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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爱,一直存在3 修长食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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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食指来回摩擦着橡木笔筒上的照片,幼稚的大头贴,挤得局促的脸,却笑的开怀。
桌上的笔电已跳至屏幕保护状态,一暗一亮,映着男人的脸一层青灰色。紧锁的眉宇,刻出苦涩。
“Boss。”
何东轻叩门板。
老板这些天都不回去,拼了命的工作,这么下去,迟早要累垮。
“事情都办妥当了?”
裴云寒关上笔电,手指再次抚过照片上局促的小脸,眼神一转,望向何东。
“是,评酒就在下周日,和曹坊同一天。”
何东点头,放下手中的资料夹。
“这些是曹坊的宣传资料,后面附上了我们的应对策略。这次,定能吃下曹坊白酒市场这块大蛋糕。”
何东兴奋了起来,老板这招请君入瓮真厉害。
曹坊酒业经营不善,内部人员虚与委蛇,欺上瞒下,直接将古酒掺进新酒,却不知,未经处理,虽能短暂保持醇厚,时间一长,味道会酸涩如馊水。老板送去的古酒,确是帮忙,可那也得看人怎么利用。
“嗯,注意时间,免得落人口实。”
曹坊本是老牌子,轻易倒不下去,怪只怪曹木芳的好儿子,外债挖空了曹坊资金,曹木芳虽有实力,用人却没眼光,这一次,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云寒拿过资料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拿过衣帽架上的外套,准备出去。
“Boss今天还是留在公司?”
这些天,老板都是很早下班,出去一会儿却又转回公司,继续工作,也不回家,就宿在办公室内的休息室。都快深秋了,休息室也只有一床薄被,会冷吧。
“嗯。”
裴云寒扫了何东一眼,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何东还想再说些什么,嘴未张开,就见老板已经进了电梯。
揉揉脸,待会儿回去再把闹钟拨快一小时吧,老板辛苦,下属哪儿有轻松的份?又不是嫌皮太厚。明天还得继续乘公车上班。
修长车身掩在C大绿荫道旁的古木下,普通的黑色,常见的车型,太一般,一般得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裴云寒眼睛紧盯着校门口,等着那一抹身影的出现。
这些天,每天他都在这儿等着她下课,看她和晟睿一起出来,看她和晟睿、萧笙歌一起吃饭,看他们三个人一起去旧街、吃糖葫芦喝豆脑,笑得那么开心,像是把以往12年的笑容都要补不回来似的。
他看着,默默跟着,心里不是不痛。
可是,离开他,她的日子是多么畅快,多么快乐,痛吧,独独痛他吧,只要她是好的,她开心。黑夜,就都留给他一个人。
抽手发动车子,何东的车子和他的总是不太一样,手一滑,慢了一步,瑾萱和晟睿已经上了萧笙歌的车,转眼不见了踪影。
裴云寒有些恼,启动了车子,捏了捏手腕,又静下来。
晟睿总要回去,陈叔定是跟着萧笙歌的。
掏出手机,抬手几个号码,他便知道了瑾萱的去处。
每天,倘若看不到她好好的进萧家大门,他就睡不安稳,这成了他的新癖好,每天见她一面,才能继续假装安定的过日子。
他需要一些保证,保证他所做的正确,止住他的冲动和压抑。
裴云寒收起手机,灰暗的眸眼终于闪出光彩,长臂微旋,车轮在平白的水泥地上打出漂亮螺旋,黑色车身俐落转身,滑上熟悉的走道,熟稔的往目的地开去。
瑾萱左边是晟睿,右边是萧笙歌,三个人挤在人群满满的青石板小路上,找着前天那个卖豆脑的袁婆婆。
平时旧街没有这么多人,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两米宽的小路上都要侧着身子过去,各家门前的都挂起莲花灯,白色花边,绿色叶子,中间的莲蓬是晕黄灯光,照得一派人间仙境的样子。
“瑾萱,抓着我的手,我走前边,你走我身后。”
实在挤得不行,三个人只能分开,并列着走,裴晟睿把手探向身后,转头看着瑾萱。
抬头看着晟睿,瑾萱突然想起那次酒宴,晟睿也是要她抓紧他的手,好像,每次都是晟睿,要她抓紧他的手。
又想起那张和晟睿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自那晚,多久不见了?她不知道,以为刻意不去想,时间就会停留,他只是出差,早晚还是会回来。她在等他,他会回来。
“喂喂喂,你的手有什么好牵?我的手可是买了保险,绝对的金手指,牵我的比较合算。”
萧笙歌嚷嚷着,将头凑到梁瑾萱怔忪的面前。
这些天,他不断的变换方式,逗她开心,带她到各处去,转移她的注意,可,她脸上的笑容多则多矣,有多少是真心?这女人,面上冷清,其实,心很软。她不过不忍心身边的人为难罢了,勉强笑开怀,却不知道那有多难看,比哭还难看。
萧笙歌勾着手指试探,被晟睿牵过手在在前面的瑾萱并未在意萧笙歌的玩笑话,一会儿正经一会儿吊儿郎当的,不过当他又在耍笑料,瑾萱知道,他是要她开心,想她笑的,嘴角起笑弧,那就让他以为开心吧。
试探了几次,萧笙歌终于大着胆子抓握了瑾萱的手,软软滑滑,比他想像的要好握多了。
拥挤的人群海浪似的,一波一波向前,推着往巷子深处挤去。
瑾萱被萧笙歌和晟睿护在中间,三人紧抓了手,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着,狂风卷天的沙漠旅徒般,总算险险到了一间老旧黑木板门的青石小屋外头。
粗糙的石头堆砌成的房子,看着随时要塌下来,人类初期的暂居处一样,实在不是简陋可以概括的。
萧笙歌上前,长臂一伸,“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使了力气就敲起来,黑木板搭架成的木门被真的一耸一耸,木板与木板间隔的缝隙被拍得越来越大,像随时要倒下来。
“你就不能轻点?”
晟睿皱着眉头,忍了半晌,还是说了。
“袁婆婆耳背,不大点声能听见?”
萧笙歌不答反问,调高了眉,斜眼觑着微笑看他们的瑾萱。这样三个人也不错,虽然灯泡亮了点,小萱萱喜欢就有希望。
晟睿也噙了笑看着瑾萱,瑾萱面前,大家都是一派正经的假绅士,伪君子,彼此彼此,谁也别戳破谁,说说笑笑,无非都是为了那一人的绽颜,萧笙歌的嘴皮子战既然有效,他不介意陪着演习。
正说着话,木板里边传来“喀喀喀”的声响。
“你们来啦。”
一鹤发清瘦的老人家拿下两块巴掌大的木板凑了出来。
“袁婆婆,你可出来了。”
萧笙歌搂过老人家骨瘦的臂膀,亲昵的靠过去。
“想死你了。”
老人家满是褶皱的脸顿时灿成一朵花,满是阳光,伸指一弹萧笙歌的额头,拔下他伪装的假胡子。
“是想老太婆的豆脑吧。”
整好前边两个拿了相机的人走过,萧笙歌一眼瞥见,肩膀一缩,再不敢贫嘴,捂着嘴就躲进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