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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港岛迷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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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佑沅风驰电掣地开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停车场,电梯口有专人领他们去贵宾通道。他拿外套紧紧裹着她,在电梯里也戴着墨镜,果真是滴水不漏,以免被无孔不入地记者拍到。林漪铜看着电梯间里的红色数字点点攀升,失重的感觉轻飘飘地来。
进了房间,金碧辉煌的灯光把一切照得亮堂堂的。萧佑沅光顾的酒店自然不是寻常陋室,但拉开窗帘的那一刻还是被震撼到。落地窗差不多有一面墙那么大,午夜的维多利亚港就在眼前,整个香港夜空的霓虹斑斓都盈掬到一起,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轮渡缓缓移动,船尾交织出娓娓的白浪,在五光十色的光亮里缤纷可见。隔着窗户也能感觉到海风迎面吹来的心醉神迷,一下坠入这夜光如水如水如天中,简直快要不能自已。
萧佑沅指着洗手间给她看,“你去洗吧。”
她慌忙应承着,却站着不动,眼睛忍不住在那倒三角的身上流连往返。心里嘟囔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隔着这么一道磨砂的玻璃门,你是不屑于看我的五短身材,我还怕自己把持不住呢。
正心猿意马的,萧佑沅说要洗赶紧洗,像是很识趣地开了门出去。林漪铜放松下来,才觉得自己很好笑。人家什么样魔鬼身材的没见过,自己这样局促不安,倒是显得很怕被偷看一样,没准让他觉得玷污了品味。打开热水躺在浴缸里,缠绕的热气盈盈袅袅地蒸腾起来,紧张了一天的全身毛孔顿时都张开了。洗手间里也有一扇小号的落地窗,这样居高临下的地方,就着这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泡澡,实在是太畅快。也不知道就这样饕餮着夜色惬意地洗了多久,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过了会儿,就听见萧佑沅在外面喊;“你淹死在里面了还是怎么样啊?”
林漪铜从半梦半醒中挣扎出来,想穿上衣服出去,才发现没有衣服换。那沾惹了一身尘埃混合着汗液泪水烟味的衣服是碰也不想碰,只能抓过挂着的浴袍,对着镜子严严实实地裹了半天,才假装镇定地,尽可能淑女地迈着步子战战兢兢地出去。
萧佑沅不知为什么坐在沙发上出了一身汗,额头上亮晶晶的,胸前也湿了一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着迷的男人味。林漪铜按捺着那颗本从不悸动的心,战战巍巍地道:“干嘛?”
他不开口却突然咳嗽起来,一边拿纸巾一边斜睨着说:“幸好你没穿着你那一身脏衣服出来,难闻死了。”她知道他虽然人前优雅但到底有点王子病,也不急不恼,只是紧紧按住胸前,找一个最远的对角坐下来。
他砰地一声把一个大行李箱推到她面前,说:“这是给你买的。”以前时尚杂志她也期期都买,看到上面LV的标志却依然很淡定:“用不着,我现在也没什么东西,这么大的箱子我也用不了。”
他说,“反正是搁这儿了,要不要随你。”这时电话响了,他看一眼按掉了,“我还有事,你早点睡,没事就不要到处跑,要再玩迷失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搭救你,懂没?”她寄人篱下,只能乖乖点头。等他匆匆忙忙地走了,忍不住打开箱子来看,立马目瞪口呆。
先翻出来一套睡衣,是粉红色豹纹的维多利亚的秘密;翻出来一个购物袋,打开一看惊悚地发现是几件内衣,连配套的小裤都有。林漪铜也算阅历不浅,此刻都控制不住脸红。再翻下去是几套夏天的衣服,长裙短裙T恤热裤中裤一应俱全,还有一些化妆品等杂碎。不得不感叹他的品味真是好,这一箱子都是响当当的大牌,却并不觉得浮夸俗气。最底下是一个爱马仕的包,她一眼就看出是最新的限量版,再是不虚荣的人,也忍不住拿起来把玩一番。拉开拉链往里瞧,掏出一个手机,一个Coach的钱包。
这满满的各种她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奢侈品牌基本都全了,她不是清心寡欲到那个地步的人,是有些着迷,但更空洞的是一种巨大的如履薄冰的末日感。这种感觉以前也曾有过,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全都代表着最不想回忆的过去。
正发着呆,手里的电话响了,接通了是萧佑沅,夹杂着呼呼地奔驰在路上的风声:“箱子打开了吧?”
他怕是认定了自己是贪慕虚荣,“那个钱包里有些现金,你要是一个人出去不要带太多;虽然香港治安不错,但你脑子不好,注意安全;另外夹层里有张信用卡,是我的附属卡,密码是我的生日,需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明白没?”
林漪铜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奢靡腐化的生活砸晕了,唯唯诺诺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地心理暗示自己要冷静冷静再冷静。萧佑沅又像是在徒步,声音里有着微喘的气声,顿了顿说:“化妆品我只买了基础护理的,你素面朝天的样子还不难看,化妆对皮肤也不好。”
“哦。”她迟钝地听着他轻言细语,脑子里除了空气什么都不剩。挂了电话,再无心去欣赏那一箱子的奢侈品,这浮华最多只能勾起她的记忆,却打不动她的神经。林漪铜早就明白这道理:奢求不属于自己人生里当有的东西,那不是会绕成伤口的玫瑰,就是腐坏一切的毒药。当意乱情迷而丧失理智,就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任何人遇上这荣华富贵也会心惊肉跳,但想来指不定这样的包包衣服他一年送出去多少,对自己跟对别人没有并什么不同。自己本就是最普通的路边花草,成色肯定算不得好,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就成了。如此这般想着,心又安定下来,便对着窗外微风沉醉的景色,往人事不知的梦境里沉下去。
此时萧佑沅开车走在路上,冷风吹着一身的汗心里阵阵发寒,却又隐隐地有些痒。当刚出浴的林漪铜裹着一身白浴袍站在眼前,不施脂粉的脸被热气熏得微红,那样光可照人。头发卷卷地散在两边,滴下来的水在颈窝汇成蜿蜒的溪流,光洁的小腿极细,一双赤脚踩在地板上,歪歪斜斜小心翼翼的足印,看上去那么楚楚动人。他好似看到了片水中央盛放的玉兰,那一低头的温柔,终身难忘。
十年来阅历各种美女,没有真正入了眼又入了心的,对这个几面之缘的女人竟有些欲罢不能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多半是不清醒,否则怎么会变得这么蠢?旁边何寄柔的电话仍然是响个不停,他不耐烦,还是接了。
第二天睡到门铃大振才醒来,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是送早餐的招待。林漪铜对西式的早餐不感兴趣,便很随意地让她放在桌上,转身又想躺到被窝里去。那张大床实在是又松又软,让人如坠云雾,只愿长睡不复醒。漂亮的招待递过来一封信,说是早上一位戴墨镜的先生交代前台转交的。
这偌大的港岛,自己除了他还能认识谁?拆开来一看,却没想到他的字那样神采飞扬:“想你也不会闲得住去,这里有地图和行程攻略,要是你还看得懂,就自己出去逛逛。”这话里语气是戏谑的,但还是可以体味出那么一丝温柔。现在还不到十点,他那么早跑来,多半连两小时也没睡够,想起来忍不住觉得很感动。但想想她在剧组那几日耳濡目染,知道他对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群众演员也是彬彬有礼,从不见有半点疏漏,这样厚待自己,也犯不上大惊小怪。
吃过饭收拾了一番出去逛。从中环到金钟廊,铜锣湾到天后庙,繁花如锦的风景影影重重地掠过,大致还是赏心悦目。她一身的行头让她去各种奢侈的店铺都不会遭人怠慢,却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不试更不买。除了必须要用钱的时候,她几乎不动钱包,那张附属卡更是拿都没拿出来过。林漪铜不贪慕虚荣,又是极理智的人,知道哪些还得起哪些还不起。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把这次欠萧佑沅的都还清,她这两年帮容知非写剧本存下一些钱,还不至于让自己很狼狈。
晚上回到酒店,坐在那张让人醉生梦死的床上看着海港上的夜景发呆。她总是有许多的事可回忆,虽然那滋味一般不太好。但过往就是过往,像鸵鸟一样埋着头假装忘记了,像华佗割骨一样狠心剥离了,却永远是身体里最顽固的一部分,空洞的伤疤永远填不满。
有些时候,健忘一点,反倒很好。
就这样静默了许久,有人按门铃。萧佑沅站在外面,进来看到她穿着他买的粉色睡衣,风情万种地快载不动,心底的一点酥麻又蠢蠢欲动。他说带她去外面逛逛,林漪铜是夜间动物,这会儿还是精神奕奕,又见他这么晚还跑来,就痛快地答应了。
他一脸歉意,眼光柔和得像犯了什么错:“我只有晚上这会儿有点时间。”她善解人意地笑笑,换了件墨色的半膝连身裙跟他出门。
一走出来萧佑沅都有点呆,深V的领口展露出光滑的脖颈,纤腰一握,四肢匀称,虽是素颜,却是浑然天成不事雕琢地美。没想到这奢华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一点不觉得不相称,却是格外地脱掉媚俗的优雅自然。
他看着眼前的活色生香笑得像孩童般骄傲:“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确是很好,那又怎样?这千转百回不过是流云过隙,到头来一定是,你是我的定格,我是你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