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意》奈特Q

3、03 下了晚

　　下了晚修，方凌飞快赶回家里，他爸和他奶奶自己出去找不回家，等回到家，看到奶奶还安详的坐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
　　“奶奶，想睡觉了吗？”方凌轻轻的关上门，玄关没有灯，于是他走向客厅的动作，又像是走向光明。
　　“我再看一会。”奶奶没有再吵着要见父亲，这让方凌感到惊喜，于是他悄悄地走到我奶奶旁，电视上播放的是老一辈经常看的抗日片。
　　看了一会儿，他又走向厨房，将碗洗了，有和奶奶一起坐在沙发上。
　　“小凌，你们这个年龄段不应该都会有零花钱了吗？你需要吗？”
　　“不需要。”说着，他又摇了摇头，他们家这些年都是靠着父母亲留下来的遗产和哥哥有时打零工挣的钱不过哥哥前两年出去创业再也没有回来了，以及奶奶的一些养老金，况且奶奶只是这一两年才生的病，所以他们家并不算贫困。
　　所以奶奶清醒的时候，方凌总会往奶奶身上放上一点钱，让她在路上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能够自己买。
　　可他从没有考虑过自己，他没有想过自己到底需不需要零花钱，需不需要朋友，他好像一直都是和奶奶一起。
　　也许奶奶是他最后的温情吧。
　　“小凌，去睡觉吧。”奶奶将电视关掉，又一个人坐着。
　　方凌躺在卧室的小床上，头抵在床头，虽然他才一米七几，但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小了。
　　枕着硬邦邦的枕头，他昏黄的小灯关掉，不知不觉间，他已经16岁了，他的未来还是迷茫的。
　　像这个房间一样，关了灯就不见五指，其实小时候，他很怕黑，但奶奶会陪着他，越长大，他越发现自己与周围人不同。
　　他没有了恐惧的东西。
　　他不会再因为什么事情而哭泣。
　　他感知不到周围人的情绪。
　　因此，他总觉得自己很奇怪，像是过于冷漠，而且他总喜欢独来独往，但从来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很奇怪，非常奇怪。
　　这天晚上，方凌辗转反侧，他睡不着，并且也没听到客厅关灯的声音，奶奶也许还在客厅坐着，当他坐起来想出去找奶奶时，一声低沉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方凌又躺下了，悲伤是会传染的，但方凌靠近悲伤时，就像是全副武装过了一样，不受其害。
　　第二天，方凌正常的去上学，临走前叮嘱奶奶，自己中午会回来给她做饭，让她不要自己做了。
　　“没事，奶奶我还拿的起锅。”
　　“等之后，我中午没时间回家了，你再自己做。”说完，他便走了，没有给奶奶推辞的时间。
　　可刚到学校门口，就被拦住，方凌抬眼看去，一个一米八几，高挑，眉眼含笑的学生会正看着他，像在辩认什么。
　　“同学，怎么不穿校服？”齐赫笑着问道。
　　“忘了。”但前天发的校服洗了后应该没干，好吧也可能干了，本来想用这个借口糊弄一下的方凌放弃了。
　　“哪个班的？”齐赫挑了挑眉。
　　“高一……三班。”
　　“学号？”
　　“41308。”
　　“名字？”齐赫再次问到。
　　方凌往别处看看，心里想知道学号干嘛还问名字，但面上不显。
　　“方凌。”方凌压低声音道。
　　但齐赫反而将声音放大些，明媚而磁性的嗓音问了句：“方凌？”
　　“嗯。”方凌偷偷瞄了他一眼。
　　“走吧。”齐赫让了一步。
　　坐在座位上，方凌看着课本预习下一堂课会学习的知识，旁边的许祁凑了过来。
　　“不是吧？遇到真学霸了？”稀奇的问道。
　　“不假。”方凌淡淡道。
　　“。”演都不演了，这么狂？
　　一节接着一节课的上下来，许祁安静了不少，少了些智障感。
　　窗外阳光正好，方凌此刻像个无感情的刷题机器，方凌的脚步从未停过，他想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带奶奶过上好日子。
　　“下课了，不去吃饭吗？”许祁将手伸到他眼前摆了摆，他的同桌此刻正看着黑板发呆。
　　“不了，我回去吃。”方凌回过神来。
　　一回家，做完饭又吃完饭休息了会，就回学校了。
　　每天都是这样，奶奶时不时又吵着见父亲，但睡一觉便好了，还是会慈祥的冲他笑。
　　一周过去，阳光愈发强烈，武阳这座城市夏天来的晚，秋天入的早，这样的天气过几周就要冷了。
　　周六，方凌难得睡懒觉，睡到十点，方凌翻了个身，爬起来摸到手机，刚想看几点，但入目几个未接电话显示奶奶。
　　立马拨打回去，边打边穿好衣服，难得的手忙脚乱暴露他的焦急只是面上不显。
　　电话很久才接。
　　“奶奶！”
　　对面顿了顿。
　　“奶……”
　　“啊，你好，你是她的家属吧，我们现在在××公园东门，一进来你就可以看到。”
　　方凌渐渐放松下来，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嗓音，咽了口口水。
　　“小凌？小凌？”奶奶接过手机，笑着对手机说道，仿佛这样方凌可以看到她的笑可放松下来。
　　“奶奶，你怎么又乱跑。”说这话的时候，方凌正在刷牙，所以有些含糊的说。
　　“没乱跑，只是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
　　方凌无意识的颤了颤，又飞快的刷完牙。
　　“我等下去接你，你先等会。”
　　“那行，我挂了？”
　　“嗯。”这一声刚出，电话就挂了。
　　奶奶看向身边的小伙子，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
　　“小凌，这儿。”小伙子顺着奶奶挥手的方向看去，一个清冷高挑的少年，此刻脸浮着不易察觉到的焦急，看过去的时候，方凌也正朝这边看着，一眼便越过人群看到了奶奶。
　　方凌小跑了过来：“奶奶以后出来记得跟我说一声。”
　　“知道啦！快回去吧，”奶奶又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小伙子，谢谢你，你也赶快回去吧。”
　　方凌这才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有点眼熟，好像是那天早上故意为难他的……贱人？
　　“en……你是叫齐赫吧？今天早上谢谢你了。”说完带着奶奶准备走了，齐赫看了看手表，十点近十一点了，又抬头看了看方凌的背影，脸上是不易察觉到的失落，正抬脚准备走了。
　　“诶，你今天放假吗？你认识刚刚那个小伙吗？”
　　“嗯，不认识。”
　　“你连人名字都说出来了，还不认识？”
　　“他不认识我。”
　　“欧，我们顺便去趟菜市场。”
　　“嗯，奶奶你还记得菜市场怎么走的？”方凌小心翼翼的问出问题。”
　　“我……和你爷爷经常……一起去。”奶奶突然一怔，“我好像不记得了，你爷爷呢你爷爷记得。”过了会儿又说，“算了，你带我去吧。
　　方凌在乡下住了到六岁，上小学后，爷爷奶奶搬到了现在的这个家，爷爷奶奶一直尽心尽力将他拉扯大，而他的哥哥之前一直是跟着外公外婆上初中才是爷爷奶奶来养。
　　“嗯。”
　　爷爷死了，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