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江大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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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已经开始，桑子期弯着腰，蹑手蹑脚地穿过座位间隙，终于摸回自己的位置。
“谢谢，麻烦了。”他长舒一口气瘫在椅背上，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差点没挤进来。”
张言打趣道，“大忙人回来了，快喝点水。”
桑子期正要回嘴，忽然转头扫视了一圈后排：“哎，江渝呢？他刚才不是还在这儿？”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张言挑眉露出促狭的笑：“哟，一班的人什么时候成你重点关注对象了？周五谁跟我说‘跟他不熟别瞎起哄’来着？”
桑子期一把抢过节目单盖住脸：“……闭嘴看你的表演吧。”
台上的节目是排练过无数次的套路，桑子期看了开头就能背出后续台词。在第三次机械性的掌声中，他头一歪，靠着椅背坠入梦乡。恍惚间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但观众席的暖风像厚重的毯子，将他裹进更深的困意里。
“醒醒！散场了！”张言的声音突然劈开梦境。桑子期猛地睁眼，发现礼堂顶灯大亮，人群正潮水般涌向出口。“啧”了一声，“时间过得真快。”
因为艺术节加上明天就是元旦的缘故，今天表演完就放学了。桑子期回到家，将书包丢在一边，“妈，我回来了。”
被他叫妈的女生系着围裙的小跑着出来了，“累了吧，妈妈做了点吃的，一会就能吃了。”
“好，一会儿您叫我。我先回房间了。”说完，桑子期就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过了今晚就将迎来新的一年。但桑子期还没想好怎么度过这个夜晚。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声响。
A渝：【在吗？今晚有时间吗？】
看见对方名字前面的‘A’时，桑子期还是有些微微愣神。这是他们在一起那天他改的。但江渝今晚找我干嘛？他虽然心里头很疑惑，但回消息的速度依旧很快。
期：【有。怎么了？】
回完消息桑子期将手机丢到床上。没过一会又拿回来，反复点亮屏幕。
一分钟，没回。桑子期刷新了几下聊天界面。
五分钟，没回。桑子期点进江渝朋友圈逛了逛，你们的内容很简单，上次发博还是他祝他奶奶生日快乐。
十分钟，没回。桑子期按在说话键犹豫着要不要发一句消息。
一个小时，没回。桑子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两个小时，没……回了。
A渝：【下楼。】
桑子期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下楼。
他愣了两秒，随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拖鞋都只穿了一只就往窗边冲。拉开窗帘看见站在路灯旁的江渝，黑色羽绒服的领子竖着，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手里却拎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
他似乎感应到了视线，突然抬头，隔着三层楼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桑子期的目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A渝：【再不来可乐就不冰了。】
桑子期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想到自己随口抱怨的一句，江渝也记住了。
“妈！我出去一下！”他抓起外套冲出门。
“这么晚了去哪儿？马上就——”
“朋友有急事！”桑子期已经蹿到了楼梯口，声音混着脚步声飘上来，“我很快回来！”
楼下。
江渝看着气喘吁吁冲到自己面前的桑子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从袋子里掏出一罐可乐贴过去。
“嘶……你！”桑子期缩着脖子去抢，指尖却碰到江渝冻得发红的手。两人同时僵了一瞬。
远处广场传来人群倒计时的欢呼声。
“十、九、八——”
江渝突然开口：“你之前说，新年愿望是看一场真正的烟花。”
桑子期怔住。他确实在三个月前的班级周记里写过这句话，但那种矫情的文字早被他抛到脑后了。
“三、二——”
“新年快乐，桑子期。”
“新年快乐”
快乐的时光总是走得快，再回学校就已逼近期末考试。
虽然桑子期是艺考生，但文化成绩也不算差，只是比起江渝这总稳定年级前十的学霸，还是稍显逊色。
午休时间，桑子期转着笔，盯着数学题发呆。试卷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过程，但依旧找不到突破口。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又卡住了？”午休期间没什么人，江渝直接走了进来。
桑子期撇撇嘴，“江大学霸是来嘲笑我的吗？”
江渝没接话，拿过桑子期手中的笔
“这里，辅助线画错了。”
桑子期听着江渝的讲解，有些出神？
“听懂了吗？”江渝抬头盯着桑子期。
“啊？哦…懂了！”桑子期回过神。
江渝轻笑，将笔还给他，“期末加油。”
桑子期将卷子的笔记擦掉，按照新的辅助图重新解题。
瞥眼看了眼：他怎么还没走？“你怎么还没走？”
江渝道：“等你。”
“等我干嘛？”桑子期不解。
江渝：“吃饭。现在中午。”
吃完饭，江渝付完款对桑子期说道
“周六下午三点，图书馆见。我再把那题给你讲讲。”
桑子期僵硬的点了点头，“好。”
分开前，江渝拿纸擦了擦桑子期的嘴角，“这没擦干净。”
“我自己来！”桑子期爬开桑子期的手。
江渝笑了笑，“周六见。”
周六下午，桑子期踩着点到达图书馆。
A期：【你在哪？】
渝：【二楼靠窗。】
得到回复，桑子期上二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江渝。
“你怎么来这么早？”桑子期问道。
江渝打趣道：“这不是怕某人过来没有座位。”
“我要是早知道你来得晚，我也可以早到的。”桑子期嘴硬道。
江渝笑了笑，没拆穿他，将其中一杯奶茶推到他面前，“给你，少糖少冰。 ”
桑子期接过奶茶，低头猛吸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奶茶滑过喉咙，让他莫名安心了几分，“谢谢。”
“开始吧。”江渝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上次那道题，我再给你讲一遍。”
桑子期点点头，凑过去看他的笔记。江渝的字迹工整清晰，解题步骤详细得令人发指。
他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这里要用这个公式，明白了吗？”江渝转头问道。
桑子期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盯着江渝的侧脸看了好久。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明、明白了！”
江渝盯着他看了两秒，摇摇头，“认真点。" ”
“我很认真！”桑子期抗议道。
“那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
“……”
“江大神请再讲一遍。”桑子期表示，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屈。
“认真听。”江渝那出一张新的草稿纸，重新写上过程。
时间过的飞快，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桑子期瞥了眼手机，“都六点了啊。”
“嗯。”江渝将书本收进包中，“饿了吗？”
桑子期：“有点。”
“想吃什么？”江渝问道。
想吃什么？
桑子期自己也不知道，单纯觉得饿，但不知道想要吃什么。最后只能用“随便。”来回答。
江渝挑眉，“你确定？”
桑子期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不确定的
“确……不确定。”脑海里闪过的尴尬片段让桑子期认清现实。
“这次我带你吃。”桑子期道
“好。”江渝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
桑子期拍开江渝的手，“别老碰我。”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桑子期长舒一口气，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走廊上已经挤满了学生，欢呼声此起彼伏。
“桑子期！”
他回头，看见张言朝他跑来。
“考得怎么样？”张言搭上他的肩膀。
“还行吧。”桑子期笑了笑，“你呢？”
“别提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完全没思路。”张言哀嚎道，随后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你听说了吗？江渝保送江大了。”
桑子期的笑容僵在脸上。
“保送……江大？”
“对啊，昨天刚公布的消息。”张言一脸羡慕，“不愧是学神啊……”
桑子期感觉胸口闷闷的。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挺好的。”
“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你才不开心。”桑子期怼道。
“走了走了，考完试放松一下。”张言勾着桑子期。“哥订了包间，走吧小期期。”
桑子期问道：“今天？有谁。”
张言啧了一声，“还能有谁，你我林姐苏苏。已经跟阿姨说过了，你跟着走就行了。”
KTV包间内，灯光迷离。桑子期坐在角落，手里捏着半罐啤酒，心不在焉地看着张言和林依然抢麦克风。
“喂，发什么呆呢？”林姐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递过来一盒切好的水果，“你最爱吃的哈密瓜。”
桑子期勉强笑了笑，“谢了。”
林依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是因为江渝保送的事？ ”
桑子期手一抖，叉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得了吧。”林依然翻了个白眼，“你俩那点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明显了。”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桑子期支支吾吾，“没，你猜错了。”
“哎哎哎。”林依然打断道，“跟你林姐我就不用装了。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回去微信跟你说。”桑子期道。
林依然笑了笑，“好。我等着。”又道
“你放心，他起码一年内不会离开。”
“叮”桑子期看了眼手机，是江渝发的消息。
A渝：【考的怎么样？】
期：【还行。恭喜保送。】
回完这条，他就将手机打成静音，丢到沙发上，跟张言一块去唱歌。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直接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