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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夜 “我恐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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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聂从栖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她觉得,多年前心里空掉的一块,又重新被什么填上了,但又不是很适应。
午夜,江城冬日的初雪落下,一个女孩从老居民楼上一跃而下。
“嘭”
震耳欲聋却又只是天地间一粒尘埃的轻响。
女孩像娃娃般没骨头似的,软软地瘫在地上,没穿衣服,四肢已经错位了,仰面朝天,身下慢慢流出猩红,漫天大雪纷飞,为她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衬着猩红,透着几分诡异。
清晨,老人们打开窗户,哈着热气,想着瑞雪兆丰年,孩子们兴奋异常,裹着棉袄,迫不及待冲出家门,在雪地里撒欢。
花园里小区是个城中村,年久失修,住户不多,政府就一直拖着不知怎么改造,平时这里也就没几个人。
但清洁工大爷起得早,路过,抱怨着扫雪的不易,一抹猩红在洁白的雪地里格外刺眼,大爷揉了揉眼睛,当即吓瘫了,薄薄的瑞雪下,有一个女孩!
头发遮住了脸,但露出了一双几近浑浊的双眼,大睁着,死不瞑目。
罗宋一大早就接到电话说是有案子,发信息让他直接到现场。
罗宋到的时候,花园里小区一号楼下面已经人满为患了。
罗宋拼命挤了进去,看见一个女孩躺在地上,盖着警服,法医在旁边记录着什么。
“哎哟,死在门前,好不吉利的。”
“她不会是个卖的吧,大冬天的不穿衣裳,故意的吧!”
“哎哎哎有可能噢!”
几个男女叽叽喳喳乱讨论着,指着的仿佛不是个离去的人,只当是样从未活过的东西。
“今早一大爷报案,说是这个女孩躺在这,有血,估计是死了。”
“法医说这女孩身上有新鲜针孔,瞳孔散大,但身上有多处束缚伤,暴力痕迹,要么是吸嗨了失足落下的,要么是被人推下来的,中没中毒要回局里检测。现在还没查到具体身份。”
罗宋上前看了看女孩,眼睛已经闭上了,还没装进裹尸袋,衣不蔽体,下身和胸部刚好被警服遮住,长而细的腿露在外面,发青发紫。
“把尸体送回局里吧,让家属认领,我没什么看的了。小吴,我们去走访。”
他们先去了女孩跳下的那个楼层。
城中村的楼房很老了,一层四户的制式,墙皮污黑,将落未落,各门户的铁门锈得厉害,好像一脚就可以踹开。
楼层间的栏杆是水泥筑的,矮的很,也是个颤颤巍巍将倒未倒的样子。
“这儿坠楼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微微欠身,轻轻一推就行咯!”
“罗队,痕检那边说了,这脚印有刮蹭痕迹,失足坠落和被人故意推下的可能都是有的。”
他们敲了四户的门,只有一户的大姐开了门,胖胖的,肉脸红彤彤的。
一开门,见着他们,脸上本来笑得灿烂,一下就变白了,讪讪地笑着。
“警察同志,怎……怎么了?”
“你好,警察办案,麻烦问一下楼下那个女孩您认识吗?”
“楼下啊……”大姐不经意瞟了一眼对门,抿了抿厚厚的嘴唇。
“我不……不认识啊。”罗宋跟小吴对视了一眼,今天问不出什么了,先撤,派人盯着这儿吧。
两人道了谢,转身准备向楼下走去。
“唉!”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呼,忽然一个小男孩抱住了罗宋的大腿,仰头盯着他,但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有些许不安与惊恐。
“小朋友,怎么啦?”罗宋回头看向刚才的大姐。
后者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拉住小孩,连声道歉,眼底有着许多慌乱。
“不好意思哈,警察同志,孩子不懂事,不懂事。”
那大姐说着还指了指脑子,又眼神示意了那孩子,用口型对他们说:“脑子有问题。”
但孩子抱得紧,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小嘴紧紧抿着,也不说话。
“小朋友,怎么了?”罗宋弯下腰柔声询问。
男孩盯着他,眉头紧紧地凑成一团,很吃力地从唇间挤出了几个字。
“姐……姐……”
“什么?”罗宋起初还不明所以。
“哎呀,傻孩子在说啥,回家,妈给你糖吃,听话!”
大姐声量增大,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这位大姐,别激动,你们到底认不认识那女孩?”
罗宋严肃道,这家人有问题。
“不……不认识啊!”大姐的声音又变虚了。
“这孩子可能有话要说,我们要带回局里跟他聊聊,你可以陪同。”罗宋的语气不容拒绝。
“哎呀,同志,这孩子的傻话您怎么能信嘛!况且他很难跟陌生人交流的。”
大姐急急地拉孩子回去。
“这是警方传讯,一切由我们判断,家长陪同就是了,有时候孩子比大人诚实呢!”
罗宋提高了音量。
“哎哟大家来看哟,警察抢孩子啦,我们家孩子本来就……”
大姐话还没说完,手便被屋里出来的大哥拉住了。
“你别急嘛,你跟孩子着警察同志去就是了,没事的。”
大哥拍拍大姐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大姐瞬间就不闹了。
孩子到了警局,依旧不说话,大姐支支吾吾地才说孩子有自闭症,说着又想拉孩子走。
孩子不走,紧紧扯住罗宋的衣角,罗宋拦住女人,打电话叫聂从栖。
今天是周末,聂从栖特意关了闹铃,但急促的电话铃声扰了她的清梦。
聂从栖接起。
“喂?”
迷迷糊糊的,声音还带有有重重的鼻音,明显没睡醒。
“大姐,你还没醒,十点十点啦!”罗宋在电话那头大吼,不时哈气热着另一只手。
“你叫我什么!老娘睡多久关你屁事,有事快说!”聂从栖很不耐烦。
“拜托你过来一下,来案子了,需要你帮个忙。”
一听他语气还挺严肃的,聂从栖也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麻利收拾了一下,喝了被牛奶,风风火火赶到警局。
到了罗宋他们办公室,他跟她讲了大概的情况。
“孩子?可我擅长的是犯罪心理学,孩子我恐怕不行……”
聂从栖面露难色。
“怎么了?”
罗宋看过她的简历,分明有儿童心理学的博士学位。
“没什么……我不行。我可以让我同事过来一趟。”
“为什么你不……”罗宋从文件中抬眼。
聂从栖的脸上毫无血色。
“抱歉,我出去一下,我请我师兄来,他可以的。”她转身匆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