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来日方长 聂从栖 ...
-
聂从栖摇下车窗。
“经年?”聂从栖对于路经年的出现有些意外。
“从栖,你怎么在这?我来这边商务洽谈。”男人的声音温润动听。
“好巧,我今天来参加同学会。”聂从栖对于见到他很惊喜,显然罗宋也察觉到了,莫名其妙把脸往这边凑。
“这位是?”路经年皱了皱眉,不太喜欢罗宋的样子。
“噢,忘了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今天我们同学会,他喝多了,我送他一程。”聂从栖似笑非笑地瞟了罗宋一眼。
罗宋敷衍地对着路经年笑了笑,在座位上坐好,他琢磨着这话怎么像是内涵呢。
路经年朝罗宋笑笑,没再管他,“对了,十五号公司的酒会你记得来。”
“一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甚是亲热,期间某人一直窝在副驾驶座的阴影里装作毫不在意,其实竖着耳朵听呢!不时还偷偷撇嘴,开始就没对老子笑过呢,现在脸都笑烂了。
路经年告别,聂从栖启动车子。
“从栖~好亲热噢!男朋友?”罗宋开始阴阳怪气了。
“小兰~小兰~好亲热噢!”小兰是他们的同学,刚才罗宋在饭桌上多次这般叫她来着。聂从栖没有管后面的问题。
“吃醋啦?这么关注我?”罗宋眼里里盛满了笑意,半是戏谑,半是期待。
“我吃哪门子错?”聂从栖嘁了一声,其实她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对罗宋的情感如何,她吃醋了么?
罗宋眼睛暗了些。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天拿走你的衣服吗?”罗宋扯开了话题。
两人都知道,十年了,聂从栖最想听的解释不是衣服的事儿,可罗宋不提,聂从栖也不会问,她有什么资格呢?十年前她们是什么关系呢?十年后他们的关系只会更淡。
“我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你了,在抽烟?你不是说最讨厌抽烟的人么?”罗宋有些不相信。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终究变成了我们讨厌的模样。”聂从栖轻哼了一声,毫不在意的样子。
罗宋抿了抿嘴,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拿你衣服就是想在同学会上有个接近你的机会啊!”
聂从栖动作一滞,有些许慌乱,干笑了两声,对上罗宋的眼睛,又匆忙避开,没说话。
这么多年,罗宋总能乱了她的心。
罗宋眼里涌起了几分失望,依旧没心没肺地笑。
“我开玩笑的,那天我有公务,恰好看到你有麻烦,来搅搅浑水让你脱身嘛不是?”
“任务?”
“嗯哼,我现在可是一名警察。”
“噢,多谢罗警官。”聂从栖打趣道,她笑了,今晚第一次对他笑。
对话结束,谁也没再开口。
罗宋偏头静静地看着聂从栖,刚才在饭桌上没细看,过去了这么多年,女孩其实变化不大,只是圆脸变得更瘦了些,眼睛依旧很大,就是不那么亮了,睫毛翘而长,薄唇抿着,一脸认真,又带着几分冷,偏生笑起来又能瞬间将周围融化。
聂从栖似乎察觉到了副驾驶座很久没有移开的目光,罗宋也看到她微微偏头瞥了一眼,气氛略显尴尬,疯狂思考起个什么话题。
“你……”聂从栖一句话还未说完,罗宋忽地摇下了车窗,冷风冲进车里啪啪扇了她好几巴掌。
聂从栖瞬间就火了,“靠!你有毛病啊!大冬天的,我车里还开着暖气呢!”
“从栖,我真醉了,透个气,刚才我没喝水,喝的真酒,我不像从前那样了。”罗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静静地柔声说道,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聂从栖。
本来刚才就有些尴尬,现在聂从栖更不自在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想起了高中,她高中三年的同桌几乎只是罗宋。有一次,她和罗宋期中考都考的特别好,恰逢罗宋生日,罗宋请了几个同学,还有她,说一起去外面撮一顿。
几个快成年的小孩儿想当大人一次,便还点了酒。聂从栖怕伤脑子,喝的少,只喝了半杯,罗宋本来喝的也少,只喝了一杯,没想到是个一杯倒,当场就趴在桌子上,睡完了大半程,饭后大家都走了,默契地把他留给了聂从栖照顾,她没办法,不敢送罗宋回家,听说他爸爸对他很严厉,幸好她的爸妈不在家,只能把罗宋拉回自己家凑合了一晚。
果不其然,第二天,八卦满天飞,聂从栖也不在意,她觉得没有的就是没有,罗宋也像没有听到这些八卦一样,二人依旧是朋友,依旧每天聊天,学习,玩笑。
当然,从那次喝酒之后,罗宋还有几次一杯倒的经历,都是麻烦聂从栖,后来聂从栖忍无可忍,再也不让罗宋胡乱喝酒了。
御景花园到了,罗宋道谢下车,没再多说一句话。
聂从栖坐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才启动车子,江城那么大,他们遇到的几率很小了,再见吧,罗宋。
到家后,聂从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她会控制自己抽烟的次数,只在工作压力极大,或心里极其烦躁时抽一根解解压,这两种情况她大概一个月才会遇到两三次,可是这周,她就已经抽了两根烟了。
手机传来陈昔芷的夺命连环问候,“怎么样怎么样姐妹,把握好机会了吗?”
迎来了聂从栖的一句“滚”之后,哀叹一声没有好戏看了之后,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
烟雾散开,聂从栖盯着挂在衣帽架上的灰呢大衣,嗤地笑了,罗宋啊罗宋,不愧是你,大衣已经有些起球变形,这种衣裳怎么能直接丢洗衣机里呢?
聂从栖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高一时,聂从栖偏要在罗宋手上画一朵花,罗宋欣然同意,转头便将手上的水彩抹在了她的衣服上,那时的小女孩又惊又气,后来罗宋又慢慢地用酒精把水彩给擦掉了,想到罗宋当时的那种怪不好意思的表情,聂从栖忍不住笑出了声。
入夜,树里阳光精神病院。
罗成舟呆坐在病床上,老人才过半百便早已没了当年的神采奕奕,双鬓花白,浑浊的眼珠里尽是空洞,干裂的的嘴唇窝在同样花白且久未修剪的胡茬里,轻轻颤抖着,嗫嗫嚅嚅说着不着边际的疯话。
“老东西,有个好消息,你儿子回来了,找你,报仇咯!而且,人家现在可是人名警察噢!哈哈哈哈……你要小心哈哈哈哈哈……”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咯咯笑着,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老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连眼珠都会转动一下,只是学着听筒里男人的笑声,也吃吃地笑了起来。
次日,工作日,聂从栖被院长叫了到办公室。
“从栖,我们院接了一个警校合作的项目,就是派一个人到江州警局总局当心理学顾问,要求涉猎广泛,综合素质强,我想来想去啊,就你最合适!”院长平时就很看重她,她也很争气,聂从栖这次也不会辜负院长期望,一口便应了下来。
聂从栖下午就到警局报道了,局长将她领到了大家伙的办公室,一到办公室,看到那张脸,她就站定了,缓了好久。
罗宋一脸笑意,一副早已了然于胸的样子,向她伸出了手。
“你好,江城总局刑警一队队长,罗宋,见过聂教授。”
“是你?你早就知道?”聂从栖咬了咬牙,感觉自己被安排了。
“没有,只是早一点从局长那看到了你的资料。”罗宋挑了挑眉,目不斜视。
“噢噢噢两位认识是吧,那就更好了,阿宋你知道人家聂教授是什么实力吧?”知道两人认识的局长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当然知道,我们是高中同学呢!”罗宋把“高中同学”四个字故意加重,越过局长肩头,饶有意味地盯了聂从栖一眼。
聂从栖几乎花了全身的力气控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罗宋再次伸手过来强行与她握了个手,周围的人一脸八卦的笑着,聂从栖尴尬地陪着笑,傻子似的,胸中已经飘过一百个国粹了。
“来日方长啊,聂教授。”罗宋的尾音都兴奋得止不住上翘,眼里盛满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