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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的爱(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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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靓颖用柔软的指尖捏了两棵果参,递给袁过多一个,自己边剥着那看似透明的果壳边不着痕迹的笑着,这种以退不进的夸奖,令宋佳刚刚那句红果果的赞美立时显得功利了很多,好在宋佳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并未介意这层玄机,袁远却侧目睨着孟欣辰,只笑不接话。
“妈,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糗,你这可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孟欣辰窜过来,大大咧咧地一只胳膊搭在袁远的肩膀上,“嘣”的一下,一个脑瓜嘣落在袁远头上:“老实坦白,这几年上哪儿鬼混去了,居然玩失踪。”
袁远毫不客气地反击,揪着孟欣辰的手背就掐:“你审犯人?”
“审?那算是轻的了,我们这几年来为找你花的心血,你得连本带利都还回来,否则,休想平安。”孟逸辰咬着牙跟袁远掐。
袁远一看这一关不好过,抱着阮靓颖的胳膊诉委屈:“二哥哥威胁人,我要投诉。”
两个年轻人闹的不亦乐乎,刚刚绷紧的气氛也渐渐的活跃起来。坐在另一端的林震和孟梓桐小声的说起来了别的事。宋佳给孟爷爷泡了一杯六安瓜片,弊去了头遍茶洗下来的茶腥味,换上了九十度的纯净水,看着白瓷茶杯里的叶片缓缓的展开,脸上带着欣喜:“这是林震的战友今年从安徽带回来的新茶,今天刚刚开的封,爷爷您尝尝。”
悠悠的茶叶清香,果真在空气中飘起来,袁远闻得出,这果然是今年的新茶,是级品的六安瓜片中的极品。
阮靓颖嘴角不露痕迹的笑了一笑:“老宋你也太偏心了吧,既然是新茶,就便宜了老爷子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岂不是都吃亏了。”
宋佳被说的不好意思,转身招呼着勤务兵将大家面前的茶水都换掉。袁远拦下了自己面前的杯子:“广北的银尖,都说是陈茶最有味,我才刚闻到香味呢,这杯就不换了。”
宋佳知趣的收住手,她不知道这是袁远在给她解围,还果真以为自己的这茶果然就是极品,撤回了手,脸上堆起笑,将话题再度拉回来。
“小远你既然回来了,以后的事先别想那么多,这么多人在呢,工作上的事情,不愁安排。”袁远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了白的毛衫,虽然款式并不俗气,可一看颜色便知道那是洗了很多次的旧衣服。
腿上的牛仔裤倒是新的,虽然泛着白,却跟上身的衣服和脚下的中根凉鞋很搭,只是那双鞋子,却实在看不出档次。
出门时,因为孟叔叔笑笔挺的军容一直站在医院门口等,袁远便没有顾得上回去换衣服,只是匆忙的换上了上班穿得那身随身衣服,至于鞋子,却干脆不是她的。
更衣间里,刚换班的医生和护士挤在一齐唧唧喳喳的试穿衣服,袁远的鞋子不知道正流浪在谁的脚上,反正她要急着出门,招呼了一声,将脚边适脚的鞋子拉过来套上就往外走。
只是她不知道,从刚进门时起,宋佳就看着她身上这副尽乎有些寒碜的行头,从鼻孔里哼着冷气:自做自受,谁让你不知不觉就跑了的!
袁远从小跟着妈妈长大,上班她们的宿舍是妈妈的办公精室,下班之后是家,人与人之间的世故冷暖,她早有体会,此刻,后妈脸上的表情和语气中的得意,她太懂得是什么意思了,只是聪明如她,不明言罢了。
“谢谢阿姨的好意,我对目前的工作还基本满意,等我想挪动的时候,再找大家帮忙。”袁远的微笑淡然,即让人看不出喜,也让人看不出忧,那种淡如烟岚的矜持表情始终如影随形,让人琢磨不透。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在袁远身上。孟梓桐和林震停下了自己的话题,两个大男人相对一望,宋佳已唯恐这个看笑话的机会被别人抢了先般的接过话头:“小远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孟逸辰正好拿着棋盘从楼上下来,听到宋佳的话,脚步明显的慢下来。
这个问题,他似乎比别人更想知道。
袁远站起身,微笑着从孟逸辰手中接过棋盘,打开盖子,将棋盘展开在桌子上摆好,才慢悠悠地回答后妈的问话:“兴华医院。”她的话说的随意,话一出口,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答案,看样子是袁远酝酿了半晌之后才出的结果。
兴华医院,这个就职的地方,从孟梓桐给大家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可问题是,她在兴华医院的哪个岗位上?
宋佳漂亮的柳叶眉突然好看地向上一扬,似是在揶揄袁远似的说道:“新华医院是去年卫生部和省红十字会联合组建的一家综合性大医院呢,听说里面的医生都是如今国内外医学领域的姣姣者呢。现在社会上有句话不知你们听过没有,说想进清华靠成绩,想进兴华得靠关系。这年头,没个过硬的靠山,到哪儿都是可怜。去年董团长的儿子医大毕业,董团长不知道使了多少关系跑了多少路子他儿子都没能进去,我们小远可是真有本事,挤进了一个盘龙卧虎的地方,我们老林也算是脸上有光了。”
袁远明明知道宋佳这句话的意思,却还是笑了:“兴华医院很庞大,部门岗位也很多啊,未必大家都需要用挤的方式进去。可能你说的那个人,太挑剔了吧。”
“哟,进门这么轻松啊?那如果是我去呢,适合什么部门?”宋佳的眉毛一挑,脸上的冷笑摆出来。
袁远依旧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兴华医院的部门的确很多,但是如果是阿姨去的话,未必会有合适的部门敢接。”
“为什么?”宋佳的脸突然拉下来。
“阿姨人中龙凤,非人间池中物,兴华这个池子还是小了点。”
宋佳的脸,唰的红了。
孟欣辰躲在袁远身边直伸大拇指,袁远装着没看见,倒是坐在沙发上的林震,一声不响的起身,跟孟梓桐点了点头,转身便往楼上走。
孟梓桐给阮靓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跟上去。
宋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气又尴尬,没地方发泄,转身往厨房里去。身后,孟欣辰放声大笑:“袁远,你这嘴越来越毒,堪比冲锋枪了,一扫一大片,无人可敌。”
袁远但笑不语,却感觉她的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象火山喷发后的岩浆般盯着她,烫得她脸颊发烫。
“远丫头,跑棋了。”从摆开棋盘起,孟爷爷便象一头扎进了那黑白棋子的玄机中,对身边的任何一个话题都漠然视之,此刻,他扶了扶眼镜,伸出一个指头在袁远头上“梆”地敲了一下。
袁远转身一把掐在孟欣辰胳膊上:“都是你害得我输棋,不行,这盘不算,重新来。”袁远耍赖地将黑白棋子和成一堆,然后嘻嘻哈哈的分开了重新摆。
孟爷爷也不恼,只是象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面前的两个孙子打闹,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一变的姿态,与袁远脸上的始终不变的微笑,很是神似。
“是你棋艺不精还怨我,赶明嫁不出去也赖着我呀。”孟欣辰没心没肺地凑在棋盘前,嘴里叨叨不休,袁远正在摆棋,被他烦得紧,抬手去打,孟欣辰已起身跳开。
也许是本位的回归,袁远也跟着跳起来,满客厅地去追打,那副如影随形的矜持瞬间幻化成了单纯和调皮。
客厅很大,摆的家俱便零散,袁远很久没回来,对这里的一切已经陌生,冷不丁被茶几撞了腿,痛得“呀”的轻轻哼了一声,停住脚步抱着腿蹲到地上。
“撞了哪里?”一直冷眼看着两个人打闹的孟逸辰几站是与孟欣辰同时一个箭步跨过来,神情紧张的问话。但是看着哥哥已先他一步扶住了袁远的肩,孟欣辰还是停在了哥哥的身上,看着袁远额头已经开始往外渗着的汗珠。
“不碍事。”袁远痛得紧,咬着牙对逸辰微笑,却掩饰不住因疼痛而稍稍变得有些扭曲的的表情。大理石的桌面,袁远的腿正好与桌角正面碰撞,因为她跑得快了些,那撞击力度也大,连骨头都跟着发酸。
孟逸辰回头狠狠地瞪一眼站他身后没有跟着跑过来的弟弟:“你都多大了,玩什么不好,连游戏也这么小儿科。”他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将袁远打横抱起,前走了两步,轻轻地放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