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临廿

2、状元烧烤 状元烧烤

　　几瓶啤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连江渝都喝了两杯，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桑子期惊讶地发现，微醺的江渝话竟然多了起来。

　　“其实。”江渝盯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我最喜欢的是画画，不是钢琴。”
　　“真的？”桑子期凑近了些，“难怪你黑板上的草图那么专业。”
　　张言惊喜道，“喜欢画画？那刚好可以跟我们小期期多交流交流，他可是专业的。”
　　江渝点头，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小时候我妈让我学钢琴，说画画没出息。每次练完琴，我就偷偷在乐谱背面画画。”

　　苏木槿惊呼，“所以那次艺术节的海报真的是你画的？我一直以为是请的外援！”
　　江渝难得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嗯，熬了三个通宵。”
　　桑子期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再来二十串羊肉！”张言举手喊服务员，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听说这次元旦晚会有大人物要来。”
　　“张言，你小子消息怎么比我们策划人员都清楚。”桑子期打趣道。
　　张言神神秘秘的说道，“高三的学长有关系，他告诉我的。”
　　“什么大人物？”苏木槿好奇地问。
　　“好像是省教育厅的领导，还有电视台的。”张言得意地说，“所以我劝你们好好准备，说不定能上电视呢！”

　　桑子期和江渝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如果真是这样，他们那个全是唱歌的寒酸节目单就更拿不出手了。
　　“没事。”江渝突然说，声音轻得只有桑子期能听见，“我们一起想办法。”
　　桑子期怔了怔，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来来来，玩游戏！”张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扑克，“真心话大冒险，谁输了谁喝！”
　　林依然和苏木槿立刻积极响应。江渝看起来想拒绝，但被桑子期一把拉住：“玩玩嘛，反正明天周末。”
　　江渝也没再推脱，加入了游戏。

　　第一轮张言就输了，他选择大冒险，被要求去隔壁桌要微信，结果灰溜溜地回来：“人家男朋友在旁边，差点没揍我。”
　　大家哄笑起来，连江渝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第二轮是苏木槿输了，她红着脸选了真心话。林依然坏笑着问：“在座的有你喜欢的人吗？”
　　苏木槿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快速点了点，引来一阵起哄声。

　　第三轮，扑克牌像是有意捉弄，落在了江渝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张言兴奋地问。
　　江渝犹豫了一下："...真心话。"
　　林依然眼睛一亮：“江学长有喜欢的人吗？”
　　桑子期突然觉得嘴里的烤肉没了味道，他盯着江渝的侧脸。
　　“有。”江渝轻声说，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桌上瞬间炸开了锅，林依然和苏木槿追问是谁，张言则拍着桌子起哄。只有桑子期安静地坐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搅。

　　“好了好了，继续玩！”张言洗着牌，“下个问题更劲爆！”
　　游戏进行到第十轮时，桑子期已经喝得有点晕了。他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江渝被烧烤店灯光柔化的轮廓，莫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小期期！别发呆，该你了！”张言推了他一把。

　　桑子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拿着最小的牌。他叹了口气，“大冒险。
　　“好！”张言眼睛一转，“我要你...和江学长喝交杯酒！”
　　“什么鬼！”桑子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换一个！”
　　“不行不行，愿赌服输！”林依然和苏木槿也跟着起哄。
　　桑子期尴尬地看向江渝，发现对方竟然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倒满了两杯啤酒。
　　“快点啊！”张言催促道。

　　桑子期硬着头皮接过酒杯，和江渝手臂相绕。近距离下，他能闻到江渝衣服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些许啤酒的麦芽味。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桑子期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干杯。”江渝轻声说，然后仰头喝下。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桑子期看得出了神，直到被张言推了一把才慌忙喝掉自己那杯。

　　“哇哦~”三人起哄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桑子期放下杯子，发现江渝正看着他，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睛此刻竟带着一丝笑意。

　　天空慢慢暗下来，烧烤摊的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桑子期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林依然和苏木槿因为晚上不安全，提前离开了。
　　“该回去了吧，”桑子期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
　　江渝立刻扶住他的手臂：“小心。
　　“我没醉...”桑子期嘟囔着，却不由自主地往江渝身上靠了靠。

　　结账时，江渝坚持要AA，但桑子期拦住他，“今天是我邀请你的，我请。”
　　张言左歪右歪道，“今天我请客，你俩别争了。”
　　付完钱，三人就分开了。
　　走出烧烤店，夜风一吹，桑子期清醒了不少。张言已经叫了车。转眼间，就剩下他和江渝站在路灯下。

　　“你...住校还是走读？”桑子期问。
　　“走读，我家就在附近。”江渝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桑子期摆摆手，却差点失去平衡。
　　江渝不由分说地扶住他，“走吧。”

　　初冬的夜晚，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桑子期偷偷瞄了眼江渝的侧脸，想起他说的“有喜欢的人”，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今天...谢谢你。”桑子期打破沉默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答应来吃饭，还有...帮我解围。”桑子期顿了顿，“其实你人挺好的，不像传闻中那么高冷。”
　　江渝轻轻笑了：“传闻？”
　　“就是...说你目中无人啊，独来独往啊什么的。”
　　“我只是不擅长社交，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
　　桑子期突然很想问那个“喜欢的人”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走小区门口。
　　“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桑子期摆摆手道。
　　江渝看了眼桑子期，“好，注意安全。”
　　桑子期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周一见？”
　　“嗯，周一见。”江渝站在原地，月光给他镀上一层银边，“晚安。”

　　等到家门口，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桑子期打卡门，放慢脚步……
　　“吱呀——”一声，桑子期猛的闭紧双眼。
　　过了几秒，没有声响，他小心翼翼的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完就一头栽进床里。

　　第二天。
　　被生物钟叫醒的桑子期面无表情的桌在桌子上。
　　反应了半晌，他才彻底清醒，连忙将昨天和江渝想好设计稿发给林依然。

　　期：【林姐，你看看，初稿。】
　　MoM：【这样显得舞台有点小，边缘能不能改改。】

　　得到回复，桑子期也不困了，拿出纸笔将边缘的云朵改成了挂有星星的帘子，并细化了一些细节。

　　再次发送。
　　期：【这版呢？】
　　MoM：【可以。标明一下简单的颜色发我。】
　　期：【好。】

　　等搞完这一切，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合作伙伴！那个合作伙伴周末还要去买材料！但设计稿有变自己还没合作伙伴的联系方式。
　　天崩开局。
　　等一下，林依然和江渝都是学生会的，肯定有联系方式，我直接找她要不就行了。桑子期在心里赞美自己真是一个天才。

　　期：【林姐，你有江渝联系方式吗？】
　　MoM：【这个还真有，等我给你找找。】
　　……
　　MoM：【[个人名片]渝】
　　MoM：【不包过。】
　　期：【知道了。】

　　然后点进主页—添加到通讯录—发送一气合成。
　　随即，他把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床单上还残留着昨晚烧烤店的烟火气。
　　他拉起衣领嗅了嗅，皱起眉头。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若隐若现——江渝微红的脸颊，交杯时手臂相触的温度，还有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有喜欢的人"。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已添加了渝，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
　　渝：【你是？】
　　期：【我是桑子期。】
　　期：【设计稿有变动，跟你再核对材料。】
　　渝：【什么变动？】
　　期：【艺术部说原版舞台显得太小，我改成了这样，边缘加了帘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得重新列采购清单。】

　　看见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时隐时现，桑子期能想象江渝皱着眉组织语言的样子。

　　渝：【今天下午三点，城西艺术用品商店见。那里材料全。】

　　桑子期眨了眨眼——这么干脆？他还以为要来回拉扯几次。

　　期：【OK，到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