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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转身7 傍晚的风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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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总是凉的,吹得人心里都凉凉的,郁结已久的沉闷被吹去不少,空空静静反而觉得舒服。
车子拐进咸宁大道,这边离方釉怡的住处不远,一直没发现,原来从旧街回瀚海去路要经过方釉怡那栋公寓的。
瑾萱拧眉下意识往方釉怡的楼层方向看去,还是四年前来过的,那次云寒接了她和晟睿打算一起去餐厅吃饭,给刘妈放假的,却突然街道方釉怡电话,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云寒就临时转到了这里,即使只是在车上等待的几分钟,瑾萱还是牢牢记住了这个地方。
飞快滑过的眼前突然掠过熟悉的身影,瑾萱一愣,反身贴上了后面车窗。
“刘叔,停车!停车!”
正专心开车的老刘被瑾萱急切的声音怔到,手下排档极快变动,“吱”,一声长响,车子急杀杀停了下来。
瑾萱几乎是在车子停下瞬间就打开了车门,冲了出去,晟睿连反映的时间都开不及,车里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让刘叔将车子靠边停去,晟睿急急追了过去。
“瑾萱!瑾萱!”
咸宁大道虽然不是高速主干,可两边都是公寓住宅,是出了名的交通频繁,特别是这个时候,将近晚饭的时候,车辆更是平时的几倍,快虽不快,可瑾萱这样子奔跑在车辆繁多的路上,晟睿连眼皮都不停跳动起来,喘息急促,看着瑾萱跃动的后背,整个心都提掉着不能呼吸。
“瑾萱!”
一辆车子险险擦过瑾萱身侧,晟睿大惊,吼了起来。
梁瑾萱眼里只有那交缠的身影,娇笑的女人,沉敛温柔的男人,他怎么可以对其他女人那么温情多意,怎么可以那样看着别的女人?她都妥协了,妥协当一辈子亲人,不可以吗?不能回去了吗?
眼眶满满的泪滴随着跑动不断掉落,脸颊、衣服、黝黑的马路,化成一圈圈带雾的水晕,模糊了眼,模糊了心。
“瑾萱!你别跑!瑾萱!”
刚刚那货车惊险的亲密镜头,晟睿差点整颗心都吓跳出喉咙,终于过了马路,喊叫的声音整个都哑了下来。
晟睿才喊完,瑾萱倒真的不跑了,瞬间被定住的娃娃般,只是站着,一动不动看着前面。
“瑾萱。”
终于追上的晟睿哑着嗓子低低喊了声,不见瑾萱回应,便也抬了头往前面看去。
是叔叔和方阿姨!
晟睿瞠目,瞪着拥吻的两人,简直不敢相信。
尽管叔叔和方阿姨向来同出同进各种交际,宴会,所有人也都认为他们俩是一对,早晚要结婚的一对,可是,叔叔向来对女人冷淡严谨,即使是方阿姨也未有超过拥抱的亲昵,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大胆的行径,晟睿被吓到了。
低头看瑾萱,苍白纤弱,小脸泪痕满满,晟睿心疼,心痛,这叫她情何以堪,叫他怎么舍得。
怜惜的轻轻将小巧的她圈入怀里,她没有挣扎,长大以来,鲜有拥她入怀的机会,现在能抱着她,是多久的想往,可是,现在他宁愿永远也没有这个想念,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可以。
裴云寒背脊感受空气明显异样,浓黑的眉微微蹙动,看方釉怡的眼神闪烁了几分,她来了,练过拳术的他对周遭气流有不同常人的敏感,更何况是她,那个他存心要推出世界的女人。
被裴云寒箍在怀里的方釉怡自刘叔开着车子拐进路口就已注意,眼角不着痕迹的瞥看裴云寒身后两人,不得不承认,云寒这一招真的够绝。
长久的沉默,时间像被冻结般,冷得骇人。
晟睿不愿瑾萱留在这儿承受这样的难堪,环着她细腰就要往回走。顾不得一向尊重的叔叔就在眼前,只想带她离开这里,尽快离开这里。
“晟睿。”
方釉怡柔和的女声阻止了裴晟睿。
扶着木然无声的瑾萱,裴晟睿保持礼貌,回身凝看方釉怡,这是她和叔叔之间的事,不容他置喙,他担心的,不过怀里这个总是假装冷淡,假装坚强,假装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傻瓜,让人不得不心疼的傻瓜。
“方阿姨,什么事?”
似是刚刚一幕不曾发生,裴晟睿平静的问着。眼睛没半分看方釉怡,全都只装着倚靠在他胸膛的瑾萱。
方釉怡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裴云寒,见他眼里闪着容许,放大胆来,将嘴角弧度提高两个层次。
“我和你叔叔…...”
欲言还休,方釉怡颤动唇角,三分真三分假,眼眶是真的红了,心是真的委屈了。这个男人,她用了多少心,用了多少勇气,如今却沦落到为他驱逐其他女人,来换微乎其微的机会。
裴云寒狭长的眼不动声色看着方釉怡的一举一动,直待她期期艾艾,羞羞怯怯往他这边看来,插在裤袋的指掌指关节发出清脆而微弱声响,米白色休闲鞋往前大跨了两步,来到方釉怡身侧,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晟睿,明天起,釉怡搬到瀚海,一会儿你先回去让刘妈整理下房间。”
裴云寒看到晟睿怀里的人明显震颤,搭在方釉怡肩膀的手不禁握紧,强逼着自己压下反悔的冲动。他不能那么自私,现在也许痛苦,将来,总有一天,她会感激他,感激他及时推开,感激他没有让她有后悔的机会。
“叔叔,我们没有客房的,你忘记了?”
晟睿不安,当初瀚海设计的时候,因为只是他们三个的家,除了刘叔刘妈在院子最西有一间住处,整栋房子就只有三个房间,因为那是他们三个的家,永远也没有缝隙的三人之家。现在叔叔这么说,是要……
裴云寒清清喉咙,眼神一转,看着垂缩在晟睿胸膛的瑾萱,暗哑的嗓音低低道。
“萱萱,釉怡喜欢有私人空间,所以,你的房间……”
瑾萱抬起头,哀恸的眼里如泛滥的秋湖,裴云寒胸口似被铁锤使力一砸,说出口的话再完整不下去。
瑾萱瑾萱,离开我,去找你自己的幸福,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要让自己错过最美好的时光,最好的人,我已罪大恶极,再乌黑都没有关系,可你是清泉,是白莲啊,怎么能留在泥淖受恶臭乌黑之辱,不值得,不值得的。
裴云寒手心越缩越紧,方釉怡肩头被他抓得疼痛淤青,却不说一句,他在等,她也在等。他等结束,而她,等开始。