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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的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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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袁远,曾经那个倔强而野性的袁远,已消失不见!
“逸辰,过来啊,你站那么远干嘛,是不是楠楠没来,觉得不得劲啊。”宋佳张罗着让勤务兵将茶水端过来,一抬眼,看到了一直默默看着鱼缸发呆的孟逸辰,好看的唇角立刻上扬了几度,言语间隐含着众所周知却不言表的对袁远的警告:孟逸辰,他永远都是林楠的王子。
叽叽喳喳的谈话声,随着宋佳的这一调侃,立时显得有些诡异起来,数双眸子,似乎也有意无意的,在袁远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又各自知趣的避开。
倒是袁远,依旧保持着刚刚听笑话时的巧笑倩兮,正好有勤务兵端了一盘西瓜上来。袁远顺手接过,亲自拿起,一瓣瓣的分到大家的手中。
“大哥哥,坐下来一起吃西瓜呵。”袁远端着西瓜走到孟逸辰面前,一直巧笑着的容颜,未变丝毫。
孟逸辰没有接袁远递过来的西瓜,他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儿,做了个雷死人不偿命的自我介绍。
“我叫孟逸辰,家住C区军A户区七号院,院门朝南,家里原来的电话,九六六七五六,只要人不挪窝,号码永远不变。”他的眸光冷冷地落在袁远的脸上。
袁远知道他话语中的芒刺要往她的哪一部分扎,了然一笑:“还是第一次听大哥哥自报家门,语序好通顺,可以当作范文了。”
孟逸辰面部表情未变,看着袁远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诡异,伸手去接袁远伸过来的果盘,顺热凑近她耳边,用轻声的,但是却能让大家都听的到音量低语:“要不要我以后天天报给你听。”
孟逸辰湿润的呼吸从袁远的颈间掠过,使她不由地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孟逸辰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凛然之气,依然故我,想躲过,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着两个家庭的所有家长呢。
“逸辰,你这是干什么,小远刚回来,你可不兴再吓她。”阮靓颖站起身,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过来拉住袁远的手,挨着她身边坐下。
所有的人,都因为孟逸辰的那句话,陷入了沉默中。袁远不声不响地离开家五年,不管是亲朋还是好友,五年间,谁也没接到过她的一个电话。
阮靓颖倒象是在自己家里招呼客人,从果盘里挑出一颗桃酥,剥开,递给袁远:“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一走就是五年,连个消息都没有。这里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一个人在外面,让我们大家多担心。”
五年前,袁远怀揣着录取通知书,在爸爸野营的营区门口等了他一天,天黑的时候爸爸的警卫员才跑来告诉她:“首长说让你先回去,他演习一结束就回家。”
可是,那一刻,袁远不但揣着一个令她忐忑不知选择的录取通知书,还准备了一肚子想对爸爸说的话,可是,爸爸拒绝见她。
天色已近黄昏,偏僻荒凉的山凹,袁远把原本就穿得很少的衣服往紧了拉着,走到离营区门口不远的一个土丘子下面蹲下来。
明天是这个学院报道的最后一天了,她必须要见到爸爸。
营区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哨兵拦住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女孩不依不挠地跟哨兵吵起来,声音很大,在黄昏的寂静里很有穿透力。
袁远站起来,看着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林楠那张娇生惯养的面孔正嚣张地喝斥着哨兵。之后,爸爸从一辆飞驶而来的越车上跳下,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将扑向怀中的林楠揽在手臂中,坐上那辆勇士绝尘而去。
那一刻,袁远象一个沉睡的孩子,刚刚被一阵凉风吹醒。一直以来,寄居在爸爸和后妈的屋檐下,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是为了渴望中那个家的温暖,那份渴望中的亲情。
可是那一刻,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汽车,袁远才突然看清楚,原来,自己一直期待着的亲情,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幼稚而已。
静静的客厅里,大家都不再说话,众人的目光,随着阮靓颖的话,都在默契地期待着,即想听袁远的回答,又害怕袁远回答。必竟,当初袁远离开家的时候,那段日子,他们所有的人,留给她的印象都不好。
袁远静静地坐在阮靓颖身体,手中捧着已咽下去了一小半的桃桃酥,脸上的微笑依旧,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淡然。阮靓颖的话中,明显的带着长辈的责备,也有一份真诚的牵挂,可是此刻,袁远能告诉他们些什么呢。
当年,已经成了需要用记忆去追寻的过去。
“阮姨,你不是最爱吃我烧的蒜泥茄子吗,现在我又学会了一样生姜茄肉,比蒜沿泥茄子还好吃,哪天我做给你吃,真正的美容颜呢。”
袁远有意的引开话题,也引开了那一刻,数双眸子投在她脸上欲要探询的答案:这五年,你去了哪里。
一屋子的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谁还不明白袁远有意的插开话题,那份背后的玄机呢。
孟爷爷吭了一声,打破了接下来的沉默:“还是我的远丫头懂事,一听你说做菜,我这老头的口水都要流了,这回可说准了,每周两顿,专做大家喜欢吃的菜,吃到谁说吃腻了为止,不准耍赖,欣欣,你来监督。”
“得嘞,我最喜欢做监工了,到时候做不出来,皮鞭可就嗖嗖的找你的皮肉去了。”孟欣辰一蹦老高,象开调皮的孩子。
孟爷爷再次开口:“五年没跟远丫头下过棋了,逸辰,去把棋盘拿来,我要跟远丫头对弈,看看她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孟逸辰一声不发地上楼去书房取棋盘。
这个家,角角落落,他早就熟悉得跟自己的家似的,可是此刻,他迈上楼梯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妥。数年来,潜意识里,大家都已经将他当成了五号院的这幢小楼里的一员,虽然他从没正面回绝过林楠,也没应允过林楠什么,可是每当他在这个院子里一出现,那种亲如一家人般的气氛,还是让他莫名的渴望。
虽然,这份渴望,是曾经在袁远在的时候培养起来的,但事隔多年,却从没因袁远的离开而淡泊丝毫。
这幢二层高的小楼里,到处都是他熟悉的她的味道,在她不在的日子里,他靠着那些回忆中的味道麻醉自己,舍不得点滴的遗露。
可是此刻,再次踏上这个楼梯,他的心却莫名的轻跳。但是,那种别扭的感觉也仅仅存在了一瞬便消失了,相反,在他心头突然升起了一种报复的快感,情不自禁的,他突然想做点让某人也觉得别扭的事情,就是要让某人看着不舒服。
但是,他的用心良苦,却因为没有足够地预料到对手的反应,以至当他拿着棋盘从楼上走下来,看到面前热闹的一幕时,那种场面很是让他有种挫败感。
客厅里,袁远已经跟几个人嘻笑着打成了一片,刚刚因为她五年前的不辞而别所带来的尴尬,此刻荡然无存。
那个坐在沙发上正与他的妈妈阮靓颖聊得火热的女孩,神情中,早已没有了五年前那个浑身是刺的小姑娘的青涩,落落大方的举止,优雅的神态,傲人的身材,皎人的容颜……
上天的造化,短短的五年间,愣是将一个野山楂一样的女孩,变幻成了一个处处充满女人味的美人,令人眼前一亮般的心动。
这一刻,孟逸辰突然有些犹豫:这个袁远,摆明了已不是五年前的那个袁远,可是他的心为什么还是会被她没有理由的打动,难道是他花心吗?
五年前的袁远和五年后的袁远,他喜欢哪一个多一些?
袁远坐在沙发上与阮靓颖聊天,孟逸辰到楼上的小书房去取棋盘,虽然她的眼神并没有向孟逸辰离开的方向随去,但是她的意识却清楚地可以感觉到,他的脚步正在向着哪个方向迈去,然后又会在哪里停下,去往何处。
对于这幢小楼上的一景一物,她的熟悉程度并不亚于他,只是对这个看丰神俊朗的男子,对他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五年不见,阮姨还是这么有气质,倒是二哥哥比原先沉稳多了。”袁远笑,脸上全是阳光的气息。
“整天跟那些老谋深算的人打交道,能不沉稳吗,你二哥哥现在可是国安中流砥柱型人才呢。”宋佳从房间里拿了一盒印度的果参出来,放在茶几上,骄傲地拍了拍欣辰的肩膀,眼里的得意,好象是在说着她自己的孩子。
“他哪里有别人说的那么优秀,只不过是瞎猫碰着了死耗子,刚好撞了运罢了,小远,别信这些,欣欣你还不知道,就是个死狗扶不上桥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