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下一步 ...
-
朗有英笑着接过蛋糕：“不麻烦，只是徐总现在正忙，估计要很晚了…蛋糕我等忙完送过去。”
周婷点点头转身要离开，只听楼上传来“砰！”的摔门声，她惊着浑身一抖。
“祝你好运吧徐致楸！”拐角处季雨林抬腿下楼，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
众人被这声响震住，朗有英无奈地扯出一丝苦笑。她心道‘看来聊的也不顺利，那这又是何必呢…’
季雨林到楼下后横眼扫过朗有英，冷哼一声正准备推门。听头顶徐致楸靠在楼梯栏板上朝她道：“也祝你好运，往后别再找我了。”
季雨林沉着脸没回头也没吭声，推门走了。
正欲上楼回办公室的徐致楸余光扫到了周婷，目光微微一顿：“你..”
“我是来送这个的，谢谢你今天捎我一程。”周婷指了指黑巧榛子蛋糕，“不好意思啊，看来我来的应该不是时候。”
“是不巧，见笑了。”
周婷挥挥手，推门离去。
她站在待行线上等待对面的信号灯，她感觉脸有点麻，像是有虫在顺着面颊朝着耳部爬去。她抬手摸去意料中的什么都没有，数字归零，她迈步踩着昏黄的路灯投来的影子。
姥爷今天睡得格外早，姥姥在房间里打着台灯坐在书桌前安静的看着书。
很静，只能听见姥爷的呼吸声和姥姥的翻书声。
周婷小声地回了自己卧室，这间房原先是母亲婚前住过的。临近房门的墙上有母亲小时候拿铅笔乱涂的痕迹，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周婷也猜不出来。床头柜面上有被烫焦的杯底印，上次收拾衣柜还在里面翻出过不属于自己的花纽扣...头顶上的窗帘虽换了新的，但上方的齿轮却还是旧的。
一切，无法抹除。
趴在床上在手机上和杨胜男互发着信息。
“年前的项目进度还在拖着，老板催的好急....”杨胜男比周婷进入社会早些，没上过大学。高三一毕业就失联了段时间，再联系上时就已经在工作了。听说工作还是她自己找的，但周婷从来没多问过她。
“大年初三也要这么忙啊。”
杨胜男愤愤道：“我有点考虑年后就换个工作了，太累了。”
“唉，还是骑驴找马吧。”周婷宽慰道。
杨胜男发了个坐在地上大哭的萌萌兔子表情包：“我现在只能对着屎味儿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儿的屎选。”
“那还是选屎味儿的巧克力吧，毕竟这个本质上是巧克力不是屎......”周婷道。
屏幕对面的杨胜男无奈苦笑，有的选也算好事吧。
“有时候挺羡慕你，老人都给安排好了只要顺着走就行咯。”
周婷回复一个郁闷的长耳朵兔子表情包后又道：“太没脸了，好听点‘啃老族’进化版吧。唉..”她低眉垂目，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不安。她其实有点不想这样，但是具体是哪里不顺心却无从找起。
“诶对，我今天去药店顺便给你买了瓶维C，我记得吴医生说过你是需要这个的，下次见面我就带给你。”杨胜男回道。
周婷诧异道：“你去药店干什么啊？生病了吗？”
心底一股暖流涌起，包盖全身：“是买创可贴，做饭擦土豆丝给自己手也擦了。”
“小心点....”周婷道。
卖萌的长耳朵兔子表情在聊天框晃呀晃，杨胜男岔开话题问周婷近况。
不知不觉中夜更深了。
“没事没事，尴尬的是她。只是你刚巧碰见了，不过你们两个这是什么缘分哟。”杨胜男宽慰道。周婷喟叹一声，打字：“她看起来是个很成功的人，性格也好。不像我，其实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但是感觉她就是那种永远知道自己想干什么需要什么的人，而且做的也很好。”
“周婷，我现在有一股很强的预感。”
周婷心头一紧，想起年前在火锅店跟杨胜男说过的话，问道：“啊，你预感到她不是好人吗？”
杨胜男忙回：“不是不是，我预感你俩缘分不浅，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你俩还会后续！”
“要是这样的话希望别在那么尴尬了。诶呀我给人家留了个什么印象啊....毛手毛脚的（枯萎玫瑰）”
“你别多想啦，顺其自然就好。”
（拍拍）
“你也是小羊。工作不要太心急，会有合适的的。”
季雨林当晚在青川一家le吧饮着刚调好的清酒，这里的调酒师和她是旧相识。也见证了她和徐致楸一整段情史，调酒师忍不住劝道：“你今天在这耍多欢她都不会再来找你了，你在青川又没住的地方看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季雨林撇了她一眼不言语，闷声盯着手中的酒发呆。
半响她闷声喃喃道：“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因为你们不合适啊，就算真的要继续走下去的话彼此也都会痛苦，你们无法进行有效的情感沟通和思想交流。就现在来说，你现在纠缠着不放难道是因为爱吗？”调酒师又道：“就像是餐具，你们两个不是刀叉，而是刀。都是刀，怎么搭呢？吃沙拉都要小心扎嘴。”
季雨林放下酒杯，点点头安静的靠在椅背上待了会儿，在调酒师忙时转身离开了酒吧。杯子被收走，抬头见门外空中有绚丽的烟花绽放，朵朵耀眼。
今年的年似乎过的慢了些，起码徐致楸是这么觉得的。想来侄女儿关棠棠过段时间也要开学了，而自己早已工作数日。年后是春装生产和装货的关键时期，夏装也在忙着采样。
母亲给介绍了名气不小的代言人，赵美意小组在着手安排着。一切都在忙碌中欣欣向荣。
她接受了家族带来的资源。
徐致楸很满意现状，中午下楼出公司时在电梯里碰到了赵美意，对方向她问好。徐致楸对她的印象不错，又见她拎着带有对面咖啡店logo的饮品，提起话头：“诶?你很中意这家店嘛。”
“还说不上多中意啦，碰巧离公司近嘛！不过电信蛮好吃。诶对，徐总之前不也很中意他家的招牌？”赵美意甜甜笑着回道。
“黑巧榛子蛋糕？确实中意。”
‘叮------’电梯开门，赵美意微笑目送着徐致楸离开。
似是在什么促使下，徐致楸直奔了对面的‘鼓宁路有家咖啡馆’点了杯美式和招牌黑巧榛子。她坐在上次和关棠棠来时坐过的位子上，不过此时，对座是空的，送餐的店员也是位男士。
她回想起了那个容易紧张的大学生，笑了笑。禁不住的想，年轻真好。但那姑娘并不像自己，她没有当初自己刚踏入社会时的各种迷茫、和对未来生活的无措。这个人已经早早的接受了家里人的安排，少走了不少弯路的同时也少见了许多精彩。
那她心里知道吗？徐致楸想她一定是清楚的，不然初三那天碰到她在车上就不会那么问自己了。
又想起第二次碰到她时，在店门口和电话里的前男友争执。徐致楸噗嗤一笑，脑海中突然想起句不太贴合但能形容的话：“绝望的直女。”
但转念一想，自己那天在公司被她撞见和季雨林...好吧，也没的说。
“绝望的女同”。她自嘲道。
短暂的午休后，又投入工作中的还有周婷。她正在一家清闲的书店工作，刚清理好新到货的书后正在前台为顾客引荐办理会员积分卡。这家书店名为‘穿梭’，乍一看并不像书店的名字。
这家书店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但书的摆设却很没规矩，不分类别杂七杂八的摆放更不分大小长短参差不齐的被插放在书架上。
店主却吩咐过周婷，不用刻意整理，实在闲了可以打扫打扫书架上的灰尘或擦擦地。周婷虽觉奇怪却并未做过多余的事。几次偶尔间，她在犄角旮旯认出过市面上被炒到上千的绝版书，但在这儿却失了封皮被随意放着。上班时间从早上九点到晚七点半，月工资底薪五千五。优点是离家近通勤方便，走出书店所在的老巷子过一个红绿灯又有两家商场，平时购物也方便。更重要的是，来这儿的顾客很难有素质低下听不懂人话的。周婷很满足，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在这儿干到老死。
大学生活就这么平静顺畅结束，什么感觉呢？像做梦一样。迷糊的拍好毕业照，迷糊的收拾完东西，再匆匆见过导员。
而那天，踏入这家店。当正式开始工作时，她认为这般迷茫的感觉就该结束了，再不济也会好些。但这种感觉却更严重了，为什么？
为什么？
上学的时候，等毕业。
上班了之后呢？等死吗？
“您好，还书。”
周婷回身，挪好梯子侧身前往前台：“好的请您稍等。”
熟练办好手续，送走顾客。不得不说，这份工作真的很轻松，有时候坐在前台一下午都不见半个人影。且书店门面低调得很，更从没见店长宣传过什么，她好奇光靠这点盈利真的够开销吗？光是运营就很吃力了吧…
店长是那天过年一起吃饭里于叔叔的朋友，很干净利索的一个人，没见过他衣上有褶皱，鞋面也擦的锃亮。总端着杯咖啡靠坐在店东头最里面的书架后头，有时看看书，有时又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话少，周婷也不是爱在现实里“打开聊天框”的人。却虽说是店长与店员的关系，二人除工作上必要交流外甚至少有对视。
且有时候主动搭话，对方却好像也没有听到似的总是要叫上几次才应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