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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章 分手说爱你(1) ...

  •   萧佑沅开着车,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前进。他问:“去吃点东西?” 她点头称妙,点名要吃香港有名的大排档。在林漪铜的印象里,始终觊觎小时候港剧里的镜头,一群人围坐在街边,滚烫的炉子咕咕作响,几双齐齐而下的筷子,一缕热气飘散了笼罩着昏黄温暖的灯光,多么美好。到了一家人声鼎沸的店堂,她说:“我下去买到车里来吃吧,现在人多,你这车又扎眼,不方便。”
      他其实也在犹豫,开着跑车出来吃大排档,又有如花女伴在旁,爆出来又是一桩不咸不淡的花边新闻。他已习惯她什么都能考虑得周到,决不让身边的人为难,嘴上还是假装不满道:“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女明星想搭我的顺风车,跟我在众目睽睽下吃一餐饭,怎么到了你这儿,像是生怕撇不清关系?”
      林漪铜乖邪地笑:“我不上镜,怕出丑呀。”
      她在车窗外和老板交谈,兴奋地指指点点,一会儿提着一大堆的食物上来,两只手都差点拎不下。一样样打开,辣鱼蛋,鱼肉烧卖王,避风塘炒蟹,红烧乳鸽,辣酒花螺,椒盐九肚鱼,姜撞奶,肠粉,丝袜奶茶,应有尽有。萧佑沅觉得奇怪,“你连一句粤语都讲不清楚,怎么买的全是这么地道的?”
      她正把各种鱼肉往嘴里狂塞,牙缝里吐出来的字句口齿不清。“我就走过去指着最丰盛的那一桌,很豪气地跟老板说,他们要的我都要!”
      这样市井的地方,萧佑沅其实不太常来,看她无拘无束地大快朵颐,既生动又有趣。他试了一些,觉得比大酒店做得山参鲍肚更别有味道,也自顾自地吃起来,一抬头只见两人十个手指头都油汪汪的,相互嘲笑,毫无芥蒂。
      吃饱喝足了带她去太平山顶看夜景。香港永不沉睡,万千灯火交相辉映,比繁星漫天更广阔无垠,每一刻光华璀璨的开阖都在回溯悠远绵长的故事。萧佑沅看上去更沉迷,像是久违后重逢的复杂情绪,不可捉摸。
      “小学的时候住半山大屋,每天也可以看到这样的夜景。有一次跟同学去元朗,一群人围着一间村屋追逐打闹,记忆里从来没有玩得那么开心。回来后跟就爸爸吵着要住木屋,他只是笑,理也不理。”
      “后来中学的时候,班里好些同学坐电车上学,成群结伴,嬉戏打斗,我看着羡慕,就跟家里说不用接送自己上下学。在电车上一回头,身边却跟两个保镖,同学觉得拘束,都自动离我三尺。只有一次,招待同学们到家里玩,晚上的时候一起在西半山等流星看夜景,觉得青春无忧无虑。但第二天放学,别人还是打闹作一团地笑着回家,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劳斯莱斯里发呆。”
      “再后来大家都开始偷偷谈恋爱,放了学大着胆子请喜欢的女孩子喝奶茶吃冰,独独我不能。世家的大家闺秀日常交往,只是谦谦有礼跳最优雅的华尔兹,晚上回来就在露台上看灯光照着自己的影子,说不出的郁闷。”
      林漪铜看他的侧影,是真真的有些悲。他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少了些人间的烟火气,也是正常。没得真像烂俗小说里写的那些角色,每日锦衣玉食却反倒悲悲戚戚。“这样的福气我求都求不来,大少爷您就别强说愁了。好日子坏日子都是一样的过,都一样有那些七情六欲的大悲大喜,谁也不比谁清闲,谁也不比谁受罪。”
      他见她这份豪气忍不住笑了:“你说得自己好像看穿世情似的。”
      她眼底真的浮显出一份凄凉。他是不了解人间疾苦,可知这看穿藏着的那万水千山,沧海桑田?
      有一夜在维多利亚港坐渡轮,海风扑面而来温润怡人。萧佑沅似乎很怕冷,穿着外套还不停地咳嗽打喷嚏。“你天天坐在五星级酒店里还看不够?偏偏还要来这里吹冷风。”他把头靠在栏杆上,仰面望着夜空,大大的墨镜下也一脸的疲惫。林漪铜知道他白天肯定通告爆满,每天抽出时间来陪她实在不易。这道别的时候她也不想再斗嘴,摘下围巾绕到他脖子上,“那我们就早点回去吧,明天上午我要去机场,也要早起。”
      “你要走?”萧佑沅一下立起身来,紧张地问。
      “又没参加成暑期交流,玩了这么些天也该回去了。手机又丢了,好多人联系不到,还不知道耽误多少事。”
      他呆呆地不说话,想要说些什么话挽留,却不知道是不是更该道一句一路顺风。两个人再没说话,到了停车场,林漪铜觉得长篇累牍的告别也是多余,说了声再见便打开车门。
      萧佑沅连再见也不肯说,颓然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你先上去吧,我有点不舒服,在车里待会儿再走。”
      她觉得他是在耍赖,推他一把,“少来,你呆在这里,等会儿要又被拍到了怎么办?刚刚去坐轮渡还不知道被撞见了没。”一碰他手肘却真是异样的湿,隐隐绰绰地看来脸也有些微红,这才觉得自己粗心,这几天他总不时地咳嗽,她只想着多半是累的也没在意,没料到却一直是病着。将信将疑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竟是火烧般的烫,整个人蒸桑拿般地虚汗淋漓。
      林漪铜的手很凉,覆在额上让萧佑沅觉得很舒服,有气无力地说:“我这么纯良正直的人,怎么会骗你?”
      她清楚这病是真的,但多少也有些虚张声势。但这三更半夜,他不主动说,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家或是公司里的人。纵然是笃定了要一刀两断,但想到这几天他的呵护备至也不忍心不顾而去,只能扶着他上楼。
      下车前林漪铜用围巾把他包得像阿拉伯人似的,萧佑沅抗议,她不搭理,七手八脚地拿了东西跌跌撞撞地拖着他走。进了房间把他安顿在沙发上躺下,急忙从冰箱里拿了冰块放在头上物理降温。灯光下一照整张脸愈发的通红,呼吸里听得见微微的气喘。
      “我有一点气管炎,但不常犯。”萧佑沅看着她的眼睛,像个受了委屈但很勇敢的孩子。眼见他昏昏睡去,林漪铜到外面买了药回来,就着热水让他吃,萧佑沅看也不看全部咽下,她觉得好笑:“给什么吃什么,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他大义凛然地:“你是不是想听我说古装剧常有的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你最多就是棵鸢尾花而已•••••••”
      她一气假意灌他一大口水,他一扭头水洒出来湿了一身。萧佑沅坐起来,叫:“你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真是没有人性。我要去洗个澡。”
      林漪铜心里暗暗叫苦,觉得这样太让人浮想联翩,又出于对他的好心,挪揄着说,“你还发着烧呢,这屋里冷气温度又这么低,一沾水严重了怎么办?忍忍好不好?”
      他摇头,“我明天还有通告啊,不洗澡怎么行?”
      “都烧成这样了还开工?不能请一天假吗?”她是真的有些心疼。
      萧佑沅白她一眼:“你以为是念大学啊,想翘课就翘课?”她被问得语塞,直得由他去。等他进了洗手间,找出一件短袖外套披在身上,心里只紧张不知道等会儿他从里面出来会有什么意料不到尴尬。
      过了大半个小时,里面的水声渐渐弱了。林漪铜等得焦灼,既担心他突然出现二人相对着窘迫,又担心他发着高烧出什么意外,坐立不安地像放大镜下的蚂蚁。一会儿那玻璃门后面竟黯然无声了,她心里一沉,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走近去拍门,他还是不做声。
      林漪铜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要是在自己面前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是警方不怀疑她,多半她也回不成北京了——那些痴心痴意的粉丝还不得把这黑颜祸水绞成肉酱?一咬牙推开门进去,房间里水汽弥漫,每个角落都显得模糊。萧佑沅倚在浴缸里,无声无息。她老远地站着,问:“没事吧?”
      没人作答,只得故意大踏步弄出极大响动地慢慢走过去,侧过身子背对着他叫:“不要玩啦,你的演技好差,装尸体一点也不像。”
      四周静极了,只听得到花洒的水滴答滴答和她起伏不定的呼吸声。林漪铜这下真急了,远远地把手伸过去戳他。
      右手兀然猛地一紧,他一下把她拽进浴缸里,俯身上来用吻堵住她的嘴。林漪铜惊慌失措,双手秉住萧佑沅的肩往外推,他的怀抱却像无边无际,紧紧环住让她动弹不得。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紧贴着他硬朗的胸膛,四肢的皮肤感受到他身上的灼热,立马密不可分。越是奋力地挣扎,他越是将她抱得紧,捧住她的脸一刻也不松手。转身过来把她按到水里,一只手揽住她的颈窝,另一只手在背后几乎要把她嵌进身体。林漪铜拿拳去捶他,咚咚的响声飞溅起水花震得四壁微响,他只是狠命地吻她,一身不吭。
      她身体像过电了一样,酥软不已,泡在热水里快要化了。终于抵制不住地松了劲,双手滑到两侧,任他天昏地暗不顾一切地吻下去。
      萧佑沅单手抱着,扯过旁边的浴巾把她拦腰抱住踏出浴缸往外走,嘴里却半点也没有停。起身勾住他脖子的瞬间,她所有的防备终于土崩瓦解,那样不可动摇的眼神,目光里舍我其谁的霸气,让最后的防守也无力,十指交叉探向他的耳际,抬起头迎向那炙热的唇,积压了一夏的情绪轰然化作悱恻的引力,让两人浑然一体。
      那一刻,突然希望时光停滞,在这样深长无尽期的吻。
      萧佑沅把她放到床上,解开浴巾,托起她整个身体压在胸前,手从颈部向后背深处落下。林漪铜的耳边炸然雷响。好久之前那个夜晚,她看着清冷的月色照在自己身上,静静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那历史性的一刻,最后成为毁灭一切的原罪,也是今生也抹不掉的污点。
      她清醒过来,决绝地从两人交织的缠绵里抽出身,定定地看着他,颓然地说:“不要。”
      他怔住了,脸上却看不出失意,只是单臂把她抵在床头,“为什么拒绝我?这些年只见过数不清的投怀送抱的,从没人把我推开的。”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起身拿衣服来穿,哈哈大笑:“我这样的怎么留得住你,我又不傻,才不上你的当呢!”
      心里却泪如泉涌,其实是怕,如果陷下去,便会就此真正爱上你,最后注定失去你。那前尘过往,早已把身家赔得干干净净,连最微末的孤注一掷的资本都没有。
      萧佑沅不甘心地从背后抱住她,“我这辈子最认真的就是今天,你怎么说我不认真?”
      她不动,吟吟笑着说:“你的认真也就是今天,到了明天就不是今天了。”
      他其实不善表达,此时更找不到话来辩解。僵持了一会儿,退烧药的效力终于发作,便靠着她的背沉沉入睡。她等他安稳入梦了,转过脸去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泪刷刷地流下来。
      我们本来就不是对的人,还遇上在这么错的时间,这相遇经不起一时半刻的天日昭昭,永远也等不到白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章 分手说爱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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