。
      ‘两颗。’烛驷掂量了一下。
      烛驷朝她眨眨眼:‘没有我的吗?’
      艾小姐沉默半刻:‘没有了。’
      幼稚版的烛驷:‘……’卖萌要糖失败。
      烛驷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毕竟在他很小的时候,艾小姐就还是现在这般模样。烛驷年幼时常常向艾小姐“讨要”糖果,艾小姐也“喜欢”这个厚颜无耻的小孩子,说到底,倒没有把他赶出她的家。
      …………
      昨天晚上,烛驷准备了一个小木盒,将这个木盒放进自己的“武器”里储存起来。
      【武器名:碎魂幻物。】
      【持有者:影安.烛驷。】
      【使用说明:具有储存作用……(省略一部分说明)】
      【已储存物件:木盒……】
      【……】
      烛驷盯着眼前的黑色字幕发着呆,那些文字像刻在他眼球虹膜上,不存在于世界里,而他的视野却有这些文字。
      良久,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那些文字消失了,眼前便是他梳妆台前的黄铜镜。
      烛驷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在左耳戴上一枚白色珍珠耳钉,它的样子很普通,但却是最特殊的——这个珍珠耳钉便是他现在武器的形态。
      他抚摸着那枚耳钉,它似乎在欢笑,像是它自己拥有灵魂。
      不过说实在的,的确如此,那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武器名:碎魂幻物。】
      【……】
      【形态:无形。(可以幻化任何形态)】
      【使用说明:……武器材料:持有者的一部分灵魂……】
      而在烛驷给艾小姐木盒时,他将它从武器里释放出来。
      【已储存物件:……】
      “小木盒”的字样渐渐消失。
      烛驷垂下眼帘,盯着那些冰冷的字幕,他伸手抚摸着左耳耳饰,它滚烫,像正在流动的鲜血。
      片刻的小插曲之后,烛驷又回到了状态。
      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虽然这个“少年”已经不再年轻。三十多岁的人了总还是像年少时有些幼稚。
      “少年”永远年少,可他已把年少的自己埋葬在灵魂里了。
      他说:“对不起。”
      ‘你对得起谁呢?’他垂下头。“年少的他”不会再回应他,因为“他”早已亡故。
      ‘你这样连自己都不爱的怪物,真是糟糕到骨子里了。’
      哦……他明白了,他原来是没有爱人的能力啊。
      不久,他的身躯低到尘埃里,那是他的句号。
      “嘿……”
      随着熟悉的男声在烛驷耳边响起,一只手便毫不客气地从背后搭在他的肩膀上。
      “烛驷大人好啊~别来无恙。”
      一身黑衣的男人轻挑地笑着。他将头颅贴近烛驷的肩膀,做出一份很“亲密”的样子。狭长的,鹰似的一对眼就这般傲慢且无礼地盯着烛驷。他微眯着眼,嘴角勾起醉人的弧度。十分凌厉的美却是极嚣张狂妄的,毕竟“仗势欺人”这种事情他干的多了,他是最自私的施暴者。
      烛驷满头黑线:老奸巨猾!!!
      他微微转头,居高临上地看着男人,挑了挑眉。黑色浓密的发丝就这般落在了那人的手上,蹭的人心里有点痒。
      那人微微有一些悲催:嗷……您的发饰打到我的头了!
      那人令烛驷讨厌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裂痕。
      呵。
      ——烛驷在心里冷笑一声,不着痕迹地将那人推开。
      烛驷轻蔑地扫了那人一眼:“小辞,今日可是安好啊。”
      今日安好,明日倒霉~
      不过其实你今天也不会安好。
      “小辞”拖长了尾音,并且翻了个白眼:“算不上……”
      哪有您安好啊……
      今日你风光无限,那我偏要降你一头。
      “小辞”的眼里衍出未知名的情感,是嫉妒,是傲慢,还是更为恶劣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辞”偏执地凝视烛驷直至捏碎腐烂的心脏,当然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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