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极恶都市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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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来到门口，祁澜一把掀开了堆在地上的杂物。
废弃纸壳和装满腐烂饭菜的垃圾袋向一侧倾倒，露出了被顶开到一半的窨井盖。井盖下的女人满眼惊恐，看见祁澜的瞬间就松开手，迅速往黑暗里缩去。
这人出现得太过蹊跷，祁澜果断伸手接住井盖，紧跟着她跳了进去。
窨井通向锈城的地下排污系统，各种生活垃圾的臭味弥散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熏得人头晕脑胀。祁澜追着女人在污水边的狭窄通道上狂奔，边跑边大声劝说：“你别跑啊！我没有恶意……”
听到他的声音，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得更快了。
因为追得急，祁澜手里还握着沾有血迹的尖刀，怎么看都和好人沾不上边。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索性不再说话，只是尽可能地加快速度，想要直接拦住对方。
地下排污系统的道路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手电光摇摇晃晃，扫过无数岔口和急弯，女人的体力没过多久就消耗殆尽，被祁澜堵进了一条死胡同。
见无路可逃，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小刀，转身就捅了过来。
夺走女人手里的刀，祁澜顺势抓住对方手臂，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女人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他，目光不时从旁边的水泥墙上掠过，像是在思考怎么逃跑。
“你出去的地方有个废品店，我来找那家店里的母女，你认识她们吗？”
祁澜也不在意，边说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正常人，就算女人不清楚180号发生的事情，他也想尽可能地多问点消息出来。
通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女人没有回答，但提到废品店时，她眼角细密的皱纹似乎轻颤了一下。
看来她对那家店并不是一无所知。
侧身将背包拉开一道缝隙，祁澜把里面磨损严重的牛皮钱袋露了出来：“我受人所托，来送件东西，你知道她们在哪儿吗？”
这次女人的神色明显发生了变化，她的目光在钱袋和祁澜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片刻后，才声音嘶哑地开口：“他……还活着？”
见对方只是幽幽地看着自己，她闭了闭眼，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告诉我我儿子的消息，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来，都可以给你。”
她似乎认定祁澜拿着东西上门是要趁机勒索一笔。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只想问几个问题。”
祁澜对找到B83的母亲和妹妹已经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惊喜。为了彰显诚意，他放开女人的手臂，将钱袋递了过去：“他在第九号监狱，我离开时，他还活着，放钱袋的地点就是他告诉我的。”
为了避免刺激到这位母亲，他没有说出实情。
果然，女人仔细检查了钱袋，发现上面没有血迹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看向祁澜的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戒备了：“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他被逮捕入狱前都去过哪里？”祁澜顿了顿，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补充道，“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钱袋里的金条很多，不像是他能攒出来的。”
女人将钱袋小心地揣进怀中，思考了一会儿后，讲起了B83出事前一天的经历。
“那天小英，就是我的女儿，生了急病。西区这地方药店很少，一些急病的治疗药是买不到的，必须去北区。我要打理废品店，实在抽不开身，阿越就主动说他去买。”
“现在想来，那天这孩子是有点反常。按照平时的脚程，上午出去买药，至多中午就回来了，但那天一直等到下午他才回来，小英病得都快不行了。我气得说了他一顿，就算想进城去逛也不急这一天啊，妹妹还在床上等着吃药……”
她凝视着光秃秃的水泥墙，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阿越没顶嘴，我以为他是知道自己错了在自责，加上要照顾小英，也就没放在心上。仔细想想，他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想问的，应该就是这个？”
“你们买药一般是去哪里？”祁澜觉得B83就是在买药的路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黑石巷尽头有个小诊所，那里便宜。”
拿出地图，女人很快就指出了黑石巷的位置。乍一看，这就是条普通的巷子，但在离这条巷子不到两条街的地方，却有一家被着重标出、列为市级重点精神专科医院的精神卫生中心。
北山精神卫生中心。
手指在几个加粗的黑色字体上轻轻划过，要说哪里最有可能找到关于感染者的线索，医院必定是首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和罪犯联系起来。
难道那些罪犯出了精神问题？但都成罪犯了，没点问题也说不过去吧？
思维高速运转，祁澜渐渐在脑海中补全了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B83说过，如果不是偷东西，就不会看到那些不该看的内容。北山精卫中心的医疗条件很好，出入其中的患者和家属必定非富即贵，加上人流量较大，偷窃的难度很低。
他或许是发现带的钱不够买药，打算偷东西换钱，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没被公开的秘密，对方先是拿金条封口，接着就把他送进了监狱。
祁澜正在思索，女人突然问道：“你要去北山精神卫生中心？”
“嗯。”他没有隐瞒，顺势开口，“我刚出狱，对外面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女人摇了摇头：“我很少出去，能给你的建议并不多。但最近有人从北区逃了过来，他可能知道一些东西。”
她向旁边迈了一步，示意祁澜跟着自己走：“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你在那里发现了和阿越有关的信息，或者知道了他被人逮捕的原因，在方便的时候，能够来告诉我。”
这番话说得很谦卑，祁澜却敏锐地察觉出了一点别的意思，这个女人恐怕早就有去北山精卫中心的打算，现在是想趁机把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引去做前锋。
但他面上只是露出欣喜的笑容，一边道谢一边跟了上去。
没有人追赶，女人显得从容了许多。她带着祁澜在一条条通道间穿行，好像对这些地方异常熟悉。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祁澜得知锈城的变故发生在大约一周前。和他设想的不同，城市的秩序不是突然崩溃的，而是在连续十几天的恶化下，随着打架抢劫、纵火杀人的市民不断增加，整个治安系统被彻底击穿了。
有意思的是，在秩序还能勉强维持时，坊间曾经有过一个传闻，说犯罪率的飙升是因为几个被关押进监狱里的超级罪犯越狱逃了出来，所有案件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对于这些问谁都能得到的信息，名叫南燕的女人毫不吝啬，可以说是有问必答，但只要涉及自己和两个孩子，她就总是以各种方式巧妙地含混过去。
能够在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凭一己之力带大两个孩子，这个女人显然不可能有多单纯。
转过又一个拐角，黑黢黢的通道里出现了昏黄的光，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地上。按照南燕的说法，这些人都是为了避难躲进下水道的西区平民。
几只吱吱怪叫的老鼠拖着肮脏的尾巴从祁澜脚边蹿过。在罪犯和疯子当道的世界里，正常的人反而成了躲在城市阴影里的异类，也难怪他一路走来遇到的不是劫匪就是杀人犯了。
见南燕带回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人群中传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少人都悄悄地打量着祁澜。他们头发蓬乱，穿着破旧过时的衣服，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这些人中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一看到南燕就忍不住想要站起来，但扫过旁边的祁澜后，又很快地坐了回去。
她应该就是南燕的女儿南英。
“南燕，你找的食物呢？”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起身走了过来。他似乎是这群人中的领袖，手里握着一把铁锤，看向祁澜的目光充满忌惮，“我想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能再往这里带人了。”
“路上遇到了那些疯子，下午我会再出去一趟。这位覃川先生救了我，他是我儿子的朋友，正好有事询问戴森，不会停留太久。”
听着南燕的话，祁澜微微挑眉，她是在提醒自己拿完信息就走。
环顾四周，大概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的缘故，大部分人投来的目光都不算友好，自己一有异动，恐怕立刻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简单交谈几句后，中年男人叫来一个年轻人跟着他们，接着就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低语声渐渐弱了下去，三人穿过人群，停在了通道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铁门的门牌被红棕色的锈迹覆盖，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年轻人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和这扇门一样老旧的钥匙插进锁孔，在锁芯艰难转动的吱嘎声里，一股扑鼻的臭味带着雷鸣般的水声从门缝里冲了出来。
拉开铁门，里面是几乎占据整个房间的污水管道。这些遍布着锈迹与裂纹的管道纵横交错，最终汇集到房间中央足有一人高的巨型水泵当中。水泵一刻不停地运行着，发出的轰鸣像是让墙壁和地面都在颤抖。
一滴滴污水从管道的裂缝里渗出，落到地面，就在这滩污水旁边，管道下异常狭窄逼仄的空间里，赫然躺着一个胸口缠着大片绷带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极恶都市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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