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心微凉》jasmine茉

21、爱，一直存在1 小雨淅淅沥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剪不断理还乱，下得人心都不安生。

　　“啪”

　　裴云寒一掌拍上笔电，烦闷的抽出雪茄，点燃，搁在水晶烟灰缸上，借那独特气味扫除些许不安。

　　使力揉捏眉心，一口饮尽早已冷掉的咖啡，疲惫仰靠在犀皮椅背上。冷凉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流进胃道，脾胃阵阵抽搐的疼。紧上眼，瑾萱苍白的脸孔，无神的瞳眸一直在眼前晃动。

　　就这么算了，算了吧。不想再继续下去，他裴云寒已负人几何，多个裴晟睿又怎样，要真有因果报应就都向着他来，有什么好畏惧。

　　可是，不行，总有一天，瑾萱会后悔，会怨恨。他连想象都不敢，瑾憎恨厌恶他的眼神，鄙夷的神情。与其如此，不如早早断了她的念头，也断了他的念头，至少，若干年后，讲起裴云寒，还有美梦未醒。

　　深吸口气，镇定下来，裴云寒坐直身躯，打开笔电，准备继续工作。

　　“叩叩叩”

　　寂静的书房显得敲门声格外清晰。

　　“进来。”

　　沉声说着，眼神未离开屏幕半分。这个时候，除了方釉怡不做第二人想。

　　陈妈知道他的秉性，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晟睿去了学校的周末社团，瑾萱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进他书房。

　　裴云寒指节轻敲，按下最后一枚键盘，侧眉睐一眼腾腾热气的极品蓝山，兴趣缺缺。刚才那杯冷涩酸甜交杂的滋味犹在舌尖徘徊。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没事别来打扰我。”

　　倚靠在座椅上，裴云寒斜眉看着端坐在桌前的方釉怡。

　　脸色如常，淡定从容，这样的女人，放在幼稚园，实在是极大的损失。可惜，他向来喜欢公私分明，若将她收拢旗下，并不是好主意。

　　方釉怡自然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身份，可是，她时间不多，在梁瑾萱彻底离开之前，她要把握每分每秒，在他心里丢下影子，可以循影而寻的影子，在他每次孤单寂寞的时候，都可以想起的影子。

　　噙笑温言，方釉怡丝毫不受裴云寒带斥责语气的影响。

　　“想着时间，我给你送杯热咖啡，冷的对胃不好。你接着忙，我先出去。”

　　知进退，懂分寸，方釉怡极好的扮演女友和知己的角色，既不会生疏也不会过分亲密。

　　裴云寒不语，方釉怡是个好对象，交往结婚都适合，不过，他是冷血冷心的人，方釉怡挑错了对象对错了人。他的一再提醒无效的话，他不介意尝试其他方式，他是记仇的人，有些事，非不可就算算账。

　　“釉怡……”

　　将泛着热气的咖啡搁置一旁，裴云寒叫住欲离去的方釉怡。

　　“叔……叔……”

　　梨木雕花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方釉怡吓得倒退到一边。

　　晟睿一手搭在门把上，一手还拿着瑾萱的趴趴熊包包，脸色青灰，直喘着粗气。

　　“晟睿，怎么了？”

　　裴云寒眉头皱起，一下子站了起来，缠绕他一天的不安感悉数袭上全身。

　　“瑾萱……瑾萱……”

　　裴晟睿从学校社团跑出来，匆匆打了车一路赶回瀚海，此时气息不顺，喘得厉害，怎么也说不全齐，更是着急，偏偏越急越说不清楚。

　　裴云寒一个大步跨到了裴晟睿面前，也顾不得长幼尊卑，一把揪住裴晟睿的衣领，恨不能一巴掌拍顺他。疾言厉色道。

　　“怎么了？”

　　裴晟睿大喘了几口，极力吸气平息呼吸。

　　“瑾……萱……她……不见……了。”

　　“了”字还未落实，只见晟睿全身一松，跌靠在门上，裴云寒已不见人影。

　　冷风夹着雨丝，冲刷在急速行驶的车身。不疲不惫，精力永远那么充沛。

　　绕过转盘，轮胎划过积水坑溅出漂亮的水花，一排老旧却精致公寓的前，车子稳稳停下了来。

　　满墙爬山虎在风雨里显得特别油绿，迎着风，淋着雨，一叶一叶的碧绿，绽放的都是精气神。
　　裴云寒下了车，深吸口夹着雨丝的冷风，也不打伞，步履匆匆的来到原色楠木门前，伸手按下响铃。

　　很古老的门铃音乐，带着六七十年代老上海的电铃味道。

　　裴云寒蹙眉直直站着，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了些，没了持重的味道，多了三分不羁。出来的急，连件外套也没拿，一向笔挺的白色衬衫多了许多褶皱，袖口往上挽起，露出精壮的小手臂。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走了不少路。

　　不多会儿，萧家的管家陈一同就来开了门。

　　裴云寒略点了点头，算是和陈一同打过招呼，步伐匆匆，直往里边走。

　　萧凡生早在庭子里等着，见裴云寒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吃惊不小，这小子自相识以来，一派优雅从容，人前仪表很是重视，今晚还真是不小的“惊喜”。

　　“老萧。”

　　转过长廊花架，看见等在那的熟悉身影，裴云寒喊了一声。

　　“云寒，你过来啦。”

　　萧凡生清了清嗓子，迎上去。迅速掩去脸上的异样。

　　“嗯。萱萱呢？”

　　裴云寒不多话，直接问道。

　　晟睿一说萱萱不见，他就急着冲出来，也想不到没头没尾的怎么找，一个劲儿的在路上寻。

　　她一直都在他眼里，他知道她所有的讯息，他在角落看着她，看着她开心，看着她难过。伸出的手臂却只能圈紧寂寞孤单和无奈，一再的告诉自己，不能逾越，不能逾越。

　　他跑遍了所有他知道的地方，她最爱去的旧街，最常去的书馆，连第一次见她的喜莱山也去跑了圈。没有，她不在那里。那份恐惧和心慌，12年了，他不曾再那么恐慌害怕过。

　　若不是老萧一通电话，告知他瑾萱被带到了萧家，他大概会发狂，不惜直闯警觉，也要把人找出来。

　　“先进去再说。”

　　萧凡生不知道怎么开口，第二次了，都是那混小子，上次好好的把人给带走，这次还把人弄家里来。真不知道裴云寒的底细，光看他在C市的人脉实力，也收敛着点啊。

　　暗暗咒骂一句，怪来怪去都得怪自己，好好的，和混小子打什么赌，上进心没激发出来，争女人倒玩真的。他萧凡生真是苦命的老人家啊。

　　老萧在电话里说萱萱发高烧，眼下肯定还是睡着的，裴云寒也不作声了，随萧凡生进了客厅。

　　很温馨的布置，盆栽，书画，棋盘，裴云寒粗粗浏览了萧家客厅的布置，虽然和老萧相识多年，却还是第一次进他家的门，之前见面，两人都很有意识的约在外面，也非有什么顾虑，不过是没想到要涉入各自太多，维持相同兴趣、观念的关系就已足够。

　　“裴先生来啦，坐下喝杯热茶。”

　　温婉的妇人端过玻璃茶壶，极热情的替刚坐下的裴云寒倒上一杯茉莉花茶。

　　裴云寒嘴角扬了扬，表示礼貌，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这妇人想来就是老萧那个亲爱宝贝的太太，杨凤岚。听老萧说是极温柔，委婉的女子。看来倒也是。不过今晚的老萧和他妇人似乎都热情过了头，商人的警觉告诉他，有事。

　　一想到萱萱可能有事，再坐不住，裴云寒一下站了起来。

　　“老萧。”

　　相交多年，萧凡生自然知道裴云寒言下之意。

　　摆摆手，让杨凤岚先回了房，而后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裴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